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倒欠我們三千二百七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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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十二,一外地客商在我碼頭丟失錢袋,我護衛隊出手尋回,客商感激,贈酒兩壇,折銀十兩,我商號入帳,亦繳稅三錢!」

  「嘩啦!」

  這一次不僅是堂外的商人,就連堂上那些戶部官吏,都徹底傻眼了。

  連這種江湖上的人情往來,收的謝禮都要主動報稅?

  這哪裡是偷稅漏稅的奸商,這分明是全大乾最奉公守法的良心商戶啊!

  一時間,整個戶部大堂內外,鴉雀無聲。

  王康的臉色很難看,但那「噼里啪啦」的脆響一聲比一聲急,戶部大堂里的官吏們聽的心裡直發毛。

  蕭文虎翻著帳冊,不快不慢的念著。他每念一筆帳,戶部侍郎王康的臉就更難看一分。

  「三月十四,城南福源記採買北地鐵器三百件,走我清河蕭氏水路,運費一百五十兩。按律,鐵器算軍需的底子,商稅減半,應該交稅銀二兩二錢五分。」

  蕭文虎停了一下,目光在堂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一個拿著帳本、額頭都是冷汗的戶部主事身上。

  「戶部稅單,記的是七兩五錢。我想問問這位大人,大乾的律法什麼時候改了?還是說,在戶部眼裡,鐵器和絲綢的稅率是一樣的?」

  那個主事渾身一抖,手裡的帳本「啪」的掉在地上,臉都白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噼里啪啦!」

  王大錘身後一個漢子猛的站起來,手裡的算盤一推,大聲吼道:「報告大少爺!福源記運費一百五十兩,鐵器稅率減半,應該交稅銀二兩二錢五分!戶部多算了五兩二錢五分!」

  蕭文虎嘴角的冷笑更明顯了,他沒再看那個快要站不住的主事,而是把帳冊翻到了新的一頁。

  「更有意思的在後頭呢。」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很清楚。

  「三月十五,我商號護衛隊在城西碼頭,從水匪手裡救下一批廣源商行的藥材,廣源商行事後送來三百兩謝銀。」

  「我蕭文虎知道,這不算做生意的錢,本來可以不上報。但我清河蕭氏講的就是規矩,要的就是信譽!這筆謝銀,我商號還是入了帳,主動報稅九兩!」

  「可戶部的稅單上,壓根就沒這一筆!王大人,這又是為什麼?還是說,戶部的官爺們覺得我這錢來路不對,不配給朝廷交稅?」

  這個問題,比之前所有的問題都傷人!

  堂外圍觀的商人們一下子就吵開了。

  「聽見沒?人家收了謝禮都要主動交稅!戶部居然還不收?」

  「這是什麼事啊!我們平時想辦法少交點,人家是追著要交,戶部還不要?」

  「我算看明白了,戶部這不是查稅,就是故意找茬,想把人往死里整!」

  「太黑了!王大人平時看著一本正經,沒想到背地裡是這樣!」

  外面的罵聲一陣高過一陣。王康坐在堂上,聽著那些聲音,只覺得渾身難受。他想拍驚堂木罵人,可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這一個時辰,對他來說,比一輩子還長。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蕭文虎,把他眼裡一本滿是問題的爛帳,變成了一件對付自己的武器,把戶部的臉面,一點一點的撕得粉碎。

  終於,蕭文虎合上了最後一本帳冊。

  整個戶部大堂,連同外面的街道,一下子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憋著氣,等著最後的結果。

  蕭文虎轉過身,對身後那十幾個「帳房先生」點了點頭。

  王大錘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他看都沒看堂上已經沒了精神的王康,而是把手裡的紫檀木大算盤高高舉起來,對著堂外成百上千的百姓商人,用盡全身力氣大吼一聲。

  「算完了!」

  他猛的一合算盤,那清脆的響聲像一道雷。

  「我清河蕭氏開業到現在,一共做了三百七十二筆生意!應該交給朝廷的商稅,總共是白銀一千八百四十三兩!」

  「我清河蕭氏實際交給朝廷的商稅,總共是白銀五千一百一十三兩!」

  「一文錢的稅都沒偷!」

  王大錘停了停,目光像刀子一樣,直接刺向堂上那個已經面無人色的戶部侍郎。


  「按照朝廷的稅法,戶部,倒欠我們清河蕭氏商號多交的稅款,白銀三千二百七十兩整!」

  「請王大人,當場還錢!」

  「轟!」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

  查別人偷稅,結果查出自己倒欠別人三千多兩銀子?

  這已經不是笑話了,這事也太稀奇了!這簡直是把戶部的臉都丟光了!

  「還錢!還錢!」

  「戶部還錢!王康還錢!」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整條街都響起了同樣的吼聲。那些平時被戶部欺負的商人們,好像找到了出氣的地方,一個個臉都漲紅了,揮著胳膊,聲音大得快要把戶部衙門的屋頂掀了。

  王康的臉從豬肝色變成了死灰色,他坐在高堂上,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發抖,喉嚨里像堵了東西,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設好的局,最後會變成這個樣子,讓他自己丟盡了臉。

  他想不通,一個混江湖的,怎麼會這麼懂帳?他手下那群打手,為什麼算盤打得比戶部的老手還快?

  蕭文虎慢慢走上前,站在堂下,安靜的看著他,眼神冰冷。

  「王大人,現在,你覺得我清河蕭氏的帳,還有問題嗎?」

  王康嘴唇抖著,說不出話。

  「既然沒問題。」蕭文虎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那貼在我商號門口的封條,是不是該撕了?」

  「我那幾家鋪子裡的夥計,是不是該放了?」

  「還有這……戶部多收我清河蕭氏的三千二百七十兩白銀,是不是也該還了?」

  他一步步往前走,每問一句,王康的臉色就白一分。

  「還是說……」蕭文虎的嘴角,勾起一個森然的笑意,「王大人覺得戶部大堂說不清楚,想讓我帶著這十幾箱帳本,去宮門口,敲一敲那面登聞鼓,請陛下親自來給我們斷個明白?」

  登聞鼓!

  這三個字一出來,王康的魂都快嚇飛了。

  他猛的一抖,原本渙散的眼神終於聚了起來,看向蕭文虎的目光里,全是害怕。

  他知道,自己輸了,輸得很慘。

  要是真讓蕭文虎把事情鬧到陛下面前,丟官都是小事,怕是整個王家都得跟著完蛋!

  人群最後面,王晁穿著儒衫站著。他默默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在堂上丟臉,看著蕭文虎把他逼得沒法還手,臉色發白,袖子裡的拳頭不知不覺握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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