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此世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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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個占了雲珏身份十八年的雲琅,正是陳駙馬與外室的私生子。

  在陳駙馬的教養下,他早已與生母相認,全家人都在等著合適的時機弄死長公主,好繼承她的榮華富貴。

  只可惜雲琅長得一點不像長公主雲舒,這讓她起了疑心。

  經過多番調查,最後長公主竟真的找到了親生兒子。

  當雲珏將查到的證據呈到長公主面前時,這位一生驕傲、卻接連被至親背叛的女子,瞬間面如死灰。

  「好……好一個陳志遠!好一個慈父!好一個駙馬爺!」

  長公主的聲音嘶啞,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寒光與痛楚。

  接下來的雷霆之怒,震動了整個京城。

  長公主將陳駙馬與其外室的罪行,直接捅到了御前。

  謀害皇嗣、混淆天家血脈、欺君罔上……一樁樁,一件件,皆是死罪。

  皇帝震怒,下旨嚴懲。

  陳駙馬與那名外室,很快便被判了斬立決。

  而他們的私生子,長公主念在十八年母子情分上,未取他性命。

  但也毫不留情地將他驅逐出府,一文錢未予。

  雲琅十八年來所學儘是風花雪月、吃喝玩樂與鉤心斗角,沒有任何賴以生存的實際技能,心性又早已在驕縱中扭曲。

  被趕出府後,他試圖投奔往日所謂的「朋友」,卻盡遭白眼與驅逐。

  想找份營生,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連帳都算不清楚。

  身上的錢財很快耗盡,華服典當後,只能穿著破舊單衣,在街頭流浪乞討,受盡昔日他瞧不起的市井之徒的欺辱與嘲弄。

  不過短短數月,在一個寒冷的冬夜,有人發現他蜷縮在某個破廟的角落裡,身體已經僵硬。

  死時身邊空空如也,臉上還殘留著驚恐、不甘與深深的迷茫。

  曾經錦衣玉食的假公子,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京城的某個角落。連一塊收屍的薄棺都沒有,最終不知被丟去了哪個亂葬崗。

  公主府進行了一場徹底的清洗。

  塵埃落定後,府中上下才真正意識到,那位沉默堅韌的珏公子,才是這府邸未來唯一的主人。

  而經此劇變,長公主雲舒將全部的心血與補償般的疼愛,都傾注在了雲珏身上。

  雲珏在公主府站穩腳跟、手握實權後,第一件事便是尋找潘昭。

  面對蜂擁而至的聯姻提議,他態度明確:「此生非潘昭不娶。」

  長公主念及兒子多年流離之苦,最終點頭應允。

  婚事辦得低調卻鄭重。

  婚後,潘昭藉助公主府之力,一步步將潘永舟與劉夢當年設計孟素馨的證據公之於眾。

  真相大白,孟素馨沉冤得雪。

  孟家父兄悲憤狀告潘永舟謀害孟府嫡女,潘永舟與劉夢被判十年苦役。不過三五年,二人便相繼病死在冰天雪地里。

  之後,雲珏和潘昭過了幾年平靜日子。

  雲珏仕途順利,潘昭溫柔持家,長公主也漸漸展露笑顏。

  直到武王叛亂,血洗京城。

  長公主府被捲入漩渦。

  亂軍之中,雲珏為護母親與家小力戰而亡,長公主亦未能倖免。

  一夜之間,潘昭失去所有。

  深夜,她獨自來到寺廟中。

  在佛像前,她一次次叩首。

  額骨撞擊青磚,血跡混著眼淚,染紅了冰冷的地面。

  「信女潘昭……願以此身、此命、此魂,所有一切為祭……求蒼天開眼,求神明垂憐……給我娘親孟素馨一個重來的機會……救救她,別再讓她受那般苦楚……也求……求讓雲珏,讓他能避開死劫,平安終老……信女願永墮無間,魂飛魄散……亦無悔……」

  九百九十九次叩首,每一次都耗盡生命的氣力。

  最後一個響頭落下,她氣息斷絕。

  ——那道貫穿時空的血淚祈願,終於引來了系統的注視。

  於是,林如萱來了。

  如今,林如萱已成功扭轉了孟素馨的命運軌跡,接下來,該是雲珏了。


  那日長公主帶著滿腹疑雲與驚怒離開後,不過旬月,京中便爆出一樁驚天大案。

  這天,孟素馨的手帕交狄夫人來找她閒聊,一坐下壓低了聲音問:「你聽說了嗎?陳駙馬被長公主休棄了!不止如此,官府判了斬立決,說是……謀害天家子嗣!」

  「啊?」孟素馨一臉震驚和八卦:「快說說,發生什麼事了?」

  狄夫人向前傾了傾身子,仿佛怕隔牆有耳:「聽說那陳駙馬膽大包天,早年在外面偷養了外室,還生了私生子!」

  「他竟然用那私生子,偷偷換走了長公主親生的孩子!這是混淆天家血脈,十惡不赦的大罪啊!他怎麼敢的!」

  孟素馨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真是人渣啊!」

  誰能想到,那個溫文爾雅,頗受讚譽的駙馬爺,竟有如此歹毒的心腸與潑天的膽子!

  送走了兀自感慨不已的狄夫人,孟素馨回到內室,抱起正在搖車裡咿呀玩著自己手指的女兒,將她摟在懷中。

  她低聲問:「昭兒,是不是你……告訴長公主的?」

  懷中的小嬰兒只是咿呀一聲,捏著小拳頭,露出無齒的笑容。

  自從女兒出生,她便再也聽不到她奶聲奶氣的心聲了。

  孟素馨有時會有一絲悵然若失,但更多的是釋然與感恩。

  或許,那非凡的能力本就只為助她們母女渡過劫難而來。

  如今劫波已過,歲月靜好,聽不到便聽不到吧!

  她笑著,在女兒嫩嫩的小臉蛋上親了又親。

  此時,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祁奕寒撩簾進來,手中拿著一個色彩斑斕的竹製小風車,甚是精巧可愛。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孟素馨迎上前,接過他解下的披風,輕聲問道。

  祁奕寒目光落在妻女身上,冷峻的眉眼瞬間化開融融暖意,笑道:「想你們了。」

  他自然地將孟素馨攬近,低頭在她頰邊落下一吻。

  孟素馨臉上飛起紅霞,羞赧地輕拍了他手臂一下,卻掩不住唇角漾開的笑意。

  祁奕寒又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兒。

  看著那粉雕玉琢的小臉,他心中愛極,忍不住湊近,用帶著些許胡茬的下巴輕輕蹭了蹭女兒柔嫩的臉蛋。

  「爹爹的小昭兒,想爹爹了沒?」

  那微微的刺痛感讓小祁昭很不滿意,小嘴一癟,立即「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威風凜凜的祁世子頓時慌了手腳,抱著女兒笨拙地輕搖,一臉狼狽,哪還有半分朝堂上的沉穩威嚴。

  孟素馨在一旁看著,忍不住以袖掩口,輕笑出聲。

  不久後,長公主府遞來拜帖。

  再次登門的長公主雲舒,與上次來時已判若兩人。

  眉宇間的鬱氣一掃而空,雖眼底帶著歷經變故的滄桑,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卻透著一股新生的銳利與明朗。

  她並非獨自前來,身旁還跟著一個約莫三歲的小男孩,身後僕從抬著好幾口沉甸甸的朱漆箱子。

  長公主開門見山,對孟素馨和祁奕寒鄭重一禮:「今日攜稚子前來,特為感謝府上千金,祁昭小姐。」

  她目光落在孟素馨懷中的小嬰兒身上,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若非冥冥之中有天意指引,本宮與親生骨肉,恐此生再無相見之日。」

  孟素馨心中瞭然,將女兒抱近些。

  林如萱也第一次見到了雲珏。

  此時的雲珏,雖年僅三歲,卻已能看出驚人的容貌。

  他的五官與雲舒長公主幾乎如出一轍,也難怪長公主一見,便認出這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只是他身量比同齡孩子更為瘦小,衣衫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小臉上沒什麼血色。

  可見從前在那外室手中,並未得到好好照料,吃了不少苦頭。

  然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份超乎年齡的沉靜。

  他沒有普通孩童初到陌生環境的畏縮或好奇躁動,只是安靜地站在母親身側。

  一雙清澈的眼眸打量著周遭,眼神里,有一種歷經變故後的早熟與穩重。


  長公主輕輕推了推雲珏的背,溫聲道:「珏兒,去謝謝祁昭妹妹。就是因為她,娘親才找到了你。」

  雲珏邁著小步子上前,孟素馨順勢蹲下,讓他能看清她懷中的小嬰兒。

  雲珏的目光觸及祁昭的小臉時,那雙沉靜的眸子裡,緩緩漾開了一絲極溫柔的笑意。

  如春冰初融,暖意盎然。

  「昭兒……」

  他低聲喚道,聲音稚嫩,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鄭重。

  隨後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嬰兒的小拳頭。

  就在兩隻小手相觸的剎那,林如萱感到一股無形的,溫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道,輕輕扯動了她的靈魂。

  她從嬰兒的軀體中輕盈飄出,懸浮於半空,低頭便能看見下方溫馨的場景。

  而她的對面,光影匯聚,緩緩顯現出一名少女的靈體。

  那少女約莫十七八歲,身著淡雅裙裳,容貌與孟素馨有七八分相似。

  林如萱望著她,心中充滿欣慰與祝福。

  她伸出手,在那少女靈體上輕輕推了一把。

  「去吧,祁昭。」

  林如萱含笑低語,聲音融入虛空:「這一世,父母慈愛,前路無虞。你要好好長大,平安喜樂,萬事順遂,得享幸福。」

  少女的靈體如羽毛般飄落,緩緩沒入下方那具小小的嬰兒身軀之中。

  與此同時,被母親抱在懷中的小嬰兒,忽然毫無徵兆地放聲大哭起來。

  然而,那隻小小的手,卻緊緊地、牢牢地攥住了雲珏的手指,怎麼也不肯放開。

  雲珏微微一愣,看著自己被緊緊抓住的手指,那雙沉靜的眼眸里,溫柔的笑意更深了些許。

  「別哭,我來了,昭兒……」

  空中,林如萱的靈體漸漸變得透明。

  最後,她看了一眼下方緊緊相連的兩隻小手。

  看了一眼,滿臉疼愛哄著孩子的孟素馨與祁奕寒。

  又看一眼,終於骨肉團圓的長公主與雲珏。

  心滿意足,化作點點流光,消散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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