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雪瑤來信,血獄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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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事?!」

  楚婉兒聞言,黛眉倏然緊蹙,美眸中掠過一抹驚悸。

  她迅速轉身,看向虛玲瓏:「玲瓏妹妹,主脈那邊……可有慕昧、雪瑤妹妹她們的具體消息?按說北域真龍爭鋒如此大的動靜,夫君『劫天』之名早已傳遍四域,她們若知曉,定會設法聯絡才是。」

  虛玲瓏神色微黯,緩緩搖頭:「沒有任何傳訊。」

  此言一出,迴廊中氣氛愈發沉凝。

  「有。」

  「家族有密信,剛剛送來!」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倏然從迴廊盡處傳來。

  聲音不大,卻如暮鼓晨鐘,穩穩落入眾人耳中。

  所有人聞聲轉身。

  迴廊盡頭,不知何時已靜靜佇立著兩道身影。

  當先一人,身量不高,脊背微駝,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舊長袍,面容枯槁,雙眼半闔,仿佛隨時都會睡過去。

  正是蘇家老祖,蘇徹。

  而在他身側半步之後,恭立著一位鬚髮皆白面如古銅的老者。

  老者身著一襲沒有任何紋飾的素白長袍,唯有腰間懸著一枚形制古樸的令牌,令牌上隱約鐫刻著一個幾乎被磨平的「虛」字。

  他的氣息,平靜得近乎虛無。

  然而正是這份虛無,才最為可怕。

  葉玄神念微動,竟完全無法感知對方的修為深淺,仿佛那裡站著的並非一個活生生的修士,而是一片空白。

  八劫天尊。

  這等境界的巨擘,便是放在中域天虛宮,也是足以擔任長老的頂級戰力。

  葉玄與楚婉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這密信的分量,怕是遠超想像。

  那白髮老者見眾人目光匯聚,不疾不徐地踱步上前,在距離葉玄三丈處停下,鄭重拱手,一揖到底。

  「虛家主脈供奉虛堃,奉族主之命,護送秘信至此,親呈劫天帝子。」

  「老朽來遲,還望帝子恕罪。」

  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無比鄭重。

  八劫天尊,對一個地尊后輩如此大禮!

  這一幕若是被外界修士看到,足以瞠目。

  然而虛堃做得自然無比,仿佛天經地義。

  葉玄並未托大,側身半步,同樣鄭重回禮:「前輩多禮。敢問這秘信……」

  「帝子一觀便知。」虛堃雙手捧起,掌心憑空浮現一枚通體隱有銀芒流轉的玉簡。

  玉簡剛一出現,便散發出層層疊疊的禁制波動,繁複玄奧得令人目眩。

  葉玄瞳孔微縮。

  這玉簡上的禁制,並非天外天常見的符文,而是……

  荒天帝禁紋!

  源於荒天帝一脈的獨門禁制!

  在這天外天,能布下此等禁制的,只有隨他一同飛升的幾位帝女!

  也就是說,這密信並非來自虛家,而是……

  葉玄不再猶豫,抬手虛按,指尖浮現一縷玄黃之氣,與禁制紋路精準契合。

  嗡!

  玉簡輕顫,禁制層層剝落,如同繁花綻放。

  他神念沉入。

  良久,葉玄緩緩抬起眼帘,面上無悲無喜,唯有眼底深處,似有寒意升騰。

  楚婉兒從他手中接過玉簡,蘇冰妍、虛玲瓏、寂幽玄立刻圍攏。

  四女神念探入,片刻間,花容失色。

  信中字跡娟秀中帶著颯爽,確是姬雪瑤親筆。

  「夫君親啟:

  見字如晤。

  北域之事,我等已盡知。夫君以『劫天』之名橫壓群雄,奪得少君,果不負天帝子之威。雪瑤與諸位姐妹雖遠隔千洲,亦與有榮焉,對月暢飲,以賀夫君。

  然,北域大捷之時,亦是我等困境昭然之日。

  夫君定已疑惑,為何慕昧姐妹等人未參賽,夜月妹妹中途棄權。

  個中緣由,須向夫君稟明。


  葉巡以天庭之名,向除楚、蘇之外的五大帝族,同時降下『賜婚法旨』。

  同一日收到天虛宮使者攜天庭符詔親臨,以共抗異域穩固道統為名,強令各族帝女,許配予本域真龍爭鋒最終勝出之帝子。

  此非聯姻,而是脅迫。

  各帝族雖底蘊深厚,然族主皆被困於中域天庭,名為共商大計,實為人質。

  族中主事者投鼠忌器,不敢與天虛宮公然決裂,唯有以帝女潛心修行,暫不參與爭鋒為由,拒絕參賽,作為的抗議。

  夜月妹妹性烈如火,不願俯首,毅然獨身參賽,欲以阿修羅帝血橫掃南域,用實力逼退所有覬覦者。

  然修羅帝族內部卻於此時突生動亂,強行封鎖了修羅祖地。夜月妹妹為平內亂,不得不中途棄權,折返族中。

  雖如今內亂已平,然真龍爭鋒早已塵埃落定,南域少君之位,已落入白羽霄之手。

  ……

  夫君,雪瑤寫下這些,並非訴苦,更非求援。

  我等知你如今在北域亦是步步荊棘,熾龍、戰帝等族恨你入骨,天虛宮虎視眈眈,三域少君更是無一庸手。你肩上扛著的,遠比我們更多。

  所以,莫要擔心我們。

  各帝族雖被脅迫,但底蘊仍在,葉巡尚不敢逼迫過甚。

  我們仍在努力,努力修行,努力周旋,努力在這張以天庭為名的羅網之下,為夫君守住每一分可用的力量。

  待到你需要我們的那一天。

  無論是殺回中域,還是踏平天虛宮,我等姐妹,絕不會有任何一人,拖夫君的後腿。

  ……

  夫君,我們想你。

  最後那幾字,筆跡微微顫抖,似有淚痕暈開墨跡。

  迴廊中一片寂靜。

  楚婉兒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泛白,蘇冰妍貝齒緊咬下唇,虛玲瓏眼眶泛紅,寂幽玄雖依舊面無表情,但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深處,已凝出細密的霜紋。

  原來如此。

  原來不是她們實力不濟,而是她們為了讓家族不徹底倒向天虛宮,主動放棄了爭鋒的資格。

  是她們在族主被囚,自身被逼婚的絕境下,用最克制的反抗,守住了最後的底線。

  一句「我們想你」,比任何控訴都更沉重。

  「賜婚……」

  蘇冰妍聲音微啞,她想起自己同樣被逼婚的那些日夜,酸澀湧上心頭。

  「葉巡!」

  虛玲瓏銀牙緊咬,周身空間漣漪紊亂,「他究竟想做什麼?奪了少帝之位還不夠,還要將所有曾與天帝子有婚約的帝女,全部逼迫改嫁?!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

  寂幽玄冷冷吐出四字:「其心可誅。」

  楚婉兒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轉首看向葉玄。

  從方才起,葉玄便一直沉默。

  那張俊逸非凡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然而正是這份過分的平靜,讓楚婉兒心中揪緊。

  她輕輕握住葉玄的手。

  「夫君。」

  她的聲音輕柔,「雪瑤妹妹她們寫信來,不是為了讓你自責,更不是讓你此刻就殺去中域。她們在報平安,在告訴你,她們還在,她們等你。」

  「我們如今要做的,不是被憤怒沖昏頭腦,而是冷靜下來,看清局勢,積蓄力量。」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溫婉,卻也愈發堅定:「葉巡的意圖,確實毒辣,他不僅要奪你的帝位,還要徹底抹去你與七大帝族的所有羈絆。

  將七位帝女分別許配給四域最強的帝子,既是拉攏,也是分化。

  一旦婚約落實,七大帝族將被逐一綁上他的戰車,而你,將徹底孤立無援。」

  「但他算錯了一點。」

  楚婉兒抬眸,目光中帶著鋒芒。

  「他以為帝女只是籌碼,是聯姻的工具,是可以隨意擺布的棋子。他不懂,我們與你的羈絆,從來不是什麼婚約法旨,而是四萬年前你在下界最落魄時,我們依然選擇跟隨的那份情義。這情義,他拿不走,天庭的法旨也抹不掉。」


  「所以,夫君。」

  她握緊葉玄的手。

  「我們還有時間。雪瑤妹妹她們還在周旋,夜月妹妹已經平定了內亂,並非沒有捲土重來的機會。而你,你是北域少君了。」

  「北域雖弱,卻已是你我立足之地。先把這裡徹底握在掌心,再圖其他。」

  葉玄緩緩抬眸。

  他看向楚婉兒,看向身旁一雙雙隱含憂切卻堅定的眼眸,眼底那片冰湖深處,有微光閃過。

  「我知道。」

  他開口,聲音平靜。

  他頓了頓,輕輕反握住楚婉兒的手,隨即鬆開,轉向一直靜候一旁的虛堃。

  「前輩,雪瑤她們此刻可安好?」

  虛堃拱手:「帝子放心。諸位帝女雖處境艱難,但並無性命之憂。虛空帝族、焚天帝族等底蘊深厚,葉巡投鼠忌器,短期內不會強行逼迫。只是……」

  他略作停頓,沉聲道:「只是留給帝子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老朽此來,送信只是其一。其二,是奉虛家族主之命,向帝子轉達一個確切消息。」

  「天虛宮已正式擬定,將在短則三年,快則十年,重啟血獄試煉。」

  血獄試煉!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迴廊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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