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國公爺想看我這把刀有多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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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的很不客氣,要是換了別的官員,恐怕早就嚇得站起來認錯了。

  蕭文虎卻只是端起面前已經涼了的茶水,輕輕喝了一口。

  「國公爺說笑了。」他放下茶杯,抬起眼,平靜的看著耿精忠,「靶子,我當不了,國公爺您,也不屑於當。」

  「哦?」耿精忠的眉毛擰了起來。

  「我舉薦國公爺,理由很簡單。」蕭文虎的聲音不快不慢,「因為現在的朝堂,需要一個能壓住所有麻煩的人。放眼整個朝廷,只有您,能做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眼裡透出一股鋒芒。

  「至於我,我沒興趣去壓什麼麻煩。」

  「我只想當一把刀。」

  「一把足夠鋒利的刀。」蕭文虎直視著耿精忠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一把能為國公爺,為陛下,斬斷所有鬼東西的刀。」

  耿精忠那雙銳利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一把刀?」耿精忠慢慢開口,聲音裡帶著點玩味,「刀,是容易斷的。」

  「那就要看,握刀的人是誰了。」蕭文虎的回答滴水不漏,「國公爺要是能坐鎮朝廷,為我掃清朝堂上的障礙。我便能在暗處,為您清除所有看不見的威脅。」

  這番話,已經差不多是在說要結盟了。

  耿精忠的眼中,閃過一絲特別的神色。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回書案後坐下,從一個上了鎖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

  他把密信推到蕭文虎面前。

  蕭文虎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瞳孔微微一縮。

  那火漆的樣子,他認得。那是血手幫在南疆的兄弟,才會用的特殊標記。

  「你的人?」蕭文虎抬起頭。

  「老夫在南疆帶過兵。」耿精忠的聲音沉了下來,「有些老兄弟,還沒死光。」

  蕭文虎沒說話,只是打開了那封密信。

  信上的內容,比郭陽帶回來的更詳細。

  滇南三大土司,暗中集結的兵力已超過五萬,並且,其中摻雜了許多不是南疆本地人面孔的精銳,他們用的武器,也比普通的土司兵好得多。

  最關鍵的是最後一行字。

  「軍中,發現『五覺散』的蹤跡。」

  看到這五個字,蕭文虎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把密信慢慢放下,抬頭看向耿精忠,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國公爺,看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了。」

  耿精忠的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

  「張承謙和廢太子,只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他一字一頓的說,「他們背後那隻手,想要的不僅是大乾的江山,他們想要毀了這裡的一切。」

  五覺散的可怕,他這個打了一輩子仗的老將,比誰都清楚。

  那東西一旦在軍中傳開,後果根本不敢想。

  「所以,我需要國公爺。」蕭文虎看著他,語氣誠懇,「您當宰相,我管吏部。您在明處,我在暗處。我們聯手,把這朝堂內外,徹底清洗一遍。」

  「好!」

  耿精忠猛的一拍桌子,那雙蒼老的眼裡,重新燃起了很久沒見的鬥志。

  「要是老夫能當上宰相,一定全力支持你整頓吏部,清查邊防!」他看著蕭文虎,沉聲說,「你需要什麼,老夫給你什麼!哪怕是調動神機營,老夫也給你這個權力!」

  一個掌握著大乾官員任免大權的吏部尚書。

  一個手握京師最強兵權,即將成為宰相的定國公。

  這一刻,在這間小小的書房裡,一個足以改變整個大乾未來的同盟,正式結成。

  「其實,你今天就算不舉薦老夫,陛下心裡,也早有了人選。」氣氛緩和下來,耿精忠忽然說了一句。

  蕭文虎有些意外。

  「我安插在宮裡的人回報。」耿精忠的嘴角,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意,「陛下早就想讓我當了,只是他需要一個台階,一個能讓滿朝文武都說不出話的台階。」


  「你今天的舉薦,正好給了他這個台階。」

  蕭文虎這才明白過來。

  原來是這樣。

  景帝的心思,比他想的還要深。

  密談結束,蕭文虎起身告辭。

  當他走到書房門口,正準備拉開門時,身後傳來耿精忠略帶嚴肅的聲音。

  「蕭大人。」

  蕭文虎回過頭。

  只見耿精忠站在燈火的陰影里,那張剛毅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

  「老夫總覺得,今天在金鑾殿上,那個程光祖……」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他好像,還有話沒說完。」

  耿精忠的聲音很沉,帶著軍人的一種直覺。

  蕭文虎的腦子裡,馬上出現了金鑾殿上的情景。那個身體乾瘦的老人程光祖,在指證完張承謙後,確實有那麼一下,眼神越過眾人,和自己對上了。

  那個眼神很複雜,有感激,有堅決,但好像還藏著一點沒說出口的擔憂和猶豫。

  當時場面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張承謙和那兩本帳冊上,蕭文虎沒多想。現在被耿精忠一說,那個眼神,就在他腦子裡清楚起來。

  「多謝國公爺提醒。」蕭文虎對著耿精忠,深深的拱了拱手。

  蕭文虎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大步走出了定國公府。夜風吹過,有點涼,他心裡卻因為耿精忠的提醒,多了一份警覺。

  ……

  京兆府,天牢。

  這裡是京城最陰暗的地方,空氣里一直有股潮濕和發霉的味道。

  蕭文虎提著一盞燈籠,走在通往地下的石階上。燈火晃動,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長,跟在他身後的,只有郭陽一個人。

  「大人,程光祖的案子已經結了,陛下雖然沒明說,但估計很快就會讓他官復原職,我們為什麼還要來這裡?」郭陽有些不解。

  「有些話,在金鑾殿上不好說。」蕭文虎的聲音在空蕩的通道里迴響,「人多,嘴雜。」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天牢的最深處。

  一間還算乾淨的牢房裡,程光祖正盤腿坐在草墊上。聽到腳步聲,他慢慢睜開眼,當看清來人是蕭文虎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絲明白。

  「我就知道,蕭大人一定會來。」程光祖沙啞的開口,掙扎的想要起身行禮。

  「程老尚書不用多禮。」蕭文虎揮手讓獄卒打開牢門,自己走了進去,把燈籠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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