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你不負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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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祁奕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複雜地看向孟素馨,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為何……要嫁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想知道,這突如其來的「求婚」,究竟是她被潘永舟逼到絕境後的病急亂投醫,隨意抓個身份足夠的人來擺脫困境?

  還是……她對他,也如同他多年前那驚鴻一瞥般,存著些許不一樣的情愫?

  他需要弄清楚,這關乎他接下來的決定。

  孟素馨沒有立刻回答。

  孟素馨被他問得微微一滯,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難堪,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委屈與埋怨的複雜情緒。

  她扭過頭,避開他審視的目光,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出口:

  「三個月前……靜安寺……你難道……不負責嗎?」

  三個月前……

  靜安寺……

  轟——!

  這兩個關鍵詞,猝不及防的勾起了祁奕寒刻意遺忘的記憶。

  他因為實在受不了母親日益頻繁的催婚,和花樣百出的相親,躲到了靜安寺的禪院暫住。

  那裡環境清幽,少有人打擾,正合他意。

  就在那裡,他偶遇了同樣來到寺中的潘永舟。

  他們雖認識對方,但一個長在軍中,一個混跡文官子弟圈,向來沒什麼交集。

  可那一日,潘永舟卻一反常態,顯得格外熱情,主動邀他小酌。

  他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祁奕寒本不欲與這種心思活絡的文官子弟多有牽扯,但轉念想到,此人是孟素馨的未婚夫……

  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好奇,讓他最終沒有拒絕,在潘永舟的禪房裡坐下來。

  酒過三巡,潘永舟言語越發殷勤,勸酒也更勤。

  祁奕寒起初並未在意,只當是尋常應酬,直到一股難以抵擋的燥熱和眩暈感猛然襲來,他才驚覺不對!

  他素來警惕,立刻運功想要逼出酒力。

  奈何那酒中的藥性猛烈,他意識迅速模糊。

  最後殘留的印象,是潘永舟那張看似關切,卻掠過一絲得逞笑意的臉……

  再次恢復意識時,祁奕寒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榻上,身側有女子溫軟的氣息。

  結合那杯有問題的酒,以及潘永舟反常的熱情,他立刻明白——自己這是被人下套作局了!

  聯想到潘家近幾年式微,而國公府聖眷正濃。

  祁奕寒自然以為,潘永舟是想用這種齷齪的手段,將他和潘家某個女兒生米煮成熟飯,逼他娶親,然後藉此攀附國公府!

  祁奕寒驚怒不已,他強撐著恢復一些的力氣,毫不猶豫地翻身下床。

  甚至來不及看女子的面容,迅速整理好衣物,憑藉高超的身手和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出,離開了那個讓他感到無比骯髒和憤怒的院落。

  天剛蒙蒙亮,祁奕寒藏身在不遠處的樹影中,果然看見潘永舟帶著幾個家丁模樣的人,急匆匆直奔那間禪房而去。

  果然!潘永舟如此急切,是想將他「捉姦在床」,逼他娶了床上那名女子吧!

  祁奕寒心中冷笑更甚,不再停留,立即下山回府,徹底斷了潘永舟藉此攀附的念想。

  回到國公府後,他心中怒火未消。更覺此事齷齪不堪,有辱門風,便將事情壓下,只暗自發誓,要找機會讓潘永舟付出代價。

  然而!

  然而!

  祁奕寒萬萬沒有想到!

  潘永舟那惡毒算計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他!

  或者說,不僅僅是他!

  直到此刻!

  直到孟素馨含著屈辱與控訴,說出「三個月前……靜安寺……」的關鍵詞,祁奕寒才恍然大悟。

  潘永舟下藥設計的目標,根本不是自己,也不是潘家女兒!

  他想「捉姦」的對象,竟是他的未婚妻孟素馨!

  而他祁奕寒,竟也成了潘永舟,用來摧毀孟素馨清白的一顆棋子!


  想到此處,祁奕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後怕、自責與滔天恨意,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燒!

  潘永舟那畜生,他怎能如此對待素馨?

  「為什麼?!」

  祁奕寒的聲音壓抑著滔天怒火,他關切的望向孟素馨。

  「潘永舟……他為何要如此對你?!」

  他想不通,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一個男人,對自己的未婚妻,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需要用到下藥、設計外人玷污她清白這種極端卑劣、喪盡天良的手段?!

  這比戰場上最陰險的敵人,還要令人作嘔!

  孟素馨看著他臉上毫不作偽的震怒與關切,心底那根一直緊繃的弦,終於微微鬆動一絲。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諷刺的笑意,笑容里浸滿了苦澀。

  「為什麼?」她輕輕重複,聲音飄忽:「因為他……不知何時,竟與我府上一個叫劉夢的丫鬟,勾搭為奸。」

  祁奕寒眉頭緊鎖。

  為了個丫鬟?

  孟素馨繼續道:「但他當年向我求親時,為表誠意,曾指天發誓,當眾允諾過——此生絕不納妾,只與我一人相守。」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祁奕寒:「誓言猶在耳,他卻已心猿意馬。既想要我這個家世匹配、能助他前程的正妻,又放不下那個知情識趣的丫鬟。」

  「直接納妾,便是自打嘴巴,毀諾背信。不僅惹人非議,我父親那一關也絕過不去。」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那滿腔的恨意與寒意都壓下去。

  「他便想出一個主意——毀掉我的名節。」

  「只要我『失貞』於人,我便從高高在上、無可指摘的孟府嫡女,跌落成有污點的女子。」

  「屆時,他再『不計前嫌』地娶我,我和孟府都必將對他感恩戴德。」

  「屆時他再提出納劉夢為妾甚至平妻,我都沒有任何立場和臉面去拒絕。」

  一番話,將潘永舟那自私涼薄,卑鄙無恥的算計,赤裸裸地攤在陽光下。

  「竟……竟是為了納妾——?!」

  祁奕寒聽完,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與暴怒在胸腔里衝撞!

  有哪個腦子正常的男人,會為了納妾,就主動給自己戴上綠帽,還是親手把別的男人送到自己未婚妻床上?!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荒謬絕倫!

  ——正常來說,自然是沒人會幹這種蠢事。

  所以,原本潛入孟素馨房中的「蒙面歹徒」,根本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假扮的!

  他既要毀掉孟素馨的名節,又絕不允許別的男人真正染指他的所有物。

  但誰叫如今的孟素馨腹中,住著自帶系統的林如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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