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煉器師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氏一族的議事廳里燭火通明,將每一個人的臉照得慘白如紙。

  大廳中央,又多了二十四餘具屍身。

  周立海坐在主位上,望著那三十具屍身,一言不發,臉色沉鬱得可怕。

  一天之內,周氏一族竟損失三十位族人。

  而且死的全是族中好手!

  這對周氏一族而言,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不信林羽一點沒受傷!」周立海一拍桌子,咬牙道:「讓你們搜查全城醫館,還是沒找到嗎?」

  一名周氏老者上前,恭身道:「族長,我們已經翻遍全城醫館,並在全城重金通緝林羽。只要林羽現身,我們必定能抓到他。」

  他不敢說,因為林羽表現的能力,城內別的家族又起了心思,不怎麼聽話了。

  周氏發布的通緝令未必有用。

  而且,就連族人,如今也不敢直面林羽。

  周武和周南長老都被殺了,他們比兩位長老修為更低,碰到林羽豈不死定了?

  因此族人搜索得也不是很用心,深恐真搜到了。

  周氏一族惶惶不可終日,卻不知林羽早已離開青溪城。

  他的秋水劍,在接連越級斬殺周武周南後,已經斷了。

  如今他需要一把新劍

  他低頭,摸了摸懷中的儲物袋。

  那裡有他從龍窟得到的那副龍骨,足以煉製任何品階法器的真龍遺骸。

  他要把它煉成自己的本命劍。

  問題是——

  誰能煉龍骨?

  林如萱趴在他肩頭,小手揪著他一小縷頭髮,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

  其實她沒有睡。

  她在翻劇情。

  在原劇情中,林羽獲得龍骨後,曾遍尋煉器師而不得。尋常煉器師無法煉化龍骨,能煉化龍骨的煉器師至少元嬰期,是林羽請不起的存在。

  然機緣巧合,有一人隱居山中——此人名喚蘭惕守,本是元嬰期煉器宗師,百年前被仇家重傷,境界跌落築基,苟延殘喘至今。

  他躲在山中,四處尋找能治癒暗傷的靈藥,卻一無所獲。

  直到他遇見重傷的林羽,發現林羽的血中,蘊含著如萱靈草的神奇治癒之力……

  林如萱睜開眼。

  她沒有直接告訴林羽。

  她飛到路邊一棵老柳樹前,懸停在它虬結的枝幹旁,閉上眼,像是在傾聽什麼。

  那棵柳樹已經活了三百多年,樹幹粗得要兩人合抱,枝條垂落如簾,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林如萱伸出手,輕輕貼在它粗糙的樹皮上。

  一縷極淡的、淡紫色的靈光從她掌心蔓延開來,滲入樹幹,沿著那些古老的年輪,一圈一圈向內擴散。

  那棵老柳樹的枝條,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片刻後,林如萱收回手,轉過身,飛回林羽肩頭。

  「爹爹。」她說。

  林羽停下腳步,側頭看她。

  「柳樹爺爺說,」林如萱仰著小臉,高興的說:「附近的山裡,有一位很厲害的煉器師。」

  林羽眯起眼。

  如萱總是能帶給他一些「機緣。」

  但他不問,他百分百信任著如萱。

  他只是一把將她從肩頭托下來,捧到面前,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小臉。

  「在哪個方向?」

  林如萱伸手指向東北方。

  「那邊。」

  林羽沒有再問。

  他把她放回肩頭,轉身,朝那個方向掠去。

  敖辰從他衣襟里探出腦袋,迷迷糊糊地四處張望。

  「爹爹,我們去哪裡呀?」

  「找煉器師。」

  「煉器師是什麼?」

  「給敖辰煉劍的人。」

  「寶寶的劍?」敖辰的尾巴翹起來,「寶寶也有劍嗎?」


  「有。」林羽說,「比爹爹那把厲害。」

  敖辰的尾巴翹得更高了。

  它趴在爹爹肩上,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山巒,金紅色豎瞳里滿是期待。

  山很深。

  林羽在林如萱的指引下,穿過一片又一片密林,越過一道又一道山澗,終於在第三天午後,找到了那個人。

  那是一座簡陋的木屋,搭在半山腰一處避風的凹崖里。屋前有一小塊開墾過的平地,種著幾畦靈藥——可惜大半已經枯死,只有最耐活的幾株還勉強綠著。

  木屋的門虛掩著。

  林羽站在門前,沒有立刻推門。

  他感應到了裡面的氣息。

  築基中期。很弱。很虛。像一盞油將盡的燈,火焰忽明忽暗,隨時可能熄滅。

  他敲了敲門。

  「進來。」

  聲音沙啞,蒼老,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林羽推開門。

  屋裡光線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角落裡有一張簡陋的木榻,榻上盤膝坐著一個人。

  很瘦。

  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灰白的頭髮稀疏地貼在頭皮上,顴骨高高突起,眼窩深陷,眼珠渾濁得像兩口枯井。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袍,袍子上有好幾處補丁,針腳粗糙,顯然是自己縫的。

  他望著林羽,渾濁的眼珠動了動。

  「你是誰?」

  林羽沒有隱瞞,拱手一禮。

  「晚輩林羽,想請前輩幫忙煉製一件法器。」

  榻上那人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要化開的雪。

  「煉器?」他說,聲音沙啞,「你看我這樣子,還能煉器嗎?」

  林羽沉默。

  那人垂下眼,望著自己枯瘦的雙手。

  「我身受重傷,自顧不暇。」他說,「小友請回吧。」

  林羽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望著榻上那個形銷骨立的身影,望著那雙連抬起來都費力的手,望著那盞即將燃盡的、殘破的燈。

  片刻後,他拱手一禮,轉身退出木屋。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

  林羽站在門外,望著遠處的山巒,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望著肩頭那個一直安靜趴著的小人兒。

  「如萱,」他說,「你有把握治好他嗎?」

  林如萱抬起頭。

  她望著爹爹的眼睛,望著那雙眼裡隱隱的遲疑和擔憂。

  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治好蘭惕守,就要暴露如萱靈草的存在。一個能治癒元嬰修士暗傷的靈草,比成仙法更招人覬覦。一旦消息泄露,他們往後的日子,會比現在危險百倍。

  還不如算了。

  再找別的煉器師。再找別的辦法。

  林如萱搖了搖頭。

  「沒關係,」她說,聲音小小的,卻很堅定,「他可以信任。」

  林羽望著她。

  「你怎麼知道?」

  林如萱沒有回答。

  她只是望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林羽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嘆了口氣。

  「……好。」他說。

  林如萱彎起眼睛,笑了。

  林羽轉身,再次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

  蘭惕守還坐在榻上,望著窗外出神。聽見門響,他轉過頭,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意外。

  「小友怎麼又回……」

  他的話停住了。

  他看見林羽的懷裡,抱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穿著淡紫色的裙子,兩條小辮子乖乖垂在肩側,圓嘟嘟的小臉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望著他。

  她朝他揮了揮小手。

  「蘭爺爺好。」她說,聲音軟糯糯的,像剛出爐的糯米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