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誰是國賊
陸琳沒有再召見任何大臣。她只是一個人安靜的待在養心殿裡，批閱奏摺，處理那些積壓如山的政務，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只有貼身的女官知道，每到深夜，公主殿下都會獨自一人走到觀星台上，朝著南方的夜空久久凝望。她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彷徨，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等待。
她在等她的刀回來。
……
第七日，清晨。
天還沒亮，整個京城就已經醒了。
無數人從四面八方湧向正陽門。人群中有穿著儒衫的士子，有扛著鋤頭的農夫，也有提著菜籃的市民。還有很多面目不善的壯漢，他們三五成群，混雜在人群之中，眼神兇狠。
不到一個時辰，從正陽門到十里長亭，長達十里的官道兩旁就擠滿了黑壓壓的人潮。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粗略估計超過了二十萬人。他們沉默的等待著，無數人的情緒匯聚成一股壓抑而又暴躁的氣場，隨時可能爆發。
辰時。
正陽門的城樓上出現了一面明黃色的鳳旗，監國公主陸琳到了。
她沒有坐華麗的鸞駕，而是穿著一身利落的紅色騎裝，騎著一匹雪白的駿馬，緩緩走在隊伍最前面。她的身後是稀稀拉拉的文武百官，這些往日裡養尊處優的大人們，一個個臉色都很難看。
他們是被逼來的。公主有旨，今日凡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員，必須隨駕出城迎接凱旋的大軍，違者以謀逆論處。他們看著官道兩旁望不到頭的人海，感受著人群中投來的鄙夷或憤怒的目光，只覺得兩腿發軟。
陸琳沒有理會他們，她的目光平靜的掃過那黑壓壓的人群，甚至能從一些人的眼中看到毫不掩飾的殺意。但她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懼色。
她只是勒住韁繩，在十里長亭前停了下來，然後翻身下馬，就那麼靜靜的站著，身形決絕而又孤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太陽越升越高，人群開始變得有些焦躁和不耐煩。
「怎麼還不來？」
「那蕭賊不會是怕了，不敢來了吧？」
「哼！他敢！他要是不來，我們就衝進皇城，去找那個妖后算帳！」
一些混在人群中的聲音開始刻意的煽動著大家的情緒。
就在這時，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線。
那道黑線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一面繡著猙獰虎頭的黑色大旗迎風招展，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里。
來了！蕭文虎來了！
人群瞬間騷動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支正在緩緩逼近的軍隊。
那是一支只有六百多人的軍隊。但每一個人都穿著黑色的鐵甲，背著巨大的神臂弩和造型奇特的火槍。他們的腳步整齊劃一，踏在官道上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轟鳴。
一股冰冷的殺氣撲面而來，仿佛來自屍山血海。
剛才還喧囂無比的二十萬人潮，竟然被這區區六百人的氣勢給硬生生的壓得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他們終於親眼見識到了這支傳說中以一當百、屠戮了十萬大軍的魔鬼之師。
隊伍的最前方，一個高大的身影騎著一匹黑色的戰馬緩緩而來。他同樣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臉上沒有戴頭盔。那張英俊而又冷酷的臉上，有一道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的刀疤，非但沒有破壞他的容貌，反而增添了一種邪異的魅力。
他就是蕭文虎。
他的目光平靜的掃過官道兩旁的人山人海，最後落在了十里長亭下，那個穿著紅色騎裝的纖細身影上。
四目相對，隔著千軍萬馬，隔著人山人海，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陸琳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她就知道，他會回來。
蕭文虎也笑了，他的笑容里沒有溫柔，只有一種睥睨天下的狂傲。
他緩緩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身後的六百破虜營將士瞬間停下了腳步。
「唰！」
六百支神臂弩被同時舉起，上弦！整齊劃一的機括聲響起，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黑洞洞的弩箭對準了官道兩旁那二十萬手無寸鐵的民意。
整個十里長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嚇得臉色發白，不敢有絲毫異動。
他……他想幹什麼？他難道想在這裡，把二十萬京城百姓全都屠了？
這個瘋子！這個魔鬼！
就連馮保安排在人群中的那些死士，此刻也嚇得不敢出聲。在這支真正的殺人機器面前，他們那點江湖伎倆簡直就是個笑話。
蕭文虎沒有說話，他只是用這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訴所有人，什麼是力量。
他緩緩的策馬向前，人群不由自主的向兩邊退去，給他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道路。
他就這麼在二十萬人的注視下，在六百支上弦的神臂弩的護衛下，一步一步走到了陸琳的面前。
「臣，蕭文虎。」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洪亮而清晰。
「奉旨，平叛歸來！」
「幸不辱命！」
陸琳走上前，親手將他扶起。
「愛卿，辛苦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一幕君臣相得的畫面，落在周圍二十萬人的眼中，卻成了坐實了姦夫淫婦罪名的鐵證。
「殺了他！」
「殺了這個國賊！」
終於，人群中有人崩潰了，或者說是被安排好的人開始帶頭吶喊。
一個穿著儒衫的年輕士子突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指著蕭文虎大喊：「蕭賊！你勾結外番，屠我十萬同胞！人人得而誅之！」
說完，他竟然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把匕首，瘋了一樣的朝著蕭文虎沖了過來。
那名士子一衝出來，現場壓抑的氣氛頓時被引爆。
「殺國賊！」
「清君側！」
「誅殺奸佞！」
口號聲四起，人群被徹底煽動，最後一絲對神臂弩的恐懼也被狂怒所取代。人們開始向前涌動，叫罵與嘶吼混雜在一起，聲浪幾乎要將十里長亭掀翻！
站在蕭文虎身後的猴子臉色一變，手已按上腰間刀柄。六百破虜營將士齊刷刷舉起神臂弩，手指扣上弩機，只待一聲令下。
蕭文虎卻連眼皮都沒抬，只是靜靜看著那個雙眼赤紅、朝自己衝來的年輕士子。
就在士子手中的匕首距離蕭文虎胸膛不足三步時，「嗖！」一道破空聲響起。
一支黑色的弩箭並非來自破虜營軍陣，而是從長亭頂上射出，精準的射穿了那名士子持刀的手腕。
「啊——！」士子發出一聲慘叫，匕首噹啷落地。他抱著血流不止的手腕，痛苦的倒在地上。
只有貼身的女官知道，每到深夜，公主殿下都會獨自一人走到觀星台上，朝著南方的夜空久久凝望。她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彷徨，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等待。
她在等她的刀回來。
……
第七日，清晨。
天還沒亮，整個京城就已經醒了。
無數人從四面八方湧向正陽門。人群中有穿著儒衫的士子，有扛著鋤頭的農夫，也有提著菜籃的市民。還有很多面目不善的壯漢，他們三五成群，混雜在人群之中，眼神兇狠。
不到一個時辰，從正陽門到十里長亭，長達十里的官道兩旁就擠滿了黑壓壓的人潮。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粗略估計超過了二十萬人。他們沉默的等待著，無數人的情緒匯聚成一股壓抑而又暴躁的氣場，隨時可能爆發。
辰時。
正陽門的城樓上出現了一面明黃色的鳳旗，監國公主陸琳到了。
她沒有坐華麗的鸞駕，而是穿著一身利落的紅色騎裝，騎著一匹雪白的駿馬，緩緩走在隊伍最前面。她的身後是稀稀拉拉的文武百官，這些往日裡養尊處優的大人們，一個個臉色都很難看。
他們是被逼來的。公主有旨，今日凡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員，必須隨駕出城迎接凱旋的大軍，違者以謀逆論處。他們看著官道兩旁望不到頭的人海，感受著人群中投來的鄙夷或憤怒的目光，只覺得兩腿發軟。
陸琳沒有理會他們，她的目光平靜的掃過那黑壓壓的人群，甚至能從一些人的眼中看到毫不掩飾的殺意。但她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懼色。
她只是勒住韁繩，在十里長亭前停了下來，然後翻身下馬，就那麼靜靜的站著，身形決絕而又孤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太陽越升越高，人群開始變得有些焦躁和不耐煩。
「怎麼還不來？」
「那蕭賊不會是怕了，不敢來了吧？」
「哼！他敢！他要是不來，我們就衝進皇城，去找那個妖后算帳！」
一些混在人群中的聲音開始刻意的煽動著大家的情緒。
就在這時，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黑線。
那道黑線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一面繡著猙獰虎頭的黑色大旗迎風招展，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野里。
來了！蕭文虎來了！
人群瞬間騷動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支正在緩緩逼近的軍隊。
那是一支只有六百多人的軍隊。但每一個人都穿著黑色的鐵甲，背著巨大的神臂弩和造型奇特的火槍。他們的腳步整齊劃一，踏在官道上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轟鳴。
一股冰冷的殺氣撲面而來，仿佛來自屍山血海。
剛才還喧囂無比的二十萬人潮，竟然被這區區六百人的氣勢給硬生生的壓得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他們終於親眼見識到了這支傳說中以一當百、屠戮了十萬大軍的魔鬼之師。
隊伍的最前方，一個高大的身影騎著一匹黑色的戰馬緩緩而來。他同樣穿著一身黑色的鎧甲，臉上沒有戴頭盔。那張英俊而又冷酷的臉上，有一道從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的刀疤，非但沒有破壞他的容貌，反而增添了一種邪異的魅力。
他就是蕭文虎。
他的目光平靜的掃過官道兩旁的人山人海，最後落在了十里長亭下，那個穿著紅色騎裝的纖細身影上。
四目相對，隔著千軍萬馬，隔著人山人海，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陸琳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她就知道，他會回來。
蕭文虎也笑了，他的笑容里沒有溫柔，只有一種睥睨天下的狂傲。
他緩緩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身後的六百破虜營將士瞬間停下了腳步。
「唰！」
六百支神臂弩被同時舉起，上弦！整齊劃一的機括聲響起，敲打在每個人的心頭。
黑洞洞的弩箭對準了官道兩旁那二十萬手無寸鐵的民意。
整個十里長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嚇得臉色發白，不敢有絲毫異動。
他……他想幹什麼？他難道想在這裡，把二十萬京城百姓全都屠了？
這個瘋子！這個魔鬼！
就連馮保安排在人群中的那些死士，此刻也嚇得不敢出聲。在這支真正的殺人機器面前，他們那點江湖伎倆簡直就是個笑話。
蕭文虎沒有說話，他只是用這種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告訴所有人，什麼是力量。
他緩緩的策馬向前，人群不由自主的向兩邊退去，給他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道路。
他就這麼在二十萬人的注視下，在六百支上弦的神臂弩的護衛下，一步一步走到了陸琳的面前。
「臣，蕭文虎。」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洪亮而清晰。
「奉旨，平叛歸來！」
「幸不辱命！」
陸琳走上前，親手將他扶起。
「愛卿，辛苦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一幕君臣相得的畫面，落在周圍二十萬人的眼中，卻成了坐實了姦夫淫婦罪名的鐵證。
「殺了他！」
「殺了這個國賊！」
終於，人群中有人崩潰了，或者說是被安排好的人開始帶頭吶喊。
一個穿著儒衫的年輕士子突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指著蕭文虎大喊：「蕭賊！你勾結外番，屠我十萬同胞！人人得而誅之！」
說完，他竟然從袖子裡掏出了一把匕首，瘋了一樣的朝著蕭文虎沖了過來。
那名士子一衝出來，現場壓抑的氣氛頓時被引爆。
「殺國賊！」
「清君側！」
「誅殺奸佞！」
口號聲四起，人群被徹底煽動，最後一絲對神臂弩的恐懼也被狂怒所取代。人們開始向前涌動，叫罵與嘶吼混雜在一起，聲浪幾乎要將十里長亭掀翻！
站在蕭文虎身後的猴子臉色一變，手已按上腰間刀柄。六百破虜營將士齊刷刷舉起神臂弩，手指扣上弩機，只待一聲令下。
蕭文虎卻連眼皮都沒抬，只是靜靜看著那個雙眼赤紅、朝自己衝來的年輕士子。
就在士子手中的匕首距離蕭文虎胸膛不足三步時，「嗖！」一道破空聲響起。
一支黑色的弩箭並非來自破虜營軍陣，而是從長亭頂上射出，精準的射穿了那名士子持刀的手腕。
「啊——！」士子發出一聲慘叫，匕首噹啷落地。他抱著血流不止的手腕，痛苦的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