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立下軍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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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封信,寫得真有意思。」

  太子陸顯心中一突,厲聲喝道:「蕭文虎!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耍什麼花招!」

  蕭文虎置若罔聞,只是舉著那張信紙,對著滿朝文武朗聲說道:「諸位大人,我大乾造紙之術冠絕天下,其中,尤以宮中特供的『澄心堂紙』為最。」

  他用手指輕輕捻了捻信紙的焦邊。

  「此紙薄如蟬翼,堅潔如玉,乃是南唐舊物,專供宮中內廷書寫表章所用,民間罕見,便是有錢,也無處可買。不知我說的,對也不對?」

  殿中幾位在翰林院供職的老臣紛紛點頭。

  蕭文虎繼續說道:「而我手中這封信的材質,正是澄心堂紙。」

  他話鋒一轉,再度將信紙湊到鼻前。

  「更有趣的是,這墨跡之中,還帶有一股極其清淡的龍涎香味。據我所知,此等『御賜貢墨』,只有東宮的諸位公公才有資格使用,專用於為太子殿下抄錄文書。」

  「轟!」

  此言一出,陸顯的身體猛地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蕭文虎卻還沒完。

  他修長的手指點在信上一個殘缺的「茂」字上,聲音冰冷。

  「最關鍵的是,這字跡雖刻意模仿,但其中『戈』之一鉤,其鋒銳利,收筆急促,與東宮之內,專司抄錄文書的一位姓王的老太監的筆鋒習慣,幾乎如出一轍!」

  一連三問,層層遞進,如三柄重錘,狠狠砸在太子陸顯的心口。

  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陸顯矢口否認,指著蕭文虎的鼻子怒斥:「血口噴人!你這是構陷儲君,罪當萬死!」

  他聲色俱厲,可那份驚惶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蕭文虎只是靜靜地站著,並不與他爭辯。

  所有的證據都已擺上檯面,再多的言語也不過是垂死掙扎。

  龍椅之上,景帝終於動了。

  他沒有看跪在地上的李文通,也沒有理會狀若瘋狂的太子,只是揮了揮手,顯得有些疲憊。

  「此事,容後再議。」

  「李文通,玩忽職守,教婿無方,即日起停職反省,閉門思過。」

  「退朝。」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卻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雷聲大,雨點小。

  欺君之罪,謀害皇妃,最後竟只是一個停職反省?

  陸顯長舒了一口氣,連忙上前扶住癱軟的李文通,帶著一眾黨羽,怨毒地掃了蕭文虎一眼,倉皇離去。

  奉天殿外,百官退散。

  蕭文虎今日的鋒芒,讓所有人都重新認識了這位新科狀元。

  他不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書生,而是一柄已經出鞘,並且見了血的利劍。

  有人敬畏,有人嫉恨,更多的,是避之唯恐不及。

  蕭文虎成了太子黨的眼中釘,肉中刺。

  ……

  次日,議政殿。

  與奉天殿的百官朝會不同,能入此殿的,皆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員,是真正掌握大乾權柄的核心人物。

  氣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景帝端坐主位,蕭文虎破格列席,站在二公主陸琳的身側。

  眾人議論著一些無關痛癢的政務,氣氛沉悶。

  就在此時,太子陸顯忽然出列,對著景帝一拜。

  「父皇,兒臣有事啟奏。」

  景帝抬了抬手:「講。」

  「啟稟父皇,自我大乾剿滅三合圖、長樂會等京城黑幫之後,京畿漕運,陷入一片混亂!」

  陸顯慷慨陳詞,臉上滿是憂國憂民之色。

  「三合圖盤踞通州碼頭多年,雖是毒瘤,卻也維持著漕運的基本秩序。如今他們一倒,各方勢力群龍無首,為了爭奪地盤,搶奪生意,大打出手,械鬥不止!」

  「大量商船畏懼禍事,不敢靠岸,紛紛停運。如今通州碼頭貨物堆積如山,京城之內,糧米布帛一日三價,物價飛漲,已然是民怨沸騰!」

  他說的句句屬實,殿內幾位掌管民生戶部的老臣,紛紛點頭,面露憂色。


  這確實是眼下最棘手的問題。

  陸顯話鋒一轉,忽然將話題引到了蕭文虎的身上。

  「不過,兒臣以為,此事並非無解!」

  他轉過身,對著蕭文虎的方向,臉上堆滿了「讚許」的笑容。

  「蕭大人智勇雙全,能力出眾,連盤踞京城多年的黑幫勢力都能一舉肅清,這等雷霆手段,兒臣佩服之至!」

  「如今漕運之亂,根源亦在那些江湖草莽,無人管束。若能派蕭大人前往,必能手到擒來,藥到病除!」

  這番話說的冠冕堂皇,聽上去滿是褒獎。

  可殿內哪個不是人精?

  頃刻之間,所有人都明白了太子的用意。

  調虎離山!

  慶妃一案尚未了結,李文通只是停職,尚未定罪。

  這個時候將主審此案的蕭文虎調離京城,無異於是斬斷了後續的追查。

  只要蕭文虎一走,太子有的是辦法將李文通的罪責徹底洗清,甚至官復原職。

  屆時,遠在通州的蕭文虎,就成了一個無根的浮萍,任人拿捏。

  更毒的是,漕運之亂,盤根錯節,牽扯到無數人的利益,是一個天大的爛攤子。

  蕭文虎若是去了,辦好了,功勞是太子的舉薦之功;辦不好,那便是他無能,正好可以藉此由頭,將其一擼到底!

  這是一個兩難的死局。

  接受,就是自斷臂膀,遠離權力中心,前功盡棄。

  拒絕,就是在景帝和滿朝重臣面前,公然承認自己無能,推諉塞責。

  二公主陸琳的秀眉瞬間蹙起,當即出列反對。

  「父皇,兒臣以為不妥!」

  「蕭大人身負慶妃一案主查之責,案情尚未水落石出,怎可分心他顧?漕運之事,可另擇能臣前往!」

  陸顯冷笑一聲:「二妹此言差矣!慶妃娘娘的安危固然重要,難道京城百萬百姓的生計就不重要了嗎?」

  「蕭大人既然有此能力,正該為國分憂,為父皇分憂!還是說,在二妹眼中,查案比江山社稷更重要?」

  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堵得陸琳啞口無言。

  雙方爭執不下,議政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年輕人身上。

  他們想看他如何選擇,如何破這個死局。

  就在這時,蕭文虎忽然笑了。

  他朗聲一笑,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他大步走出,對著龍椅上的景帝,深深一拜。

  那聲音,洪亮而堅定,響徹整個議政殿。

  「陛下,臣,願往!」

  陸顯的臉上露出一絲得計的獰笑。

  陸琳則是滿臉的不可置信和擔憂。

  蕭文虎卻仿佛沒有看到這一切,他緩緩直起身,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開口。

  「不僅要去,臣還要立下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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