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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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霍世峰跪在地上的身影顯得格外狼狽。

  林遙看著他通紅的眼眶、聽著他撕心裂肺的懺悔,眼底翻湧起複雜的情緒——有嘲諷,有釋然,還有一絲早已被時間磨淡的委屈。

  她想起四年來無數個日夜,她一遍遍請求霍世峰為她澄清「出軌」的謠言。

  可他總是說要等到朵朵長大,深怕別人嘲笑朵朵的身世。

  那時的他,眼裡只有需要保護的張雪瑩和朵朵,哪裡看得見她的崩潰與絕望?

  如今,當她親手將「出軌」的標籤貼在自己身上,讓這段婚姻徹底走到盡頭時,他卻突然跪下來,說要為她澄清一切?!

  多諷刺啊?

  林遙忽然低低地笑了,笑聲里沒有半分暖意,像冬日裡的寒風,刮過霍世峰的心頭。

  「可是,霍世峰……」她低下頭,目光直直地撞進他眼底,清晰地一字一句道:「我真的出軌了呀!」

  「如萱,也真的不是你的女兒。」

  霍世峰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一直以為林遙是在說氣話,是在報復他這些年的冷漠。

  可她此刻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林遙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心底積壓了四年的委屈,竟在此刻感覺到暢快極了。

  原來看著傷害自己的人陷入慌亂,是這樣痛快的事。

  就在這時,客廳門口傳來輪椅滾動的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文州推著輪椅走了進來,懷裡還抱著好奇的林如萱。

  他穿著一身淺棕色的休閒裝,臉色平靜,只是在目光掃過霍世峰時,多了幾分冷意。

  當霍世峰的目光落在沈文州和他懷裡的如萱臉上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住了。

  如萱的眉眼、鼻樑,甚至連微微蹙起的小眉頭,都和沈文州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那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霍世峰最後的僥倖。

  「沈文州?!」霍世峰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手指顫抖地指著沈文州,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不可能……這不可能!遙遙怎麼會出軌?她那麼愛我,她怎麼可能會出軌……?!」

  林遙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

  她輕輕撥開霍世峰的手,語氣平淡的敘述:「霍世峰,你還記得四年前的結婚紀念日嗎?」

  霍世峰的身體一僵,結婚紀念日的記憶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那天他原本答應陪林遙過結婚紀念日,可張雪瑩突然打電話說她發燒了。他想都沒想,就扔下林遙,驅車趕往張雪瑩家。

  「我在市中心的酒店定了蜜月套房,想跟你度過一個像樣的紀念日。」

  林遙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可你打了個電話,說張雪瑩不舒服,就毫不猶豫地走了。」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餐廳里,喝了很多很多酒……」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沈文州,語氣里多了幾分複雜:「後來我喝醉了,在酒店走廊里不小心撞到了沈文州。」

  沈文州輕輕將林如萱放在旁邊的沙發上,掖好小毯子,才轉頭看向林家人和霍世峰。

  面對林父林母帶著責備的目光,他沒有迴避,語氣誠懇地解釋:「不是大家想的那樣,我沒有趁人之危。」

  「那天我的酒里被人下了藥,意識不清。若不是這樣,我絕不會讓遙遙一個人扛了四年,更不會等到現在才來接她和如萱。」

  他看向林遙,眼底滿是愧疚:「遙遙,這幾年,讓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錯。我本該早點找到你,保護你,卻讓你跟著霍世峰吃了四年的苦。」

  霍世峰:「……!」

  林母看著沈文州,又看了看沙發上的外孫女,心裡五味雜陳。

  她一直以為女兒是一時糊塗犯下了錯,卻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樣的隱情。

  林父則皺緊眉頭,看向霍世峰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怒意——他們一直以為是女兒先出軌,霍世峰才跟著怒而出軌。

  原來先出軌的人是他啊!

  霍世峰站在原地,聽著林遙和沈文州的話,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他想起四年前結婚紀念日那天,張雪瑩說自己發燒,可他過去才知道,張雪瑩只是輕微感冒,根本沒到需要他立刻趕過去的地步。

  但因為她一直抱著他哭,說獨自一人很害怕,於是霍世峰便找了個藉口,說要陪張雪瑩去醫院,扔下林遙獨自在酒店……

  就是那個晚上,讓林遙遇到沈文州,生下了如萱?!

  「不……不……」霍世峰感到絕望。

  他伸出手,想去抓林遙的手腕,卻被沈文州擋住了。

  沈文州擋在林遙面前,眼神冷得像冰:「霍先生,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說清楚了。遙遙和如萱以後由我來照顧,請你不要再糾纏她們。」

  霍世峰越過他,看著林遙眼底的冷漠,終於明白,他徹底失去了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

  他的後悔,他的懺悔,在此刻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林遙已經不需要了。

  霍世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林家。

  沉重的雕花木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仿佛也徹底隔絕了他與林遙的一切可能。

  客廳里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奇異的寂靜。

  方才的激烈衝突餘波尚未完全散去,但所有人的注意力,已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那個始終靜坐於輪椅之上,卻讓人無法忽視其存在的男人——沈文州。

  林父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如炬,帶著一家之主的審視與威嚴,緩緩投向沈文州:「沈先生。」

  他的稱呼客氣而疏離:「這幾年,我們一直以為,遙遙她……」

  他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那個詞,「……在外面有人。雖然現在知道,那『出軌』的污名是霍世峰那小子為了保護別的女人,硬扣在她頭上的。但我們萬萬沒想到……」

  他的目光在林遙和沈文州之間逡巡,意思不言而喻——沒想到,這個「姦夫」,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這個「姦夫」還不是什麼無名小卒,竟是商界名聲赫赫的沈文州!

  即便他現在因車禍只能依靠輪椅行動,但那雙深邃眼眸中沉澱的銳利與從容,以及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穩氣場,讓在場無人敢因他的腿腳而對他有半分輕視。

  林箏和林惇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林母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一絲探究:「沈先生,我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既然遙遙選擇了你,甚至……甚至如萱也是你的孩子。」

  「那我們只問你一句,你對我們遙遙,對如萱,究竟是什麼態度?未來,又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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