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陛下,太子他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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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延!

  這個名字像根刺,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甚至來不及回家看一眼,那座熟悉的蕭府就在街角,可蕭文虎只是看了一眼,就狠狠抽了一鞭子,馬跑的更快了。

  皇宮的紅門,已經能看到了。

  還沒等他靠近,宮門裡,一個身影就跌跌撞撞的沖了出來,帽子都跑歪了,那身太監的衣服,讓蕭文虎的眼神一緊。

  是景帝身邊的心腹,小德子。

  「蕭大人!蕭大人!」

  小德子看見蕭文虎的身影,臉上全是眼淚,連滾帶爬的沖了過來,一把死死抓住了蕭文虎的馬韁繩,聲音裡帶著哭腔。

  「您可算回來了!您可算回來了啊!」

  蕭文虎跳下馬,扶住快要站不穩的小德子,聲音冰冷:「說,到底怎麼了?」

  「快!蕭大人,快去養心殿!」小德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拼命拉著蕭文虎的衣袖,指著宮裡深處,眼睛裡全是血絲,「出大事了!出天大的事了啊!」

  蕭文虎的心,徹底涼了。

  他不再多問,一把推開小德子,大步沖向宮門。路上的禁軍和太監看到他,都害怕的躲開,那眼神說明了一切。

  從宮門到養心殿,這段路蕭文虎走過很多次,卻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麼長,也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麼安靜。

  空氣里,有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味道。

  當他一腳踹開那扇殿門時,一股冷氣撲面而來。

  養心殿裡一個人都沒有,宮女太監都被趕走了。

  只有一個身影,孤零零的坐在龍椅上。

  景帝。

  他沒看奏摺,也沒看書,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身上還穿著平時的衣服。那張臉上,看不到喜怒,只有一種很深的疲憊,在那疲憊下面,是能燒掉一切的火氣。

  整個大殿的溫度,都好像因為他一個人,降到了冰點。

  聽到殿門被踹開的聲音,景帝僵硬的脖子,慢慢轉了過來。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就那麼死死的盯著門口的蕭文虎。

  過了很久,他乾裂的嘴唇,才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沙啞的像兩塊爛瓦片在摩擦。

  「蕭文虎……」

  「朕的好兒子……」

  這六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嘲諷和冰冷,像刀子一樣,插在蕭文虎的心口。

  「他給了朕,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不等蕭文虎問,剛剛跟進來的小德子,終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把那句卡在喉嚨里很久的話,用一種嘶啞的聲音,吼了出來!

  「就在昨夜子時!」

  「宗人府天牢……被破!」

  小德子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帶著哭腔和顫抖。

  「廢太子陸顯……」

  「他……」

  「他不見了!」

  小德子的哭喊聲停了,他整個人沒了力氣,癱軟在地上,只剩下小聲的抽泣。

  蕭文虎站在大殿中間,連日趕路的疲憊好像一下子消失了,只覺得全身發冷。他什麼也聽不見,眼裡只剩下龍椅上那個孤單的身影。

  「噗通。」

  一聲悶響,蕭文虎雙膝重重的跪在地上,鎧甲和地磚的碰撞聲,在大殿裡特別響。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臣,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太子從宗人府天牢里消失,這件事就像一記耳光,狠狠打在了他蕭文虎的臉上,也打在了整個大乾的臉上。

  龍椅上的景帝,沒有動。

  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蕭文虎,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還是空洞的看著前方,好像穿過了宮牆,看到了某些讓他痛恨的東西。

  大殿裡安靜的可怕。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秒都很難熬。

  過了很久,景帝僵硬的身體,終於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每一步都好像用光了全身的力氣。


  他沒有走向蕭文虎,而是轉身,一步步的走向龍椅後面那面掛著地圖的牆壁。

  牆壁上,掛著一把古樸的長刀。

  刀鞘是鯊魚皮做的,刀柄是玉石做的,看著很古老,卻透著一股皇帝才有的氣勢。

  這是太祖皇帝當年打天下時用的佩刀,定國。

  景帝伸出有些發抖的手,握住了冰冷的刀柄。

  「鏘——」

  一聲清脆的響聲,響徹大殿。

  長刀被慢慢抽了出來,一道冷光在昏暗的殿內亮起,把景帝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照的有些嚇人。刀身上,有一道淡淡的血槽,從刀柄一直到刀尖。

  他伸出手指,輕輕的從刀身上摸過,感受著刀刃的冰冷和鋒利。

  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好像因為這把刀的出現,變得鋒利起來。

  小德子早就嚇得不敢出聲,整個人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蕭文虎跪在地上,背挺的筆直,他能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景帝轉過身,提著那把定國刀,一步步,走到了蕭文虎的面前。

  他低著頭,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這個年輕人,看著他滿身的灰塵,看著他那雙因為累而布滿血絲,卻依舊很亮的眼睛。

  過了很久,景帝乾裂的嘴唇,終於動了。

  他的聲音沙啞的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蕭文虎。」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攢力氣。

  「你說,朕的刀,還利否?」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座大山壓了下來。

  這是這位皇帝,在被人背叛和羞辱之後,對自己,對這個天下,發出的質問。

  是在問他這個皇帝,是不是已經成了個笑話。

  也是在問蕭文虎,他這把親手提拔起來的刀,在最要緊的時候,還能不能護住這個江山。

  蕭文虎的心臟,狠狠縮了一下。

  他明白,這是景帝在憤怒和失望中,對他最後的考驗。

  答錯了,他們君臣的情分,今天可能就要用這把定國刀來做個了斷。

  蕭文虎緩緩的抬起頭。

  他沒有去看那把離自己脖子很近的刀,而是對上了景帝那雙充滿血絲和殺氣的眼睛。

  這一刻,他臉上所有的疲憊都消失了,那雙眼睛,亮的嚇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堅定的力量,在大殿中響起。

  「陛下的刀,是大乾的龍脈,天下第一!」

  景帝拿刀的手,輕微的動了一下。

  蕭文虎的聲音,突然提高,他身上的那股氣勢,在這一刻完全爆發了出來。

  「臣,願為陛下執此利刃,斬盡所有敵人!」

  斬盡所有敵人!

  這幾個字,像打雷一樣,在養心殿的每個角落裡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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