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我不是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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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雪中,幾輛馬車載著五千支箭矢,朝著虎威營的營地,緩緩行駛而去。

  衛勇的消息沒有錯,此時的官道上,幾乎可以說是人跡罕至,過路的難民少之又少,官道兩側的難民屍首和墳包,比路上的難民還要多。

  偶爾有幾隻紅眼刨屍的野狗聽見動靜,抬起頭齜牙咧嘴,不過被眾人射弓,怪叫一聲後,夾著尾巴趕緊逃走了。

  路過小胡莊的時候,難民一下子多了起來,這裡的富戶們前些日便全都舉家遷走了,難民翻牆打門。

  富戶臨走前來不及帶走的糧食,那些散落在地上還生的米糧,被他們胡亂地抓起塞進嘴裡,狼吞虎咽,

  「亮刀!」

  陳北冷冷喝道。

  眾人不敢大意,紛紛出鞘亮刀,震懾那些企圖靠近馬車的難民。

  難民們不敢強搶,只敢跪在地上,哀嚎著伸手乞求眾人賞點吃的。

  沒有人給他們自己的口糧,就連蕭玉兒也沒有。

  她的眼神既冷漠又複雜,望了望難民,一句話也沒說,又往下壓了壓帽檐,遮擋風雪。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的地平線上,已經能隱隱看見虎威營大營的輪廓,喜的大武小武頓時激動起來,恨不得在馬車上又蹦又跳。

  「小斥候,你現在下跪給我磕頭還來得及,割耳之仇我便不報了!誰叫我大人有大量!」

  大武站起來,一拍胸脯,頗為豪氣地說道。

  「那我得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現在就弄死你!讓你永遠張不開這個嘴去告狀!」

  此言一出,驚地大武趕緊又坐下,胡亂地拔刀握在手裡,警惕地盯著眾人,生怕誰在背後捅他刀子。

  「哥,你放下刀,陳堡長嚇唬你的!」小武趕緊出言安慰。

  大武臉色變得古怪起來,忍不住教訓道:「這才幾天你胳膊肘就學會往外拐了?到底我是你哥,還是他是你哥!」

  小武揉揉後腦勺,不說話了。

  沒好氣踢了大武一腳,蕭玉兒道:「把刀放下,別誤傷到我。」

  大武這才趕緊把刀放下,這要是誤傷到她,他長十個腦袋也不夠賠的。

  又看向前頭駕車的陳北,蕭玉兒眯著眸子:「你是真的不怕大武告狀,還是假的不怕?」

  住在黑嶺堡里這麼多日,她還是看不懂眼前這個小堡長。

  明明沒有比他們三個大多少歲,可總感覺,他行事老練的跟他們父親和爺爺是一輩人。

  他們三人在他面前,就跟剛出生的嬰孩一樣,被玩的團團轉,完全不是對手。

  「怕?怎麼會不怕,簡直怕死了!」

  看見陳北這副故意害怕,又捂頭又捂臉的模樣,氣的蕭玉兒咬緊了牙關,又想抽劍,猛猛地戳他十幾二十個血窟窿。

  咻!

  正在這時,一道破風聲響傳來,緊接著,便是最後頭一輛馬車上的堡兵痛苦大叫。

  「堡長,我、我中箭了!」

  扭頭一看,果然發現他胸口正中一支短小的箭矢。

  驚地陳北立刻翻下馬車,背靠車輪為盾,大喊道:

  「敵襲敵襲!」

  「所有人下車!戒備!」

  一聲呼喊,所有人趕緊翻下馬車,大小武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驚的面色發白,帽子都滾落下來,蕭玉兒也沒好到哪裡去,緊緊抱著懷裡的劍,全身哆嗦地躲在車輪後。

  眾人匆忙下車的過程中,又有短小箭矢從旁邊的林子中射出。

  「堡,堡長,我要死了!」

  「告訴我媳婦,我,我不是孬種!」

  中箭的年輕堡兵捂著胸口,滿臉痛苦。

  「死你娘的頭,你小子身上有甲!別瞎叫喚!」

  年齡稍大的堡兵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替拔出箭矢,又解開他身上的棉衣看了看。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件普通棉衣,可棉衣裡層,全是密密麻麻的鐵片,皆是打鐵時剩下的廢料。

  方才射來的箭矢,被鐵片擋下,箭頭倒刺勾在了棉衣上。

  這才讓年輕堡兵誤以為自己中箭,馬上就要死了。


  實則,一點事情都沒有,頂多被射中的地方,有些烏青。

  「堡長,他沒事的!」舉著手裡拔出來的箭矢,老堡兵高興呼喊。

  咻!

  又一箭。

  穿過車輪中間縫隙,精準地射穿了老堡兵的脖子,血濺了周圍人一身。

  「堡,堡……」

  老堡兵嘴裡吐著血,低著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脖子的箭矢,腦袋一歪,沒了聲響。

  這一幕,驚的眾人都瞪大了眼睛,大小武和蕭玉兒更是害怕的叫出聲音。

  陳北恨得抬弓就朝林子中猛射,一聲悶哼,林子中人影晃動,簌簌雪花落下,緊接著馬蹄聲響起。

  「屠彪,跟我去追!」

  「剩下所有人,上車去軍營報信求援!」

  從車上抽出幾根箭矢,陳北握著弓,就一頭扎進了林子中,屠彪握著刀,緊跟在後面。

  「走!」

  剩下所有人趕緊重新上車,重重揮下馬鞭,匆匆往前方不遠處的軍營奔去。

  密林中,由於奔跑的速度太快,耳邊儘是呼嘯的風聲,雪花刮在臉上,像小刀刮肉一般,生疼生疼的。

  「彪哥兒,看清楚了嗎,幾人?」

  「三人!一人中箭了!」

  屠彪提著刀艱難地跟在後面,喘著粗氣。

  「彪哥兒,我追你堵!你去那邊!我把人給你趕過去!務必堵住!」

  「好!」

  二人分了頭,陳北再次提高追擊的速度,只在雪地中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不管是誰,射死他的人,他都要對方以命償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追到。

  前方奔逃的三騎,看著後方僅靠雙腿就越來越近的人影時,滿眼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反應過來後,急得他們趕緊抬弓射去,等他們再次捻出箭矢搭弓瞄準時,後方已經不見了人影。

  正當他們想鬆了一口氣時,側面射來的一支箭矢直接射穿了一個人的腦袋。

  撲通一聲,那人從馬背上重重栽掉下來,濺起不小的雪塵。

  剩下兩人咬牙切齒一番,顧不得帶走屍體,只順手牽走了馬。

  兩人三馬,繼續在林中奔逃。

  而陳北像個幽靈,緊緊跟著二人身後,時不時抬弓射去。

  半個時辰後,林子中,二人互相攙扶著,一瘸一拐地走著,身後是兩串凌亂的腳印和血跡。

  馬早就不見了蹤影,被那人全射死了,就連他們也中了箭,數支箭矢插進他們的身體裡,讓他們叫苦不迭。

  他們知道,那人是故意的,他明明能射死他們,可卻偏要避開要害,想看他們狼狽逃的模樣。

  吭啷!

  一聲長刀出鞘的清脆聲響,二人急忙抬了頭,發現前方的一截枯木上,一名早已等候多時的壯漢,緩緩起身緩緩拔刀,而身後那名乾朝的神弓手也現出了身形,將二人堵在了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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