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這地窖,不僅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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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珂的府邸,此刻比菜市場還要熱鬧。

  天策衛的黑甲,像一道道冰冷的鐵流,湧入這座平日裡富麗堂皇的宅院。

  女眷的尖叫,下人的哭嚎,還有瓷器摔碎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譜成一曲末日悲歌。

  沈策面無表情地站在王珂的書房裡,手裡拿著一柄工兵錘。

  「大人,這面牆是空心的。」

  他對著牆壁敲了敲,聲音沉悶。

  不等回話,他手臂肌肉繃緊,一錘砸下。

  「咣當!」

  牆皮碎裂,露出後面暗藏的精鋼門板。

  兩名天策衛上前,用特製的撬棍猛地一撬。

  「吱嘎——」

  刺耳的摩擦聲後,一間密室暴露在眾人面前。

  金光閃閃,銀光晃眼。

  密室里堆滿了金條和銀錠,幾乎要溢出來。

  跟著進來的幾名年輕天策衛,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沈策的目光,卻根本沒在那些金銀上停留。

  他徑直走到密室深處的一張紫檀木書桌前。

  桌上,整齊地擺放著一本本帳冊。

  他隨手拿起一本,封皮上寫著——「四海通匯,往來帳目」。

  翻開一頁,上面記錄的,全是與京城各大公侯府邸的資金往來,數額巨大。

  沈策眉頭都沒皺一下,將帳冊合上,又拿起另一本。

  這本帳冊的封皮是黑色的,沒有任何字跡。

  他翻開第一頁。

  上面沒有數字,沒有帳目。

  只有一個個名字,後面跟著日期,以及一些簡短的詞。

  「禮部侍郎王珂,庚子年三月,助其子入國子監,欠人情一筆。」

  「戶部主事李源,庚子年四月,掩其挪用庫銀之事,欠人命一條。」

  「安郡王趙廣,庚子年五月,平其賭坊糾紛,欠王命一次。」

  沈策一頁頁翻下去,手背上的青筋,不自覺地跳了跳。

  這哪裡是帳本。

  這分明是一張用人情和把柄編織起來的,通天大網。

  他合上帳冊,轉身走出密室。

  「大人,東西找到了。」

  他對守在門口的副手說。

  「金銀全部查封入庫。這兩本帳冊,我親自送去給蘇大人。」

  天牢,最深處。

  陰冷,潮濕,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絕望的氣息。

  王珂披頭散髮地蜷縮在角落的稻草堆上,身上的華貴官服,已經變得又髒又破。

  他再也不是那個在朝堂上指點江山的禮部尚書,只是一條等待審判的喪家之犬。

  「吱呀——」

  牢門被打開。

  蘇雲緩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抱著一摞紙筆的徐耀祖。

  獄卒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牢門。

  「王大人,天牢的伙食,還習慣嗎?」

  蘇雲拉過一張小馬扎,在王珂面前坐下,語氣像是老友敘舊。

  王珂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怨毒。

  「蘇雲!你不得好死!你用奸計陷害我!」

  「嘖嘖。」

  蘇雲搖了搖手指。

  「王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那叫『技術性調整』,怎麼能叫陷害呢?」

  他拍了拍徐耀祖。

  「耀祖,開始吧。」

  徐耀祖點點頭,在牢房中間鋪開一張巨大的白紙,拿起炭筆,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

  「王大人,咱們今天不談別的,就聊聊數學。」

  蘇雲翹起二郎腿。

  「根據大周律法,謀逆、通敵、巨額財產來源不明,數罪併罰,當誅九族。」

  「九族,是個很有意思的數字。」


  徐耀祖的筆在紙上飛快地移動,畫出一個複雜的樹狀圖。

  「上至高祖、曾祖、祖父、父親,此為四。下至子、孫、曾孫、玄孫,此亦為四。加上你自己,正好是九。」

  蘇雲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來算算。假設每一代,你家都人丁興旺,平均生三個兒子。那麼,到你這一代,你父親這邊的宗親,大概有……耀祖?」

  「回大人,不計旁支遠親,僅算直系血親,約一百二十一人。」

  徐耀祖頭也不抬地回答。

  「嗯,一百二十一。」蘇雲點點頭,「再加上你母親那邊的親族,你妻子那邊的親族,你兒媳婦那邊的親族……林林總總,加起來……」

  他看向王珂,微微一笑。

  「王大人,你猜猜,因為你一個人,大概要有多少顆人頭落地?」

  王珂的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

  他不是不怕死,但他更怕自己成為王氏一族的千古罪人。

  蘇…蘇雲這個魔鬼!

  他不是在審案,他是在誅心!

  「這還不算完。」蘇雲的聲音,像來自九幽的呢喃,「這些人里,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嬰兒。他們什麼都不知道,就要因為你,在菜市口的鍘刀下,身首異處。」

  「王大人,閉上眼,你想想那個畫面。」

  「一千多口人,排著隊,等著砍頭。血流成河,哭聲震天。」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不……不要再說了……」王珂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像一條蛆蟲一樣,爬到蘇雲腳下,涕淚橫流。

  「我說!我都說!求求你,給王家留一條活路!求求你了!」

  蘇雲垂下眼帘,看著腳下這個已經完全喪失尊嚴的男人。

  「早這麼合作,不就完了嗎?」

  他淡淡地開口。

  「說吧,『四海通匯』背後的人,是誰?」

  王珂哆哆嗦嗦地回答:「我……我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我們都叫他……『老掌柜』。」

  首輔府,書房。

  沈策將那本黑色的「人情帳簿」放在了蘇雲面前。

  蘇雲翻看了幾頁,眼神越來越亮。

  「好東西啊。」他讚嘆道,「這玩意兒,比那幾百萬兩金銀,值錢多了。」

  「有了它,京城裡至少有一半的官員,晚上要睡不著覺了。」

  徐耀祖在一旁,把天牢里的供詞整理好,遞了上來。

  「大人,王珂招了。他說『四海通匯』的總號,是一家叫『通寶齋』的古玩店。那個『老掌柜』,很少露面,行蹤極其神秘。」

  「通寶齋?」

  蘇雲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

  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

  京城裡最大、最神秘的古玩店,據說背景通天,連宗人府的王爺們,都要給幾分面子。

  「大人,要不要立刻讓天策衛封了通寶齋,抓那個『老掌柜』?」徐耀祖躍躍欲試。

  「不。」蘇雲搖了搖頭。

  「直接抓,太沒技術含量了。萬一抓錯了,或者驚動了背後真正的大魚,得不償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咱們換個玩法。」

  蘇雲回頭,臉上露出一抹促狹的笑容。

  「本官決定,親自去探探店。來一場……沉浸式調研。」

  第二天,下午。

  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

  一家門臉古樸、氣勢不凡的店鋪前,停下了一輛普通的青布馬車。

  蘇雲一身錦袍,手裡搖著一把騷包的摺扇,扮成一個外地來的富家公子,大搖大擺地走了下來。

  他身後,跟著一個身材高挑、面容冷峻的「女保鏢」——李沐雪。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長發高高束起,背上用布條纏著一柄劍,眼神銳利如鷹。

  「通寶齋?」


  蘇雲抬頭看了看牌匾,撇了撇嘴。

  「名字倒是夠俗氣。走,雪兒,進去看看,有什麼好東西能配得上本公子的身份。」

  兩人一進店,立刻有一位穿著體面的掌柜,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這位公子,裡面請。不知公子想看點什麼?瓷器?玉器?還是前朝字畫?」

  「把你們這最貴、最稀罕的東西,都拿出來給本公子開開眼。」

  蘇雲大咧咧地說道,活脫脫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財主。

  掌柜的眼神閃了閃,臉上的笑容更甚。

  「公子稍等,最好的東西,都在後院的雅間。我這就帶您過去。」

  掌柜的引著兩人,穿過琳琅滿目的前廳,來到一處清幽的後院。

  蘇雲一邊走,一邊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

  後院裡,站著幾個穿著短打布衣的夥計。

  他們看似在灑掃庭院,或者修剪花木。

  但蘇雲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掃過。

  這些人,站姿挺拔如松,下盤穩固。

  眼神看似渙散,餘光卻始終鎖定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更重要的是,他們腰間掛著的,不是夥計該有的抹布或者鑰匙,而是一種微微鼓起的硬物。

  那是兵器。

  當他們走到一處月亮門前,兩個守在門口的「夥計」伸出手,攔住了去路。

  「公子,按規矩,進雅間前,需要搜身。」

  其中一人面無表情地說道。

  蘇雲還沒開口,他身後的李沐雪,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一股無形的劍氣,透體而出。

  那兩個夥計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蘇雲搖著扇子,笑呵呵地按住了李沐雪的手。

  「別衝動,雪兒。入鄉隨俗嘛。」

  他目光掃過那兩個夥計。

  「站姿,是禁軍的『站樁式』。手按刀柄的姿勢,是御林軍的『拔刀術』起手式。」

  蘇雲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我很好奇。」

  「一家小小的古玩店,為什麼要用皇家的禁軍,來看門?」

  「你們這個『老掌柜』,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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