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蕭文虎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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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榻上的景帝緩了口氣,疲憊的看著下面爭吵的大臣。

  站在他旁邊的老太監程光祖,半眯著眼,多看了那激動的周源一眼,眼神裡帶著琢磨。

  深夜的皇宮外,一輛青布馬車停在暗巷裡。

  車簾被一隻手掀開,工部尚書周源鑽了進去。

  馬車裡很暗,只有一個穿著斗篷的黑影坐在那裡,看不清臉。

  「大人。」周源壓低聲音說,語氣有些激動,「魚,已經咬鉤了。」

  「蕭文虎、耿精忠被困南疆的消息已經傳開,景帝身體不行了,朝里正在商量調動京郊大營。只要大軍一走,整個京城,就是我們的了!我們準備這麼多年的機會,終於來了!」

  黑暗裡的人影點了點頭。

  周源笑了笑,恭敬的行了個禮,悄悄下了馬車,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朝自己的府邸走去。

  周源沒有發現,在他轉身時,尚書府對面的茶樓頂上和周圍屋檐下,都有人盯著府門口的燈籠。

  巷子口的陰影里,走出來一個黑衣男人。

  他滿身風塵,但在看到周源背影時,那雙眼睛卻很亮,也很冷。

  蕭文虎回來了。

  天色剛蒙蒙亮,京城的城牆輪廓在晨霧中出現。

  三十多騎人馬沒有停歇,卷著一路風塵,直奔城門而來。

  離得老遠,蕭文虎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城門內外,拿武器的兵士數量比平時多了好幾倍,盤查的隊伍排得很長,氣氛很緊張,每個進出城門的人,都要被仔細搜身盤問。

  城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告示,上面幾個大字很顯眼——南疆戰事不利,嚴防奸細入京!

  「大人,看來我們的敗報,已經起作用了。」蕭震壓低聲音,嘴角帶著一絲冷意。

  蕭文虎沒有說話,只是輕輕一夾馬腹,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他們一行人滿身風塵,還帶著淡淡的血腥氣,一看就不是普通商人,立刻引起了守城兵士的警惕。

  「站住!什麼人!」

  蕭文虎沒有理會,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塊腰牌扔了過去。

  那小旗官接過來一看,見是神機營的腰牌,臉色緩和了一些,但依舊不敢大意:「神機營的弟兄?南疆戰事吃緊,京城戒嚴,你們怎麼回來了?」

  「軍機要務,回京面聖。」蕭文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小旗官猶豫了一下,神機營畢竟是皇帝的親軍,他也不敢得罪,只能揮了揮手,放他們進了城。

  穿過戒備森嚴的街道,一行人沒有片刻停留,直奔皇城。

  宮門前的氣氛比城門口還要緊張。

  一隊穿著盔甲的羽林軍手持長戟,像雕塑一樣立在門前,戟尖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來人止步!」

  一個身材高大,面帶傲慢的年輕校尉走出來,攔住了蕭文虎的去路。

  蕭文虎的目光,在那校尉的盔甲領口處掃過,那裡,清晰地刻著兩個小字——左營。

  就是他們。

  「本將蕭文虎,有緊急軍情面呈陛下。」蕭文虎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聲音平淡。

  「蕭文虎?」那校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蕭大將軍不是正在南疆和叛軍激戰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京城?現在是非常時期,沒有兵部調令或陛下手諭,任何人不得擅入宮門!」

  他的語氣強硬,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挑釁,似乎認定了蕭文虎拿不出憑證。

  蕭震和猴子等人臉色一沉,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蕭文虎卻擺了擺手,制止了他們的動作。

  他懶得再多說廢話。

  蕭文虎翻身下馬,緩步走到那校尉面前,從懷裡緩緩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通體漆黑,入手沉重的鐵牌。

  鐵牌的樣式很古樸,邊角已經被磨得很光滑,正面只有一個深刻的篆體大字。

  耿!

  蕭文虎沒有將鐵牌遞過去,而是抬手,用不輕不重的力道,將那塊黑沉沉的鐵牌,直接按在了校尉身前的朱紅宮門上。


  「咚。」

  一聲悶響。

  那校尉臉上的傲慢瞬間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那塊令牌,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耿家軍令!見令如見帥!

  這塊令牌,在整個大乾軍隊中,比兵部調令還好用!攔下這塊令牌,就等於當面頂撞耿精忠本人!

  「現在,本將可以進去了嗎?」蕭文虎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那校尉的心口。

  「我……我……」那校尉的嘴唇哆嗦著,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身後的那些羽林軍士兵,也個個面露驚駭,握著長戟的手都有些不穩。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傳言中被困死在南疆的蕭文虎,不僅回來了,手裡還拿著耿相爺從不離身的帥令!

  「放……放行……」

  校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向後退了一步,低下了頭,不敢再看蕭文虎的眼睛。

  蕭文虎收回鐵牌,邁步向宮門內走去。

  在他與那校尉擦身而過時,蕭文虎腳步停頓了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淡的說了一句。

  「你很好,我記住你了。」

  那校尉的身體猛的一僵,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渾身冰冷。

  蕭文虎不再理會他,帶著蕭震和猴子二人,大步向宮城深處走去。

  沿途所過,宮女太監們看到他那張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臉,都露出見鬼一樣的表情,紛紛避讓,小聲議論。

  整個皇宮,仿佛都知道了南疆大敗的消息,人人都以為他已經成了阿史那雲的俘虜,或是戰死沙場的亡魂。

  他的突然出現,本身就是一顆驚雷。

  養心殿外。

  老太監程光祖在殿前來回踱步,臉上滿是焦急。

  當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穿過宮道,快步走來時,整個人都愣住了,渾濁的老眼在一瞬間瞪得溜圓。

  「蕭……蕭大將軍?」

  程光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確定自己沒看錯後,臉上的焦急瞬間變成了驚喜。

  他幾步迎了上去,一把拉住蕭文虎的袖子,將他拽到殿外的廊柱陰影下,壓低了聲音,語氣急切到了極點。

  「大將軍,您可算回來了!您要是再不回來……陛下他……快撐不住了!」

  蕭文虎心中一沉。

  他不再多問,推開身前那扇沉重的殿門,一步邁了進去。

  一股濃重的藥味,混雜著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龍榻之上,景帝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呼吸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而在他的龍榻邊,一張寫滿了字的信紙被揉成一團,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磚上,上面「南疆大敗」幾個字,依舊清晰可見。

  蕭文虎走到榻前,在老太監程光祖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沉穩的單膝跪地。

  「臣,蕭文虎,救駕來遲。」

  他的聲音不高,但殿內的氣氛一下子就變了。

  榻上,呼吸微弱的景帝艱難的睜開眼。當他看清跪在下面的人時,黯淡的瞳孔亮了一下。

  「文…文虎?」景帝的聲音乾澀沙啞。

  蕭文虎沒有多說,從懷裡緩緩拿出兩樣東西,雙手呈上。

  一件是用油紙包著,被血浸透的信封。另一件是一把三寸長的黑色匕首,尖端在燈火下泛著藍光。

  「陛下,這是廢太子陸顯,臨死之前,拼死交給臣的東西。」

  程光祖連忙上前,手有些抖的接過東西,呈到景帝眼前。

  景帝的目光在有劇毒的匕首上停了一下,然後落在那封血信上。他伸出乾瘦的手,程光祖趕緊小心的幫他拆開油紙。

  信紙展開,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只看了一眼,景帝的呼吸就變得急促起來。

  他乾瘦的身體開始發抖,抓著信紙的手上青筋都爆了出來。

  信上的每個字都讓他心口發疼。

  清君側!

  弒君父!

  立新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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