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一封來自揚州的信
「沒了錢和糧食，他那幾十萬軍隊就是幾十萬張嘴。用不了三個月，他自己的軍隊就得亂起來。」
王錫爵和林延潮聽了，都覺得這個主意好。
「這招太好了。」林延潮拍手說，「這麼一來，就算蕭文虎再厲害，也只能被困死。」
王錫爵點點頭，但又說：「不過，這招雖然好，但也給了他時間。萬一他被逼急了，直接帶兵打過來……」
「他不會。」錢牧齋的語氣很肯定。
「為什麼？」
「因為他有弱點。」錢牧齋的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錢牧齋站起來，走到書房旁邊，拉開了一幅掛在牆上的畫。
畫上是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白色的裙子，坐在一棵梅花樹下彈琴。
她長得不算特別漂亮，但那雙眼睛很清澈，帶著一點憂傷。
看到這幅畫，王錫爵和林延潮的表情都有些複雜。
「眉兒……她還好嗎？」林延潮輕聲問。
「不好不壞。」錢牧齋看著畫裡的女人，眼神里閃過一絲溫柔，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酷。
「我們養了她十幾年，本來以為能用她來對付蕭文虎，沒想到她自己動了真感情。」
「不過，這樣也好。」
錢牧齋慢慢捲起畫，聲音聽起來很遠。
「動了感情的棋子，才更有用。」
「蕭文虎不是要來江南嗎？」
「那正好讓他掉進我們準備好的陷阱。」
他轉過身，看著另外兩個人，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該讓她去見見那位蕭大人了。」
「告訴她，她的心上人正在等她。」
......
京城，破虜營大營。
蕭文虎要去江南的消息，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對外，他還是那個管著好幾個部門，每天忙於政事的兵部尚書。
帥帳里，蕭文虎正對著一張大地圖，仔細規劃著名。
猴子站在旁邊，看著蕭文虎消瘦的背影，很為他擔心。
「大人，您真的……要一個人去江南？」猴子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你，還有血手幫最精銳的三十名影子，會跟我一起去。」蕭文虎沒有回頭，指尖在地圖上划過一條紅線。
「可這也太少了！」猴子急著說，「江南是那些老狐狸的地盤，天知道他們準備了多少陷阱。我們就這麼點人，萬一……」
「人多，目標就大。」蕭文虎轉過身，平靜的看著他，「我們是去做賊的。」
「做賊？」猴子愣住了。
「沒錯。」蕭文虎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去偷走他們最得意的東西。」
「是什麼？」
「錢，和人心。」
蕭文虎走到桌案前，拿起一份準備好的名單遞給猴子。
「這是我走後京城的人事安排，你親自交給周遇吉和陳九皋，讓他們照著辦。」
蕭文虎接著交代：「還有，告訴高拱，看好詔獄裡的那些舊黨勛貴，一個都不能死，也一個都不能放。這些人以後是我們和江南會談判的本錢。」
「最後，讓血手幫散布消息，就說我蕭文虎迷上了公主，不理朝政，整天待在後宮。說的越荒唐越好。」
猴子聽得有些發懵，跟不上自家大人的思路。
「大人，這……這是為什麼？」
「讓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蕭文虎解釋道，「我要讓江南那些老狐狸覺得，我已經被權力沖昏了頭，沒什麼好怕的。他們越是小看我，我動手的機會就越大。」
猴子半懂不懂的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不用全明白，只要照做就行。
就在猴子準備離開時。
一名血手幫的探子突然出現在帳外，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大人！揚州八百里加急密信！」
揚州！
蕭文虎和猴子的心都提了起來。
探子從懷裡拿出一個用火漆封好的竹筒，舉過頭頂。
猴子上前接過，檢查了火漆沒問題，才遞給蕭文虎。
蕭文虎接過竹筒，指尖用力捏碎火漆，從裡面倒出一卷小紙條。
他慢慢的展開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秀氣又熟悉的字。
這字跡，蕭文虎在揚州的客棧里見過很多次。
「君若有情，盼來一敘。瘦西湖，二十四橋。妾，蘇眉，拜上。」
這短短一行字，讓蕭文虎的腦子嗡的一聲。
是她！
她還活著！她就在揚州！
蕭文虎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那顆因為打仗和算計而變得麻木的心，在這一刻，又劇烈的跳動起來。
那個在戰火中分開的身影，又變得清楚起來。
蕭文虎恨不得馬上飛到她的身邊。
但這份激動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他就冷靜了下來，後背感到一陣發涼。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血手幫的情報網遍布天下，他一直在找蘇眉的下落。可幾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好像她消失了一樣。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在他準備去江南，江南會又有動作的時候，她的信就這麼輕易的送到了他手上？
瘦西湖，二十四橋。
那是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
這封信，真的是她寫的嗎？
或者，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為他準備的陷阱？
猴子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到，自家大人拿著信紙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
這是他跟了蕭文虎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蕭文虎這樣。
「大人……您……怎麼了？」猴子小心的問道。
蕭文虎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的盯著那行字。
他想去。萬一是真的呢？錯過這次，他會後悔一輩子。
但他又必須冷靜。這很可能是敵人的陰謀，他們抓住了他的弱點。他一旦去了，就是自己走進圈套，他的身後，還有整個大乾。
過了很久，蕭文虎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蕭文虎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慢慢燒成灰。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猴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傳我命令。」
「所有計劃，全部改變。」
「今夜子時，我們出發。」
猴子心裡一驚：「大人，我們去哪？」
蕭文虎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揚州，瘦西湖。」
子時，三聲梆子敲過，整個京城都睡著了。
幾十個黑影悄無聲息的從破虜營後門衝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王錫爵和林延潮聽了，都覺得這個主意好。
「這招太好了。」林延潮拍手說，「這麼一來，就算蕭文虎再厲害，也只能被困死。」
王錫爵點點頭，但又說：「不過，這招雖然好，但也給了他時間。萬一他被逼急了，直接帶兵打過來……」
「他不會。」錢牧齋的語氣很肯定。
「為什麼？」
「因為他有弱點。」錢牧齋的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
錢牧齋站起來，走到書房旁邊，拉開了一幅掛在牆上的畫。
畫上是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白色的裙子，坐在一棵梅花樹下彈琴。
她長得不算特別漂亮，但那雙眼睛很清澈，帶著一點憂傷。
看到這幅畫，王錫爵和林延潮的表情都有些複雜。
「眉兒……她還好嗎？」林延潮輕聲問。
「不好不壞。」錢牧齋看著畫裡的女人，眼神里閃過一絲溫柔，但很快又恢復了冷酷。
「我們養了她十幾年，本來以為能用她來對付蕭文虎，沒想到她自己動了真感情。」
「不過，這樣也好。」
錢牧齋慢慢捲起畫，聲音聽起來很遠。
「動了感情的棋子，才更有用。」
「蕭文虎不是要來江南嗎？」
「那正好讓他掉進我們準備好的陷阱。」
他轉過身，看著另外兩個人，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該讓她去見見那位蕭大人了。」
「告訴她，她的心上人正在等她。」
......
京城，破虜營大營。
蕭文虎要去江南的消息，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對外，他還是那個管著好幾個部門，每天忙於政事的兵部尚書。
帥帳里，蕭文虎正對著一張大地圖，仔細規劃著名。
猴子站在旁邊，看著蕭文虎消瘦的背影，很為他擔心。
「大人，您真的……要一個人去江南？」猴子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
「你，還有血手幫最精銳的三十名影子，會跟我一起去。」蕭文虎沒有回頭，指尖在地圖上划過一條紅線。
「可這也太少了！」猴子急著說，「江南是那些老狐狸的地盤，天知道他們準備了多少陷阱。我們就這麼點人，萬一……」
「人多，目標就大。」蕭文虎轉過身，平靜的看著他，「我們是去做賊的。」
「做賊？」猴子愣住了。
「沒錯。」蕭文虎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去偷走他們最得意的東西。」
「是什麼？」
「錢，和人心。」
蕭文虎走到桌案前，拿起一份準備好的名單遞給猴子。
「這是我走後京城的人事安排，你親自交給周遇吉和陳九皋，讓他們照著辦。」
蕭文虎接著交代：「還有，告訴高拱，看好詔獄裡的那些舊黨勛貴，一個都不能死，也一個都不能放。這些人以後是我們和江南會談判的本錢。」
「最後，讓血手幫散布消息，就說我蕭文虎迷上了公主，不理朝政，整天待在後宮。說的越荒唐越好。」
猴子聽得有些發懵，跟不上自家大人的思路。
「大人，這……這是為什麼？」
「讓他們覺得我們好欺負。」蕭文虎解釋道，「我要讓江南那些老狐狸覺得，我已經被權力沖昏了頭，沒什麼好怕的。他們越是小看我，我動手的機會就越大。」
猴子半懂不懂的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不用全明白，只要照做就行。
就在猴子準備離開時。
一名血手幫的探子突然出現在帳外，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大人！揚州八百里加急密信！」
揚州！
蕭文虎和猴子的心都提了起來。
探子從懷裡拿出一個用火漆封好的竹筒，舉過頭頂。
猴子上前接過，檢查了火漆沒問題，才遞給蕭文虎。
蕭文虎接過竹筒，指尖用力捏碎火漆，從裡面倒出一卷小紙條。
他慢慢的展開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秀氣又熟悉的字。
這字跡，蕭文虎在揚州的客棧里見過很多次。
「君若有情，盼來一敘。瘦西湖，二十四橋。妾，蘇眉，拜上。」
這短短一行字，讓蕭文虎的腦子嗡的一聲。
是她！
她還活著！她就在揚州！
蕭文虎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那顆因為打仗和算計而變得麻木的心，在這一刻，又劇烈的跳動起來。
那個在戰火中分開的身影，又變得清楚起來。
蕭文虎恨不得馬上飛到她的身邊。
但這份激動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他就冷靜了下來，後背感到一陣發涼。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血手幫的情報網遍布天下，他一直在找蘇眉的下落。可幾個月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好像她消失了一樣。
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在他準備去江南，江南會又有動作的時候，她的信就這麼輕易的送到了他手上？
瘦西湖，二十四橋。
那是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
這封信，真的是她寫的嗎？
或者，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專門為他準備的陷阱？
猴子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到，自家大人拿著信紙的手，竟然在微微發抖。
這是他跟了蕭文虎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蕭文虎這樣。
「大人……您……怎麼了？」猴子小心的問道。
蕭文虎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的盯著那行字。
他想去。萬一是真的呢？錯過這次，他會後悔一輩子。
但他又必須冷靜。這很可能是敵人的陰謀，他們抓住了他的弱點。他一旦去了，就是自己走進圈套，他的身後，還有整個大乾。
過了很久，蕭文虎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次睜開時，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
蕭文虎把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慢慢燒成灰。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猴子，臉上沒什麼表情。
「傳我命令。」
「所有計劃，全部改變。」
「今夜子時，我們出發。」
猴子心裡一驚：「大人，我們去哪？」
蕭文虎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揚州，瘦西湖。」
子時，三聲梆子敲過，整個京城都睡著了。
幾十個黑影悄無聲息的從破虜營後門衝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