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幻蝶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錢萬金呆呆的站在船頭,看著管家遠去的背影,聽著周圍傳來的鬨笑和議論聲,他全身的血一下子衝上了頭頂。

  他猛的轉過頭,通紅的眼睛在碼頭上瘋狂掃視,最後,定格在了不遠處,正指揮著另一艘船裝貨的蕭文龍身上。

  「蕭文龍!」

  錢萬金瘋了一樣,連滾帶爬的衝下船,指著蕭文龍的鼻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起來。

  「是你們!是你們搞的鬼!一線峽那條道我走了二十年,從來沒有暗礁!是你們動了手腳!」

  他樣子很瘋狂,唾沫星子亂飛。

  「你們清河蕭氏,根本就不是在做生意!你們就是一群強盜,一群流氓!你們不講商業規矩,用武夫的拳頭來搶生意!蕭文虎!他不講武德!」

  這一聲怒吼,讓整個碼頭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蕭文龍看著眼前已經瘋了的錢萬金,臉上沒什麼表情。他只是抱著胳膊,靜靜的等對方吼完,才冷笑了一聲。

  「錢掌柜,喊完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材帶來的壓迫感,讓錢萬金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沒錯。」蕭文龍的聲音很平穩,但每個字都讓在場的人聽得很清楚,「我弟弟是不太懂你們那些所謂的商業規矩。」

  「我們清河蕭氏,就只有一條規矩。」

  他環視四周,目光從那些豎著耳朵聽的商戶臉上一一掃過,最後,重新落回錢萬金那張憤怒的臉上。

  「那就是——客戶的貨,比我們自己的命,還重要。」

  「你有這條規矩嗎?」

  一句話,讓錢萬金無地自容。

  他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是啊,他有嗎?為了省錢,他雇最便宜的打手;為了搶生意,他寧願賠本。在他的算盤裡,貨物只是籌碼,從來不是責任。

  「噗通。」

  錢萬金雙腿一軟,徹底癱坐在了地上,整個人沒了精神。

  這場「絲綢之爭」的結果,很快傳遍了京城上流圈子。這件事之後,人人都知道清河蕭氏信譽好,實力也強,能保證貨物安全。

  從此,京城漕運,清河蕭氏成了最大的那家。

  清河蕭氏的後堂,氣氛熱烈。

  蕭文龍正眉飛色舞的講著白天在碼頭如何一句話噎死錢萬金,引得王大錘等人哄堂大笑。

  蕭文虎坐在一旁,安靜的喝著茶,聽著眾人的笑聲,嘴角也微微上揚。可他的目光,卻始終落在牆上那副京城水道圖上,眼神很深。

  永豐商號已經完了,不用再管。

  可他真正在意的,是永豐商號背後,還藏著什麼東西。

  喧鬧聲漸漸平息,眾人散去。

  蕭文虎依舊坐在燈下,手指在地圖上那條通往通州的隱秘水道上,輕輕的敲著。

  一個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身後。

  「大人。」郭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乾巴巴。

  「有動靜了?」蕭文虎頭也沒回。

  「錢萬金徹底垮了,他把永豐商號剩下的所有船隻和貨物,都折價抵給了通州的一個神秘買家。我們的人查到,交接的地點,就在那條私貨渠道的必經之路上。」

  郭陽遞上一張紙條。

  蕭文虎展開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錢萬金已經沒用了,但太子黨在京城經營多年的暗線不會就這麼算了。他這是在用變賣家產的法子,把東西轉移出去。

  那艘裝著「最後一批貨」的船,才是關鍵。

  「錢萬金倒了,他背後的東西也該露出來了。」

  蕭文虎將紙條湊到燭火上,看著它化為灰燼。

  「他們要露出馬腳了。」他站起身,看向外面的夜色,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傳令下去,讓盯梢的兄弟們打起精神。」

  「我要親眼看看,這艘船上,到底藏著什麼東西。」

  ......

  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整個京城都安安靜靜的。

  清河蕭氏的後堂,燈火依舊。


  蕭文虎手指停在水道圖上,目光盯著那條通往通州的隱秘水道,久久未動。

  郭陽的身影,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身後。

  「大人。」

  「說。」蕭文虎沒有回頭。

  「魚,到了。」郭陽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鋒芒,「永豐商號那艘船沒去通州,反而回了京城。現在,就停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野渡口,正在卸貨。」

  蕭文虎猛的轉身,眼裡閃過一道光。

  金蟬脫殼,聲東擊西。

  這才是太子黨藏著的後手。

  「錢萬金在嗎?」

  「在。」郭陽點頭,「他親自在監督。」

  「很好。」蕭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快步走進內室,脫下青衫,換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身上的儒雅氣一下子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殺氣。

  「召集玄鳥衛甲三、甲七、甲九。」蕭文虎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沉聲下令,「其他人,一個都不用。告訴大哥,就說我出去會個朋友,讓他安心睡覺。」

  「是。」郭陽的身影消失在黑暗裡。

  沒一會兒,三個同樣穿著黑衣的人出現在後院。他們雖然沒帶兵器,但那股氣勢比刀劍還嚇人。

  蕭文虎從懷裡拿出一塊玄鐵令牌,上面刻著一隻正要飛起來的玄鳥。

  「拿著我的玄鳥令,去西城禁軍營調一隊人,把野渡口周圍五里都封鎖了,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他將令牌交給其中一名玄鳥衛,「記住,只圍不攻,等我的信號。」

  「遵命!」

  黑影一閃就沒了。

  蕭文虎帶著剩下兩人,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夜色里。

  ……

  城西,野渡口。

  這裡很偏僻,平時只有些走私的小船會停在這兒。

  今夜,一艘不起眼的貨船,正靜靜的泊在岸邊。

  錢萬金站在船頭,不停的擦著額頭上的冷汗,看起來很緊張。他親自指揮著十幾個心腹夥計,將一口口沉重的木箱,從船艙里吃力的搬到岸邊的幾輛馬車上。

  這些木箱看著很普通,側面用黑漆印著四個小字:南疆藥材。

  遠處,一棵枯樹的陰影下,蕭文虎眯著眼,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一陣夜風吹來,帶來一股河水的腥味。

  蕭文虎在這股味道里,聞到了一絲很熟悉又很奇怪的甜香。

  這股甜香,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當初在天香樓,那個叫彩蝶的女刺客身上,就是這種味道。

  後來,他從那支淬毒的袖箭上,也聞到過同樣的味道。

  蕭文虎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冰冷。

  他終於明白,這批所謂的南疆藥材,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幻蝶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