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呂氏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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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朱棣剛從吳王府離開不久,那些先前被悄無聲息安插在府中的錦衣衛,便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般,悄然而退,未留下半點痕跡。

  而同一時刻,獻王府內卻如投入巨石的湖面,掀起了軒然大波。

  起因正是朱允炆將今日靶場上發生的所有細節,一五一十地轉述給了齊泰、黃子澄與方孝孺三人。

  起初,齊泰、黃子澄和方孝孺還覺得朱允炆或許有誇大其詞的成分——畢竟在他們的認知里,世間哪有那般能顛覆戰場格局的神兵利器。

  可當朱允炆臉上帶著難掩的苦澀,親口告知三人,自己曾親自使用過那燧發槍與複合弓時,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齊泰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得仿佛壓了塊石頭:「難怪,難怪啊……原來吳王竟真的造出了這般神兵利器,也難怪陛下會破格冊封朱允熥為中軍右都督,讓他掌控京城防務。」

  說著,齊泰的眼神飛速閃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關鍵舊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你們可還記得,原本魏國公徐輝祖明明已經答應支持獻王殿下。可自從陛下召見過他,又恰逢朱允熥登門拜訪之後,他的態度就變得模稜兩可。後來我們多次派人去請他前來一敘,他也總以軍務繁忙為由推脫;就連此次出征前,都沒跟我們打一聲招呼」

  黃子澄聽完,瞬間明白了齊泰話中的深意,不由得長嘆一聲:「是啊,原來是這樣。魏國公定然是親眼見識到了燧發槍與複合弓的驚人威力,終究沒能抵擋住這等利器的誘惑,才會改變態度,不再堅定支持獻王殿下。」

  「是了!」這一刻,方孝孺與朱允炆也猛然反應過來,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出苦澀之色。

  他們好不容易才拉攏到的武將勛貴,本以為能靠著徐輝祖與朱允熥抗衡一二,卻沒料到,這場較量還未真正開始,對方就已經倒向了另一邊。

  從前,他們都覺得徐輝祖是忠君體國、堅守道義之人,一生只認一位主君,絕不可能做出背叛之事。

  可現實卻狠狠打了他們的臉——徐輝祖終究還是沒能抵住燧發槍與複合弓能給軍隊帶來巨大提升的誘惑。

  但仔細想想,這似乎也情有可原。

  畢竟,哪個將領看到如此強大的神兵利器,能不心動呢?

  其實徐輝祖已經算顧念舊情了,雖說對他們的態度變得含糊,但也沒有徹底表明要投靠朱允熥。

  此前,他們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徐輝祖不願赴約,或許真的是因為軍務繁忙、抽不開身;等他凱旋,定會主動前來赴約,重新回到他們麾下。

  可如今看來,這份希望徹底破滅了——徐輝祖一旦做出選擇,就絕不會再回頭。因為他定然捨不得放棄讓自己麾下軍隊裝備燧發槍與複合弓的機會。

  這一刻,朱允炆、齊泰、黃子澄方孝孺四人相視無言,臉上滿是化不開的苦澀。

  他們只覺得,眼前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熬了。

  見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這段時間心智已然成熟不少的朱允炆,主動開口安慰道:「三位先生也不必太過沮喪。其實今日皇爺爺對本王的態度,依舊十分和藹,也很寵愛,並沒有半分生疏或排斥,反而還耐心教導了我許多道理。」

  「這麼看來,皇爺爺心裡還是中意我的。否則,他斷然不會這般諄諄教誨。」

  這話一出,方孝孺卻微微皺起了眉,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

  而齊泰與黃子澄聽到這話,卻瞬間鬆了口氣。

  齊泰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這麼說,倒是我們之前太過杞人憂天了。也是,陛下當初既然有過冊立殿下為皇太孫的想法,那殿下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定然不是幾件奇淫巧技就能撼動的。想來在陛下眼裡,吳王做的這些事,頂多算是有些小聰明、小手段,終究難登大雅之堂,成不了大氣候。」

  「獻王殿下您雖然看似沒做什麼特別的事,但恰恰符合了陛下心中儲君的標準。畢竟,大明的儲君,不需要靠這些旁門左道來彰顯才能,最終還是要在理政能力、文采學識、仁義之心與孝順之道這幾方面來評判,那些奇淫巧技根本算不上加分項。」

  「此言甚是!我贊同齊大人的說法!」黃子澄雖然也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此刻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來提振士氣,便順著齊泰的話附和起來——反正到時候真出了問題,也不是他牽頭提出的,無需他來背鍋。

  得到黃子澄的贊同,齊泰的信心頓時足了不少,語氣也變得堅定起來:「定然是這樣!否則陛下斷然不會繼續對殿下這般寵愛,不僅將您帶在身邊教導,還傳授各種帝王之術,更關心您的身體健康,叮囑您多鍛鍊,好勝任未來儲君那繁重的職責。」


  黃子澄再次拍手贊成,反正不管齊泰說什麼,他都選擇附和。

  這番話讓朱允炆都有些愣住了,他原本只是想活躍一下氣氛,緩解幾位老師的壓力,可經齊泰這麼一分析,他也開始自我感覺良好起來。

  他仔細回想白天皇爺爺對自己說的那些話,越想越覺得,齊泰簡直說到了自己心坎里——皇爺爺似乎真的有意傳授自己當皇帝的經驗,還讓自己鍛鍊出好身體,好承擔更多責任。

  越想,朱允炆就越覺得這話有理。

  雖然心底還有一絲微弱的不安,但此刻急需強心劑的他,下意識地將那絲不妥拋到了腦後,只按照自己期望的方向去思考。

  剎那間,他只覺得神清氣爽,之前的沮喪一掃而空。

  唯有始終保持冷靜的方孝孺,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

  他斟酌著開口,想提醒幾人不要過度揣測陛下的心意——萬一陛下只是隨口說幾句話,並沒有他們想的那麼深遠呢?

  可不等他把話說出口,就被齊泰打斷了:「陛下依舊這般看重殿下,對我們而言也是件好事。這樣一來,我們接下來行事,也能多一層保障,不用再像之前那樣膽戰心驚了。」

  「雖然之前挑起吳王與燕王矛盾的計劃失敗了,拉攏燕王的嘗試也被吳王破壞,但這並非毫無收穫。」

  齊泰重新恢復了往日的銳利,眼神明亮:「起碼我們成功破壞了吳王與燕王的關係,把燕王也拉進了這場爭鬥里。三方對峙,總好過我們與吳王兩方抗衡,尤其是在如今敵強我弱的局面下。」

  說著,齊泰還轉頭看向正要開口的方孝孺,笑著補充道:「這還要多虧了希直你,提醒我們要以彼之法還施彼身。想來吳王看到那封信後,定然氣得不輕吧!」

  方孝孺聽到這句恭維,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原本到了嘴邊的提醒,也被這陣尷尬憋了回去,只連連擺手:「不過是些小手段罷了,不值一提!」

  齊泰哈哈一笑:「希直你太過謙虛了!」

  笑過之後,齊泰才轉向朱允炆,問道:「殿下今日不是剛見過吳王嗎?知道了燕王真面目的吳王,當時是什麼表情?」

  黃子澄與方孝孺也立刻看向朱允炆,眼中滿是期待。

  朱允炆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尷尬,支支吾吾地說:「他……他看起來很平靜,仿佛絲毫沒受到影響,反而還跟我有說有笑,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妥。」

  這話讓齊泰、黃子澄與方孝孺三人瞬間愣住,臉上的期待也變成了尷尬。

  但很快,齊泰就給自己找好了說辭,語氣十分肯定:「他定然是裝出來的!吳王向來陰險狡詐,就算心裡怒火中燒,也能裝作若無其事。」

  「之前他與燕王那般交好,如今燕王卻這般對他,他心裡定然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將燕王扒皮抽筋、粉身碎骨,絕不會再信任燕王半分。」

  「而吳王又是個極有城府的人,所以他沒有當場發怒,反而把所有仇恨都埋在心底,等著日後報復的機會。也正因如此,他才能面不改色,還跟殿下你侃侃而談。」

  這番話聽起來,似乎確實沒什麼毛病。

  連黃子澄與方孝孺也覺得很有道理,紛紛點頭認同——齊泰的邏輯環環相扣,把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圓了回來,自圓其說之下,可信度也高了不少。

  朱允炆聽完,也仔細回想了今日朱允熥的表現。雖然對方表面上依舊溫和,但暗地裡確實處處針對自己。他當即點頭:「齊先生分析得有理有據!我現在仔細回想一下,今日的吳王雖然對我依舊客氣,但暗地裡確實讓我吃了不少苦頭。想來這就是他記恨燕王,卻把氣撒到了我身上——畢竟那封信是我交給吳王的。」

  「哈哈,這就對了!所有事情都能對上了!」齊泰頓時大笑起來,臉上滿是得意。

  黃子澄與方孝孺也跟著輕輕頷首,心中的疑慮徹底消散。

  殊不知,他們早已陷入了一種自欺欺人的循環——將所有自己不希望發生的結果統統排除,把自己期望的情況都找理由塞進邏輯里,還為心底的恐懼披上了一層「合理」的外衣。

  可這份自欺欺人的「合理」,並沒有維持太久。

  第二天,一則消息傳到了朱允炆等人耳中——燕王朱棣半夜造訪吳王府,兩人在府中相談甚歡,似乎達成了某種約定。

  之後,吳王還派遣自己的心腹內侍送燕王回府,並且附贈了一份厚重的大禮。


  聽到這個消息,朱允炆等人徹底呆住了,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而另一邊,自從上次定下對付朱允熥的計策後,呂氏就一直在等齊泰等人傳來好消息,盼著他們能徹底挑撥朱允熥與朱棣的關係。

  可左等右等,不僅沒等到兩人反目的消息,反而聽說他們的關係越發親近了。

  呂氏立刻派人去仔細調查,等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她徹底怒了。

  當即,她下令召集朱允炆、齊泰、方孝孺與黃子澄前往東宮。

  幾人剛一見面,呂氏就劈頭蓋臉地將他們訓斥了一頓,最後眼神冰冷地盯著眾人,語氣中滿是質問:「本宮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當初你們把計劃說得天花亂墜,為何執行起來卻如此不堪?不僅沒達到預期效果,反而讓我們的劣勢越發明顯,還讓朱允熥與朱棣的聯繫變得更加緊密?」

  「誰能告訴本宮,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朱允炆嚇得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喘。

  齊泰與黃子澄也嚇得額頭冒汗,滿臉羞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唯有方孝孺還算鎮定,他平靜地看向呂氏,拱手行禮後,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沒有絲毫隱瞞。

  呂氏先是狠狠瞪了朱允炆、齊泰與黃子澄一眼,隨即耐著性子聽完了方孝孺的陳述。

  方孝孺話音剛落,呂氏也緩緩皺起了眉——仔細想想,幾人的操作其實並沒有太大問題,真正的問題,出在朱允熥身上……

  果然,方孝孺頓了頓,也說出了自己的判斷:「回稟娘娘,此次計劃失敗,並非我們不盡力,實在是吳王朱允熥太過狡猾,燕王朱棣又太過老辣。他們完全不按我們的算計行事,不僅沒鑽進我們設下的圈套,反而反過來將了我們一軍,才讓此次計謀徹底落空。」

  「對對對!確實是非戰之罪!」

  齊泰與黃子澄連忙點頭附和,臉上滿是急切——這真的不是他們的錯,誰能想到對方根本不上套啊!

  他們已經把所有事實都擺在了朱允熥面前,可朱允熥卻像只老烏龜一樣,明明知道朱棣心懷不軌、沒安好心,卻依舊能咬牙忍下來,還願意跟朱棣這等豺狼為伍、與虎謀皮,繼續維持著叔慈侄孝的假象。

  可即便知道那是假象,他們也無能為力。

  因為經過這次互相揭底,朱棣與朱允炆徹底撕破了臉皮,連彼此的信件都敢送給敵人。

  這不僅葬送了雙方未來合作的可能,還讓朱允熥抓住了反擊的機會,反過來給了他們沉重一擊。

  計劃之所以失敗,真的不是他們最初設想的那樣,更不是他們的錯!

  只能說,是老天不站在他們這邊,再加上朱允熥實在太過老奸巨猾。

  「哼!」呂氏輕哼一聲,眼神冰冷地掃過齊泰與黃子澄,「非戰之罪?那你們在謀劃之前,為何沒有考慮到這種可能性?」

  「這……這……」齊泰與黃子澄瞬間語塞,連帶著方孝孺也說不出話來。

  是啊,如果這麼說的話,他們確實是謀劃不周,棋差一著,最終才落得如此下場。

  他們不僅錯估了朱允熥的狡詐,還低估了他的忍耐力;

  而且在執行計劃的過程中,又太過急於求成,徹底得罪了朱棣,失去了最後挽回的餘地。

  想到這裡,三人的額頭又開始冒冷汗,就連一向鎮定的方孝孺也不例外。

  其實他們自己也很納悶——明明是好好的算計,怎麼最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有那麼一瞬間,三人甚至開始自我懷疑:自己到底適不適合玩這種陰謀詭計?

  呂氏的眼神冷得像冰,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說到底,不過是你們算計不夠,輸了就是輸了,沒必要找藉口。」

  「可你們卻始終不願意承認錯誤,每次失敗都只會找理由推脫。三位,本宮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娘娘恕罪!臣知錯了,願意接受懲罰!」齊泰嚇得連忙跪倒在地,聲音都有些發顫。

  黃子澄與方孝孺對視一眼,也無奈地跪了下來,齊聲認罪。

  而一直像只鵪鶉一樣縮在一旁的朱允炆,見狀嘴唇動了動,想替幾位老師求情,可一接觸到自家母妃冰冷的眼神,就瞬間沒了勇氣,只能繼續低著頭。

  一時間,東宮的氣氛降到了冰點,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過了許久,一聲嘆息突然從屏風後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娘娘息怒。齊郎中、黃侍讀、方經筵此次謀算失敗,其實情有可原,實在是吳王太過狡猾,非人力所能抗衡。」

  此言一出,原本跪在地上叩首的齊泰、黃子澄與方孝孺,齊齊抬頭朝屏風後看去。

  只見一位年過花甲、頭髮花白的老者,緩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看清來人的模樣,三人瞳孔驟然一縮——這位竟是刑部尚書楊靖!

  也是如今朝中唯一還堅定站在獻王這邊的尚書級官員,職位最高,權力也最大。

  而楊靖之所以能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依舊堅持支持朱允炆,原因有二:

  一是楊家與呂家乃是世代姻親,本就是同在一艘戰船上,利益相關;

  二是朱允炆的外祖父呂本,當年曾對楊靖有救命之恩與提攜之義,還在臨終前囑託楊靖,要好好照顧呂氏與朱允炆。

  正因如此,無論朝中局勢如何變化,朱允熥的勢力如何強盛,楊靖始終沒有動搖,堅定地站在朱允炆這邊。

  至於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原因也很簡單——呂氏對齊泰、黃子澄與方孝孺三人已經徹底失望了。

  一次次的失敗,讓她明白,再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被朱允熥逼到絕境,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無奈之下,她只能請出楊靖這張後手,讓他來主持奪儲事宜。

  畢竟齊泰、黃子澄與方孝孺三人,終究還是太年輕了,紙上談兵時頭頭是道,可一旦落到實際執行,就漏洞百出。

  呂氏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不得不請楊靖出山。

  若不是情況緊急,按照呂本臨終前的交代,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動用楊靖——因為他是他們最後保命的底牌。

  可惜,呂氏已經等不起了。

  於是,楊靖便出現在了這裡。

  「參見楊尚書!」作為後輩,齊泰、黃子澄與方孝孺連忙起身行禮,態度恭敬。

  就連朱允炆也急忙上前,伸手攙扶楊靖,語氣親昵:「楊爺爺,您怎麼來了?」

  楊靖輕輕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膀,又朝地上跪著的三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隨後才轉向呂氏,緩緩開口:「娘娘,讓他們起來吧。他們都是殿下的忠臣,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必如此苛責。」

  其實他還有一句話沒說出口:若是這般折辱忠臣,只會寒了人心。

  齊泰、黃子澄與方孝孺三人,雖然有不少缺點,但在同輩人中,已然是佼佼者,是未來朝廷的棟樑之才,不能輕易折辱。

  尤其是方孝孺,更是楊靖最為看重的後輩,他可是天下公認的讀書種子,在文學領域有著深遠影響,僅憑他一人,就能影響大明文壇的風氣,被天下讀書人視為榜樣。

  呂氏自然明白楊靖的心思,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確實有些被怒火沖昏了頭腦,連忙開口緩和氣氛:「三位先生快起來吧。本宮並沒有要追究你們罪責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們日後行事能更加謹慎,不要再出現這樣的紕漏。」

  說著,呂氏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因為我們,已經輸不起了。」

  這句話,讓齊泰、黃子澄與方孝孺心中剛剛升起的些許不悅,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責。

  是啊,娘娘也是被逼得沒辦法了,才會如此動怒。

  是自己太過無能,一次次辜負了娘娘的期望,才讓局勢走到這一步。

  一瞬間,呂氏用一句話便化解了這場無形的矛盾,既點明了處境的艱難,也讓三人的愧疚之心壓過了不滿。

  楊靖在一旁暗暗點頭,隨即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錯了便錯了,過往之事不必再提,從今往後,專心應對眼前的局面即可。」

  聽到這話,齊泰、黃子澄與方孝孺三人這才徹底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呂氏也不再糾結過往的失誤,轉而看向楊靖,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與期盼:「楊伯伯,如今局勢對我們越發不利,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才能扳回一局?」

  話音落下,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楊靖身上——此刻的他,已然成了眾人心中唯一的主心骨。

  楊靖緩緩捋了捋白須,眼神驟然變得炯炯有神,語氣篤定:「放心,人無完人,事無絕對,只要細心觀察,終歸能找到對方的漏洞。」

  說著,他陡然轉頭看向齊泰,語速加快,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齊郎中,你立刻派人去徹查涼國公藍玉、鄭國公常茂等人在軍中的軌跡,但凡有違反軍紀的行為,哪怕是細微瑣事,都要一一記錄在案。另外,他們在民間的不法之事,也務必盡數收集,不得遺漏——這些東西,本尚書自有大用!」

  「卑下領命!」齊泰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瞬間明白了楊靖的意圖,連忙拱手應下,之前的頹喪一掃而空。

  呂氏、黃子澄、方孝孺與朱允炆見狀,心中的不安也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安心——有楊靖出面主持大局,他們似乎又看到了逆轉局勢的希望。

  …

  與此同時,剛回到吳王府的朱允熥,突然沒來由地感到眉心跳動不止,一股難以言喻的心悸感湧上心頭,仿佛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正在悄然醞釀,即將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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