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獄中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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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具已經冰冷的屍體被放在潮濕的草蓆上,正是張茂。他的脖頸上有一道極深的紫色勒痕,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與不甘。

  旁邊一名獄卒戰戰兢兢地回話:「大人,我們發現的時候,人……人已經掛在房樑上,身體都僵了。」

  蕭文虎擺了擺手,示意他閉嘴。

  他沒有立刻上前,只是環視著這間狹小的牢房。他的目光如同鷹隼,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地面上的塵土很厚,但在草蓆不遠處,有幾道不甚明顯的拖拽痕跡。

  不是掙扎,是拖拽。

  蕭文虎緩緩蹲下身,仔細端詳著張茂的屍體。

  他抬起張茂的下巴,看向那道致命的勒痕。

  痕跡很深,呈一道完整、清晰的水平線,環繞脖頸。

  一個上吊自盡的人,勒痕應是向上傾斜,在耳後形成一個不閉合的提空。而這種水平的閉環索溝,只有一種可能。

  他是被人從背後用繩索勒死的!

  蕭文虎的目光繼續下移,落在了張茂的雙手上。那雙手無力地攤開,指甲縫裡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皮屑血絲,完全沒有死前抓撓繩索的掙扎跡象。

  他的視線,最終停在了張茂右手的手背上,虎口的位置。

  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如同墨點大小的黑痣。

  蕭文虎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記得很清楚,之前提審張茂時,他的手上,絕沒有這顆黑痣!

  他轉頭看向彩蝶。

  彩蝶心領神會,立刻從隨身的機括中取出一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遞了過去。

  蕭文虎接過銀針,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輕輕刺入了那顆「黑痣」之中。

  片刻之後,他將銀針緩緩抽出。

  原本亮白如雪的銀針針尖,此刻,已然變得漆黑如墨!

  劇毒!

  王承恩看到那變黑的銀針,嚇得魂飛魄散,幾乎癱倒在地。

  蕭文虎緩緩站起身,身上的殺氣再也無法抑制,整個牢房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他轉過身,看著面無人色的王承恩,一字一頓地說道。

  「把他,帶回夜巡司。」

  王承恩下意識地反駁:「蕭大人,這……這不合規矩!人犯死在刑部大牢,屍首理應由我刑部處置……」

  蕭文虎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現在。」

  「我的話,就是規矩。」

  蕭文虎的話語不帶半分溫度,在陰森的牢房裡迴蕩,砸在王承恩的心頭,讓他整個人都矮了三分。

  「蕭大人,這……這屍體是重要物證,按照規矩……」

  王承恩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可蕭文虎已經完全無視了他,徑直走向那具躺在草蓆上的屍體。

  這種徹底的漠視,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壓迫感。

  在蕭文虎面前,他這個刑部尚書,仿佛成了一個無足輕重的擺設。

  蕭文虎蹲下身,沒有被那道致命的勒痕和針孔吸引,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張茂的雙手上。

  左手無力地攤開,而右手,卻死死地攥成一個拳頭,指骨因為用力而顯得異常凸出,與身體其他部位的鬆弛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這是怎麼回事?」蕭文虎頭也不回地問。

  旁邊的獄卒一個哆嗦,趕緊回話:「回大人,我們……我們發現的時候就是這樣,這隻手……跟鐵鉗子似的,怎麼也掰不開。」

  王承恩一聽,心頭狂跳,連忙搶著說道:「蕭大人,這……這應是人死前的痙攣,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啊!」

  蕭文虎根本不理他,只是對著郭陽和彩蝶吩咐道:「看住他,別讓他亂動。」

  郭陽壯碩的身軀立刻往王承恩面前一站,像一堵牆,徹底斷了王承恩上前的念頭。

  蕭文虎這才伸出手,沒有去硬掰張茂的手指。

  他的手指在張茂僵硬的手腕上輕輕搭住,食指與中指併攏,在手腕內側的某個凹陷處不輕不重地按了下去。

  一股巧勁透入。

  只聽得一陣細微的「咯咯」聲響,那原本緊攥如鐵的拳頭,竟奇蹟般地鬆動了。


  蕭文虎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順著鬆開的縫隙,將張茂的手指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剝離開來。

  這個過程緩慢而又充滿了某種特殊的韻律,讓旁觀的獄卒們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幾個人合力都弄不開的拳頭,在這位年輕的狀元郎手裡,竟如此順從。

  當最後一根手指被掰開,張茂的掌心徹底暴露在火光之下。

  赫然間,半塊玉佩,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

  那玉佩的斷口處嶄新無比,顯然是剛剛斷裂不久。玉質溫潤,在昏暗的火光下依然流轉著內斂的光華。

  最關鍵的是,那半塊玉佩上,雕刻著一片龍鱗和一隻猙獰的龍爪!

  「這是……」郭陽驚呼出聲。

  「閉嘴。」

  蕭文虎的呵斥快如閃電,他以一種近乎搶奪的速度,將那半塊玉佩抄進手裡,旋即緊緊握住,塞入了自己懷中。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到王承恩還沒看清那是什麼東西,東西就已經消失了。

  可他雖然沒看清,但那驚鴻一瞥的龍紋,卻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三魂七魄都嚇飛了一半。

  龍!

  在大乾,敢用龍紋的,除了皇家,還能有誰?

  張茂的死,居然牽扯到了皇家!

  蕭文虎站起身,懷中那半塊玉佩帶著屍體的冰冷,卻又仿佛一塊烙鐵,散發著驚人的熱度。

  東宮太子府專用的龍紋佩!

  只有太子陸顯身邊最親近的內侍和護衛才有資格佩戴!

  張茂這個將死之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拼盡全力從兇手身上扯下來的東西,就是這個!

  這不是簡單的殺人滅口。

  這是太子親手抹去自己罪證時,留下的致命破綻!

  「昨夜,有誰來過這間牢房?」蕭文虎轉身,面對著那幾個抖如篩糠的獄卒。

  獄卒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把求助的視線投向了面如死灰的王承恩。

  王承恩渾身冷汗,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說?」蕭文虎向前一步,他身後的火把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大,籠罩著所有人。

  「此案已定性為謀殺,兇手用的是劇毒。凡知情不報者,一律以同謀論處!」

  「你們可以不說,我正好缺幾個人填補夜巡司的大牢。你們想清楚,是想回家見老婆孩子,還是想跟這張茂一樣,被人不明不白地弄死在這裡!」

  這番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名年輕的獄卒「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帶著哭腔喊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昨夜……昨夜是有一位貴人來過!」

  「什麼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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