第17章 江妄,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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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為了不會再被家人拋棄。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眨掉眼底的濕意,嘴角僵硬地扯出一個笑。

  「哥,你別生氣,我跟你開玩笑的。」

  生出的反抗的殼子再次碎了,司願又縮回了那個怯懦的殼子裡。

  她把首飾盒遞到林雙嶼面前,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甜一點:「雙嶼姐,你看,這鏈子多配你,剛才我就是跟你鬧著玩的。」

  林雙嶼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卻還是裝作受寵若驚的樣子,伸手接過盒子:「謝謝你,小願真是太貼心了!」

  她又抱住宋延的胳膊,撒了個嬌:「你看你把妹妹嚇的,一個項鍊而已。」

  宋延見她鬆了口,臉色緩和了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家人,別這麼斤斤計較。」

  司願笑著,沒說話。

  一家人……

  風一吹,她覺得眼眶更酸了。

  林雙嶼躲在宋延身後,沖好友眨了個眼睛,晃了晃手裡的戰利品。

  宋延覺得有些冷了,司願穿的有些少。

  他伸手想護著司願往裡走:「快進去吧,外面冷。」

  司願頓了頓,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哥,其實我有些累了,想回家。」

  宋延的腳忽然頓住。

  他回頭看司願,女孩垂著腦袋,額前碎發遮著眼睛。

  明明就站在跟前,卻覺得比剛才隔著遠還。

  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才自己對她有些凶過頭了。

  司願回國前宋延就備好了禮物,始終沒送到她手上。

  現在,他還要走了她收到的其他禮物。

  身側有人剛要開口說「別掃了興致」,宋延眼風一掃,那人便把話又咽了下去。

  其實這群人的態度,從始至終就看宋延的態度。

  宋延往前走了半步,語氣不自覺放軟,帶著幾分哄:「明天哥哥帶你去買新的,你看上什麼都買,好不好?」

  司願緩緩抬起頭,眼底的紅意早已被她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平靜的乖順。

  她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將手機抬了抬。

  「不用啦,我叫的車快到啦,哥你和雙嶼姐好好玩。」

  「不一起回宋家嗎?」

  宋延下意識追問,想起今天原本打算等結束了帶司願一起回宋家的。

  一家人就應該住在一起。

  她又搖了搖頭,理由說得輕描淡寫:「不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還有,那些抑鬱症的藥還等著她回家吃。

  宋延還想說什麼,司願卻已經往後退了兩步,朝著他彎了彎嘴角。

  「哥哥,我先走了,你們玩的開心。」

  話音落,她便轉身朝著路邊走去。

  一個人,孤零零的,自始至終沒回頭。

  宋延一直看著,直到司願坐上車,走遠,他才收回目光。

  可能是海城的天太潮濕,宋延心裡像塞了團濕棉花,悶得慌。

  他不是真要讓司願難過,就是看見那項鍊是別的男人送的,火氣上來沒繃住,才……

  他有些後悔剛才那麼凶她。

  還縱容其他亂七八糟的人一起逼迫她。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林雙嶼就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撒嬌道:「阿延,外面風好冷,咱們快進去吧?」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眼空蕩蕩的路口,終究還是被林雙嶼拽著走了。

  因為想到司願從來不會真的生自己的氣。

  明天哄哄就好了。

  馬路對面的黑色轎車裡,江妄指尖夾著煙,煙霧模糊了眼底的冷意。

  他把司願剛才的一切絕望,難過,還有偽裝的乖巧全都看的清清楚楚。

  指節無意識地收緊,菸蒂燙到手指才回神。

  眸色漸冷,湧上一層駭人的晦暗。

  會所里震耳的音樂蓋過一切,林雙嶼戴著那條項鍊蹦得盡興,脖頸間的碎鑽隨著動作晃得刺眼。


  累的不行,中途她去了趟衛生間。

  剛拐過走廊,就被個醉醺醺的男人撞得趔趄,肩膀生疼。

  那人卯足了勁,林雙嶼感覺自己手都要脫臼了。

  「你瞎啊!」她頓時火冒三丈,指著男人罵了半天,男人卻低著頭走了。

  她氣沖沖的往回走,半路才察覺不對。

  摸了摸脖子——指尖一空,項鍊沒了。

  她委屈巴巴跑回卡座,抓住宋延的胳膊就紅了眼:「阿延,項鍊不見了!剛才被個醉鬼撞了一下就沒了!你快派人幫我找找!」

  宋延正端著酒杯,聞言只是抬了抬眼,語氣沒半點波瀾:「丟了就丟了吧。」

  林雙嶼愣了愣,沒料到他是這反應。

  她不知道,其實宋延從一開始就沒把這條項鍊當回事,他也不是執著的要送給林雙嶼,只是不想讓司願留著。

  如今項鍊沒了,他竟然沒有多在意。

  ——

  司願回了家。

  她踢掉鞋子,連燈都沒開,徑直走向浴室。

  水流嘩嘩落下,她麻木地脫了衣服邁進浴缸。

  溫熱的水漫過胸口,司願才像瀕死的魚終於回到水裡,攫住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她盯著水面上浮著的泡沫發愣,醫生的叮囑在腦子裡打轉。

  喝了酒,就不能再吃那些藥了。

  可心口的悶痛還在往上涌,四肢百骸都透著無力。

  她攥著浴缸邊緣,指尖泛白,神情恍惚。

  真不知道該怎麼熬過今晚。

  她糊裡糊塗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什麼。

  等意識回籠,司願才看見自己的電話屏幕亮著。

  通話界面上跳動著「江妄」兩個字。

  她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撥了電話。

  或許是酒壯慫人膽,也或許是求生欲瑣碎,司願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自救。

  她沒掛掉電話,而是問:「江妄……你願意做我的藥嗎?」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他清晰的聲音。

  「你現在讓我去炸了宋家,都可以。」

  他總是這樣,認真的說一些驚天動地的話,不管是真的還是為了哄她,司願還是鼻尖一酸,

  她鬼使神差地又說:「我想吻你。」

  話音落,聽筒里的呼吸聲似乎頓了頓。

  許久,都沒說話。

  司願這才後知後覺地清醒過來。

  她臉頰發燙,慌忙想解釋:「抱歉,我今天喝多了……」

  「開門。」

  男人的聲音忽然打斷她,低沉又急切,好像就在自己耳邊傳過來,撞得她心臟猛地一跳。

  司願打開門,冷風裹著江妄身上的寒氣撲進來。

  他肩頭落著點夜露,顯然是剛從車上下來,還是那套高定的菸灰色西裝。

  他不是應該和宋延他們一起在會所聚會麼。

  怎麼這麼快就能趕回來……

  還是說,他一直就是就守在門口。

  司願穿著浴袍,頭髮濕漉漉地滴著水,站在玄關處沒動,眼神里還帶著沒散的恍惚。

  江妄沒說話,先走進來關上門,把外面的喧囂和寒意都擋在門外,然後才轉身看向她。

  目光里,是凝重與嚴肅。

  「你剛才說什麼?」

  司願凝固住。

  她就是口嗨,想發泄一下,沒想到江妄真的會突然出現。

  見到真人,她就說不出剛才的虎狼之詞了。

  「我……我說我,喝多了……」

  話音沒落,江妄便忽然上前一步,掌心輕輕扣住她的後頸,帶著夜寒的唇瓣覆了上來。

  司願整個人都僵住了,睫毛顫動,連呼吸都忘了。

  唇齒相依,浴袍上未乾的水汽混著他身上淡淡的煙味,纏得人發慌。


  司願的手不自覺攥住他的衣角,指尖發顫,卻沒推開。

  這是她今晚第二次覺得,那顆空落落又發疼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填滿了。

  江妄吻得很深,直到司願呼吸不穩地偏過頭,他才緩緩鬆開手。

  他笑:「想我了麼?」

  司願沒說話,只是盯著他的鞋尖,剛才在電話里說的話像潮水似的涌回來,讓她臉頰發燙,又覺得委屈。

  她張了張嘴,又想狡辯說「我才沒有」,可話沒出口,眼淚先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的、一顆接一顆砸在江妄的手背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江妄像是被燙到了,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抱住了她。

  浴缸里的暖意早就散了。

  可此刻江妄抱著自己,身上的氣息像一層薄暖的膜,裹著她,讓她那顆在宋延面前凍得發僵的心,終於有了點要回暖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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