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豺狼入京
」等等。」
蕭文虎叫住了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了過去。
猴子打開一看，裡面是幾顆黑色的藥丸，和一些銀票。
」這是解毒的藥，你讓探子想辦法，送到宮裡去，交給一個人。」蕭文虎緩緩說道。
」交給誰？」
」公主殿下身邊的那個女官，紅袖。」
猴子一愣：」大人，您還管她幹什麼？她都這麼對您了……」
」讓你去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蕭文虎瞪了他一眼，」告訴紅袖，讓她務必親眼看著公主服下。就說……就說這是臣，最後的忠心。」
猴子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揣起布包，快步離去。
蕭文虎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知道，陸琳此刻一定心如死灰。人在悲傷之下，身體容易虛弱。他怕她會撐不住。
這或許，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一點事了。
斬斷情愫，不代表斬斷責任。在她徹底將大乾推入深淵之前，他必須……守護好她。
……
與此同時，皇城之內，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戶部尚書鄭濂，內閣首輔高拱，京營總兵陳九皋等人，在得知公主的決定後，第一時間衝進了養心殿。
」殿下！萬萬不可啊！」鄭濂老淚縱橫，跪倒在地，」吳應熊乃叛賊之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您怎能……怎能引狼入室，嫁與此獠啊！」
」是啊殿下！」陳九皋也急得滿頭大汗，」蕭大人剛剛被罷黜，您轉頭就與吳應熊聯姻，這會讓三軍將士寒心的啊！軍心一散，國將不國啊！」
高拱沒有說話，只是深深一揖，臉色凝重。
陸琳端坐在御座之上，一張俏臉冷若冰霜，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哭諫。
」本宮心意已決，不必多言。」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殿下！」鄭濂以頭搶地，聲嘶力竭，」您這是在拿大乾的國運，拿自己的終身幸福開玩笑啊！蕭大人他……」
」住口！」陸琳猛的一拍龍椅扶手，厲聲喝道，」誰再敢在本宮面前，提那個人的名字，一律拖出去，廷杖二十！」
鄭濂等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頓時噤若寒蟬。
他們這才意識到，公主殿下這次，是鐵了心了。她和蕭大人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本宮意欲何為，還輪不到你們來置喙。」陸琳冷冷看著他們，」吳應熊歸順，可為朝廷增添十萬兵馬，足以震懾山東，穩固北疆。此乃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至於蕭文虎，」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勞苦功高，本宮自會記在心裡。讓他休養，也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你們，都退下吧。」
眾人還想再勸，但看到陸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無奈嘆了口氣，躬身退下。
當大殿再次恢復安靜，陸琳那堅強的偽裝，才瞬間崩塌。
她無力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終於還是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瘋狂的事情。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蕭文虎那句」心中已有他人」，她的心就像被萬千鋼針攢刺，痛得無法呼吸。
她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不要的，別人，會當成稀世珍寶。你不在乎的江山，本宮，自己也能守得住！
就在這時，女官紅袖悄無聲息走了進來，將一杯溫熱的參茶，遞到她的面前。
」殿下，喝點東西暖暖身子吧。」
陸琳沒有動，只是輕聲問道：」他……怎麼樣了？」
紅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蕭大人回營後，便吐了血，之後便下令全營靜默，說是要安心養傷。錦衣衛已經將大營圍了起來，高大人親自坐鎮。」
陸琳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刺得掌心生疼。
吐血了……他終究，還是被自己氣得吐血了。
她的心中，閃過一絲快意，但更多的，卻是無法言喻的心疼。
」知道了。」她揮了揮手，示意紅袖退下。
紅袖卻沒有走，從懷中，拿出了那個猴子送來的布包。
」殿下，這是……蕭大人托人送來的。」
陸琳的身體猛的一僵。
她緩緩睜開眼，看著那個布包，眼神複雜。
」他說什麼了？」
」他說，這是臣……最後的忠心。」
最後的忠心……
陸琳慘然一笑。
他這是在告訴自己，從今往後，他們之間，便只剩下君與臣，再無其他了嗎？
她沒有去接那個布包，只是冷冷說道：」扔了。」
紅袖猶豫了一下。
」本宮讓你扔了！你沒聽到嗎？！」陸琳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
」是。」紅袖不敢違抗，只能躬身退下。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陸琳卻又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等等。」
」把東西……留下吧。」
當晚，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快報，從山東送入京城。
吳應熊的使者，已在路上。三日之內，便可抵達京師，商議大婚事宜。
三日時間，彈指即過。
這三天裡，整個京城都籠罩在詭異的壓抑氛圍之中。
公主殿下即將大婚，迎娶歸順的平西王之子吳應熊為攝政王的消息，席捲了街頭巷尾。百姓們議論紛紛，他們搞不懂，為什麼前幾天還在喊打喊殺的叛軍頭子，一轉眼就要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駙馬爺了。
朝堂之上，暗流洶湧。
以鄭濂為首的一眾忠於蕭文虎和新政的官員，憂心忡忡，終日唉聲嘆氣，卻又無計可施。那些在」京城清算」中僥倖逃過一劫，或是對新政本就心懷不滿的舊黨勛貴們，則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開始蠢蠢欲動。
在他們看來，公主殿下罷黜蕭文虎，轉而與吳應熊聯姻，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公主殿下要放棄激進的新政，轉而與他們這些舊有的士族勢力和解了！
一時間，無數的拜帖，雪花般送往了負責接待吳應熊使者的禮部衙門。
另一邊，破虜營大營，則是一片死寂。
自從被錦衣衛圍困之後，這座大營便徹底與外界隔絕。高聳的營牆之內，聽不到絲毫操練的聲響，也看不到一個人影走動。仿佛一夜之間，那支令人生畏的虎狼之師，真的變成了一群溫順的綿羊。
蕭文虎，也徹底從公眾的視野中消失了。
有人說，他傷勢過重，又被公主罷官，心灰意冷之下，已經病入膏肓，活不了幾天了。也有人說，他只是在蟄伏，等待著東山再起的機會。
蕭文虎叫住了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了過去。
猴子打開一看，裡面是幾顆黑色的藥丸，和一些銀票。
」這是解毒的藥，你讓探子想辦法，送到宮裡去，交給一個人。」蕭文虎緩緩說道。
」交給誰？」
」公主殿下身邊的那個女官，紅袖。」
猴子一愣：」大人，您還管她幹什麼？她都這麼對您了……」
」讓你去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蕭文虎瞪了他一眼，」告訴紅袖，讓她務必親眼看著公主服下。就說……就說這是臣，最後的忠心。」
猴子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揣起布包，快步離去。
蕭文虎看著他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知道，陸琳此刻一定心如死灰。人在悲傷之下，身體容易虛弱。他怕她會撐不住。
這或許，是他能為她做的最後一點事了。
斬斷情愫，不代表斬斷責任。在她徹底將大乾推入深淵之前，他必須……守護好她。
……
與此同時，皇城之內，同樣掀起了驚濤駭浪。
戶部尚書鄭濂，內閣首輔高拱，京營總兵陳九皋等人，在得知公主的決定後，第一時間衝進了養心殿。
」殿下！萬萬不可啊！」鄭濂老淚縱橫，跪倒在地，」吳應熊乃叛賊之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您怎能……怎能引狼入室，嫁與此獠啊！」
」是啊殿下！」陳九皋也急得滿頭大汗，」蕭大人剛剛被罷黜，您轉頭就與吳應熊聯姻，這會讓三軍將士寒心的啊！軍心一散，國將不國啊！」
高拱沒有說話，只是深深一揖，臉色凝重。
陸琳端坐在御座之上，一張俏臉冷若冰霜，仿佛沒有聽到他們的哭諫。
」本宮心意已決，不必多言。」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殿下！」鄭濂以頭搶地，聲嘶力竭，」您這是在拿大乾的國運，拿自己的終身幸福開玩笑啊！蕭大人他……」
」住口！」陸琳猛的一拍龍椅扶手，厲聲喝道，」誰再敢在本宮面前，提那個人的名字，一律拖出去，廷杖二十！」
鄭濂等人嚇得渾身一哆嗦，頓時噤若寒蟬。
他們這才意識到，公主殿下這次，是鐵了心了。她和蕭大人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他們不知道的事情。
」本宮意欲何為，還輪不到你們來置喙。」陸琳冷冷看著他們，」吳應熊歸順，可為朝廷增添十萬兵馬，足以震懾山東，穩固北疆。此乃利國利民的大好事。」
」至於蕭文虎，」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勞苦功高，本宮自會記在心裡。讓他休養，也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你們，都退下吧。」
眾人還想再勸，但看到陸琳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無奈嘆了口氣，躬身退下。
當大殿再次恢復安靜，陸琳那堅強的偽裝，才瞬間崩塌。
她無力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終於還是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她知道他們說的是對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一件瘋狂的事情。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蕭文虎那句」心中已有他人」，她的心就像被萬千鋼針攢刺，痛得無法呼吸。
她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不要的，別人，會當成稀世珍寶。你不在乎的江山，本宮，自己也能守得住！
就在這時，女官紅袖悄無聲息走了進來，將一杯溫熱的參茶，遞到她的面前。
」殿下，喝點東西暖暖身子吧。」
陸琳沒有動，只是輕聲問道：」他……怎麼樣了？」
紅袖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蕭大人回營後，便吐了血，之後便下令全營靜默，說是要安心養傷。錦衣衛已經將大營圍了起來，高大人親自坐鎮。」
陸琳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刺得掌心生疼。
吐血了……他終究，還是被自己氣得吐血了。
她的心中，閃過一絲快意，但更多的，卻是無法言喻的心疼。
」知道了。」她揮了揮手，示意紅袖退下。
紅袖卻沒有走，從懷中，拿出了那個猴子送來的布包。
」殿下，這是……蕭大人托人送來的。」
陸琳的身體猛的一僵。
她緩緩睜開眼，看著那個布包，眼神複雜。
」他說什麼了？」
」他說，這是臣……最後的忠心。」
最後的忠心……
陸琳慘然一笑。
他這是在告訴自己，從今往後，他們之間，便只剩下君與臣，再無其他了嗎？
她沒有去接那個布包，只是冷冷說道：」扔了。」
紅袖猶豫了一下。
」本宮讓你扔了！你沒聽到嗎？！」陸琳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
」是。」紅袖不敢違抗，只能躬身退下。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陸琳卻又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等等。」
」把東西……留下吧。」
當晚，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快報，從山東送入京城。
吳應熊的使者，已在路上。三日之內，便可抵達京師，商議大婚事宜。
三日時間，彈指即過。
這三天裡，整個京城都籠罩在詭異的壓抑氛圍之中。
公主殿下即將大婚，迎娶歸順的平西王之子吳應熊為攝政王的消息，席捲了街頭巷尾。百姓們議論紛紛，他們搞不懂，為什麼前幾天還在喊打喊殺的叛軍頭子，一轉眼就要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駙馬爺了。
朝堂之上，暗流洶湧。
以鄭濂為首的一眾忠於蕭文虎和新政的官員，憂心忡忡，終日唉聲嘆氣，卻又無計可施。那些在」京城清算」中僥倖逃過一劫，或是對新政本就心懷不滿的舊黨勛貴們，則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開始蠢蠢欲動。
在他們看來，公主殿下罷黜蕭文虎，轉而與吳應熊聯姻，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公主殿下要放棄激進的新政，轉而與他們這些舊有的士族勢力和解了！
一時間，無數的拜帖，雪花般送往了負責接待吳應熊使者的禮部衙門。
另一邊，破虜營大營，則是一片死寂。
自從被錦衣衛圍困之後，這座大營便徹底與外界隔絕。高聳的營牆之內，聽不到絲毫操練的聲響，也看不到一個人影走動。仿佛一夜之間，那支令人生畏的虎狼之師，真的變成了一群溫順的綿羊。
蕭文虎，也徹底從公眾的視野中消失了。
有人說，他傷勢過重，又被公主罷官，心灰意冷之下，已經病入膏肓，活不了幾天了。也有人說，他只是在蟄伏，等待著東山再起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