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爭議!老朱的變臉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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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霧雨濛濛的天,像極了呂氏此刻的心境,沉得能滴出水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的臉色從未這般難看,鐵青中透著慘白;

  脾氣也從未這般暴戾,連指尖都在因怒火而顫抖。

  眼前能看見的器物,瓷器、玉器、擺件,被她一件件掃落在地,碎裂聲此起彼伏,可這滿室狼藉,卻連她心頭怒火的半分都沒澆滅。

  這怒氣分了好幾股,最盛的那股,自然是衝著朱允熥——那小子又一次大獲全勝,還上演了一出致命反殺。

  明明是絕境,他卻能絕處逢生,最後把局面徹底翻盤,這讓呂氏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丑,被他當眾戲耍,顏面掃地。

  可這還不是最讓她惱火的。

  真正戳中她心口的,是朱允炆的儲君之位,如今已是危若累卵,岌岌可危,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隨時都有被踢出局的可能。

  從一開始板上釘釘的既定儲君,到如今朝不保夕的境地,一向自認謀劃周全、胸有成竹的呂氏,怎麼可能不怒?

  這怒火里,還裹著化不開的恐懼、不甘,還有滿心的不忿。

  剩下的怒氣,便撒在了齊泰、黃子澄、方孝孺,還有她那不成器的兒子朱允炆身上。

  那麼好的局面,怎麼就被他們攪得一團糟?

  全是這三個人辦事不力,再加上朱允炆的懦弱無能!

  明明行動前把計劃說得天花亂墜,拍著胸脯保證萬無一失,語氣里滿是自信,可計劃一啟動,就徹底垮了,敗得一塌塗地,一次比一次慘。

  非但沒打壓到朱允熥,反而讓他的聲勢越來越盛,勢力越來越大,追隨他的人也越來越多。

  上次是戶部尚書趙勉倒向他,這次更過分,連齊泰的頂頭上司——兵部尚書茹嫦,都成了他的人。

  這一而再、再而三地「送人頭」「送資源」,讓呂氏對這三人,還有自己的兒子,徹底失望透頂!

  更糟的是,己方的損失早已傷筋動骨。

  上次丟了戶部員外郎王沖,還有好幾個戶部嫡系;

  這次齊泰、方孝孺、黃子澄三人,又被降了一級官職,罰了一年俸祿。

  一邊是自家節節敗退、損兵折將,一邊是朱允熥扶搖直上、越來越好。

  這讓一心想讓兒子登上皇位、謀劃了這麼多年的呂氏,怎麼忍?怎麼不怒?怎麼甘心?

  東宮的這個早晨,註定平靜不了。

  一眾內侍宮女全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個個縮著身子,膽戰心驚,生怕自己成了這位先太子妃的泄憤工具,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最後,還是呂氏最信任、最親近的貼身宮女青兒,硬著頭皮上前勸慰:「娘娘,您可千萬息怒,別為了那逆子傷了自己的身子,那才是得不償失,反倒讓那逆子稱心如意了。如今您更該擺出平靜從容的樣子,穩住人心才行,不然那些支持娘娘和獻王殿下的人知道了,心裡怕是會動搖,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這話堪稱「一語驚醒夢中人」,青兒說得極有水平,瞬間讓沉浸在憤怒里的呂氏回過神來。

  她定了定神,急忙伸手理了理亂糟糟的鬢髮,又撫平了裙擺上的褶皺,雙手交疊放在腰間,緩緩昂起頭,臉上重新擺出威嚴的神情:

  「你說得對,連本宮都亂了陣腳,豈不是要影響士氣、動搖軍心?」

  說完,她沉吟片刻,對著明顯鬆了口氣的青兒吩咐道:

  「事到如今,發怒也沒用了。你幫本宮寫幾封安撫信,發給那些支持允炆的文官武將,讓他們稍安勿躁,別慌了神。」

  頓了頓,她又特意叮囑,「特別是剛投靠過來的魏國公徐輝祖和曹國公李景隆,一定要好好安撫,可別讓他們覺得允炆鬥不過那逆子,轉頭就投了別人。」

  「娘娘英明!」青兒連忙順著話頭奉承,這話讓呂氏陰鬱的心情稍稍緩和了些。

  可她想了想,忽然又加重語氣補了一句:「尤其是曹國公李景隆,務必盡全力安撫!」

  「啊?」青兒愣了一下,滿臉不解。

  在她看來,魏國公徐輝祖總是冷著一張臉,不愛說話,看著就難相處;

  可曹國公李景隆性子溫和,好說話得很,說什麼都點頭答應,明明是曹國公更好拉攏才對,怎么娘娘反倒更看重對他的安撫?


  呂氏眼神幽幽,語氣帶著幾分冷意:

  「此人看著溫和好說話,待人接物都一副平易近人的樣子,可本宮看得明白,他骨子裡奸詐得像鬼,而且心思不定,未必是真心實意支持允炆。」

  青兒聽得目瞪口呆,心裡忍不住嘆息:夾在這麼多精明人中間,真是太難了!

  但她也不敢多問,只能連忙點頭應下。

  臨出發前,青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提起了齊泰、黃子澄、方孝孺三人:「娘娘,那齊大人、黃大人和方大人那邊……」

  沒想到呂氏反應極大,當即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這三個廢物蠢材,還想讓本宮去安撫?該是他們主動來向本宮請罪才對!」

  「那……殿下呢?」青兒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

  呂氏橫了她一眼,語氣冰冷:「辦你的差去!少多嘴!」

  青兒打了個冷顫,不敢再問,連忙行禮告退。

  她之所以會問起朱允炆,是因為有朱允熥這個「珠玉」在前,表現得太過耀眼,而自家那位獻王殿下,卻越來越平庸,甚至有些「扶不起」。

  雖然青兒不願承認,但心底的想法騙不了自己:若是沒有娘娘呂氏在背後全力幫扶,獻王朱允炆根本不是吳王朱允熥的對手,早該被遠遠甩在身後,哪還有資格爭儲?

  儘管她更希望朱允炆能當上皇帝,可有時也忍不住會想:或許吳王朱允熥,才是皇帝的最佳人選。

  沒辦法,吳王的手段、心機、氣魄、遠見、膽識,隨便哪一樣,都把獻王朱允炆遠遠甩在身後,根本不是一個層級的。

  可惜啊……她終究是站在朱允炆這邊的人,朱允熥越厲害,對她來說就越不利。

  所以,佩服歸佩服,青兒想除掉朱允熥的心思,半分都沒減。

  在她看來,既然在手段上贏不了朱允熥,那就只能用「終極絕招」——物理滅殺。

  只要朱允熥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就再也沒人能威脅到自家獻王殿下,娘娘也不會再這麼生氣了。

  一路上,青兒的思緒雜亂不堪,可很快便強迫自己收心,專心去辦呂氏交代的差事。

  因為呂氏特意叮囑過要重點安撫李景隆,青兒甚至親自跑了一趟曹國公府,不僅帶去了不少貴重禮物,還說了好些軟話、好話,就為了穩住李景隆。

  而剛剛下朝回來的李景隆,也確實異常好說話,禮物照單全收,還拍著胸脯說了一大堆義正言辭、忠肝義膽的話,把自己說得比誰都忠誠。

  可他越是這樣,青兒心裡就越不安,忍不住想起呂氏剛才對李景隆的評價——看似好說話,實則奸詐似鬼。

  但青兒也沒別的辦法,只能深吸一口氣,又客套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看著青兒走遠的背影,李景隆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幽幽地盯著滿屋子的禮物,嘴裡喃喃自語:「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可隨即又咧嘴笑了一聲,自我安慰道:「是她們非要送的,又不是我搶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收下的嘛!」

  可這笑容沒維持多久,他就笑不出來了,突然想起一個關鍵問題:吳王朱允熥,到底知不知道那封信是他暗中送的?

  要是不知道……李景隆簡直想哭!

  要是放在今日早朝前,李景隆頂多覺得有些遺憾,再在心裡罵朱允熥一句「蠢貨」,也不會有太大的後悔。

  可今日早朝上,朱允熥的表現太超乎他的預料了——那種「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反殺場面,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朱允熥當時那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任你狂風驟雨,我自巋然不動,等你以為勝券在握時,他再突然拋出絕殺,那種氣魄和手段,讓李景隆大為震撼。

  這種水平的謀略和膽識,就算是在先太子朱標身上,他也沒見過——當然,那是因為朱標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手段。

  這讓李景隆心裡有了一個強烈的預感:這儲君之位,最後必定是朱允熥的!

  可壞就壞在這裡:要是朱允熥不知道那封信是他送的,那他之前做的鋪墊,豈不是全白費了?

  難道他真要跟朱允炆一條道走到黑?

  那可不行!

  李景隆用力搖了搖腦袋,把這個危險的想法甩出去,開始絞盡腦汁地想:怎麼才能讓朱允熥知道,那封關鍵的信是他暗中送的?


  一來是為以後投誠做鋪墊,二來,他也想讓朱允熥記自己一功——畢竟,李景隆覺得,朱允熥這次能贏,多半是靠了他那封信的功勞。

  於是,李景隆坐在那裡,開始苦苦思索起來,滿腦子都是「如何讓朱允熥知道信是自己送的」。

  至於剛才對呂氏表的那些忠心?

  不過是隨便說說罷了,誰還能當真啊?

  ……

  隨著早朝結束,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一切,在朝野上下繼續發酵,而且愈演愈烈,幾乎成了所有人議論的焦點。

  眼下的局勢,大致能分成三派:第一派,是那些原本就支持朱允炆,而且已經得罪了朱允熥、沒機會改投門庭的人,他們只能硬著頭皮堅守陣地,沒有退路。

  第二派,是原本支持朱允炆,但之前沒和朱允熥結下仇怨的人,此刻已經開始悄悄偏向朱允熥,暗中觀察風向,隨時準備倒戈。

  第三派,是原本的中立派。經過朱允熥幾次大獲全勝,他們也逐漸開始向朱允熥靠攏。

  沒辦法,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吳王朱允熥更優秀、更有潛力,而獻王朱允炆的表現實在太一般了。

  之前他們保持中立,是不想過早站隊,怕站錯了隊惹禍上身;

  可如今局勢越來越明朗,眼看就能看到結局了,他們自然要主動站隊——畢竟,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早點投靠贏家,才能為自己和家族謀取更大的利益,這也是人之常情。

  於是,爭論就這樣爆發了。

  支持朱允炆的人和逐漸倒向朱允熥的人,每天都在爭論,誰也不服誰,都認為自己支持的人才是最合適的儲君人選。

  比如有人說「吳王有才能,能擔大任」,馬上就有人反駁「吳王德行不佳,太過狠辣」;

  有人說「獻王仁德寬厚,適合治國」,立刻就有人回懟「獻王平庸無能,根本撐不起大明的江山」。

  反正這爭論從早到晚就沒停過,各種言論滿天飛,最後鬧得整個京城都議論紛紛,大街小巷都在聊「儲君之爭」,連賣菜的小販、茶館的夥計,都能插上兩句嘴。

  ……

  但這些熱鬧,暫時和朱允熥沒什麼關係,他也沒心思理會。

  時間稍稍往前推一點,剛下朝,朱允熥就被朱元璋傳召去武英殿。

  不過在去武英殿之前,他照例先繞去了御膳房——這是他和朱元璋之間的一個小約定。

  等他提著食盒再次來到武英殿外時,根本不用通報。

  太監總管劉和早就笑著在門口等他了,見他來,連忙上前開門引路,態度比對任何人都恭敬。

  走到朱元璋跟前,劉和正準備行禮告退,朱允熥卻給了他一個眼神。

  劉和瞬間就明白了——和往常一樣,朱允熥也為他準備了一份早餐。

  劉和心裡一暖,對著朱允熥微不可察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收到了,然後才恭敬地行禮退下。

  而朱元璋,其實已經等了朱允熥好一會兒了。

  可當他聞到朱允熥手裡食盒傳來的陣陣香氣時,瞬間就把「說正事」拋到了腦後——先吃飯要緊!

  要是普通的膳食,朱元璋絕不會這麼急切,起碼要先把事情問清楚、讓朱允熥交代完,才會安心用膳。

  可這早膳不一樣,這早膳是朱允熥親手做的。

  更關鍵的是,朱允熥的手藝簡直「逆天」,老朱上次嘗過一次後,就徹底愛上了,再也忘不掉那個味道。

  要不是怕總麻煩朱允熥會讓他辛苦,朱元璋恨不得早中晚三頓都吃朱允熥做的飯。

  所以,老朱現在最期待的,就是每天下朝後,朱允熥為他準備的這頓早餐。

  今天的早餐,是鮮榨豆漿和油條。

  之前連續喝了好幾天養生粥,老朱也有點喝膩了,偶爾換點油條豆漿,反而覺得格外爽口。

  這不,當他看到食盒裡金黃酥脆的油條,還有那碗飄著淡淡豆香、色澤奶白的豆漿時,眼睛都亮了一下,連帶著臉色都柔和了幾分。

  他接過朱允熥遞來的碗筷,立刻大快朵頤起來,一口油條一口豆漿,吃得不亦樂乎,臉上滿是滿足。

  油條的酥香和豆漿的鮮甜完美融合,口感絕佳,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老朱其實也是個「吃貨」,很會吃。

  吃了兩口,他就把油條掰成一小節一小節的,丟進豆漿里,等油條吸滿了豆漿,變軟了,再用筷子夾起來吃。

  這樣吃,既有油條的香味,又有豆漿的甜味,還不硌牙,口感更豐富。

  朱允熥本來還想提醒他「這樣吃更入味」,可一看老朱的動作,比自己還熟練,只能無奈地聳聳肩,拿起自己的那份,慢慢吃了起來。

  而隔壁的偏殿裡,幾個小太監正眼巴巴地看著劉和吃豆漿油條,忍不住暗暗咽口水。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劉公公手裡的豆漿,比他們之前喝過的要更鮮甜;那油條,也比他們吃過的要更香、更酥脆,光看著就讓人饞。

  劉和自己也確實這麼覺得——吳王親手做的東西,就是不一樣。見

  屬下這些小太監一臉羨慕地盯著自己,劉和心裡不由得意起來:羨慕吧?這可是吳王殿下親手做的,你們這輩子都沒機會嘗到!

  這麼想著,他吃得更歡了,故意放慢了速度,每一口都細細品味,惹得旁邊的小太監們更饞了。

  武英殿裡,朱元璋吃得更歡樂。

  因為朱允熥知道他飯量大,特意多準備了一份油條——就怕他不夠吃。

  朱元璋看到額外的那盤油條,頓時高興得不行,伸出沾了點油的手,拍了拍朱允熥的肩膀,語氣里滿是欣慰:

  「好孫子,還是你最懂咱的飯量!往後繼續保持!」

  朱允熥嫌棄地看了眼自己被拍髒的衣服,又心疼地拍了拍,這可是新做的衣服!

  朱元璋卻毫不在意,繼續埋頭吃自己的,嘴裡還嘟囔著:

  「好吃,太好吃了……」

  等最後一口油條就著豆漿咽下去,朱元璋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伸手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一臉愜意地感嘆:「咱現在每天早上起床,就盼著你小子這一口!你這手藝,真是沒話說!」

  朱允熥也放下碗筷,臉上沒了朝堂上的深沉和銳利,反倒像個陽光開朗的少年,咧嘴一笑:「皇爺爺喜歡就好!孫兒的手藝能讓皇爺爺滿意,那是孫兒的榮幸——畢竟,全天下想給皇爺爺做飯的人多了去了,可沒幾個人有這個機會呢!」

  「哈哈!你小子,就會說好聽的哄咱開心!」朱元璋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朱允熥剛想開口說「孫兒說的是真心話」,可老朱卻翻臉比翻書還快——笑聲剛落,他的臉色瞬間一板,眼神也冷了下來,死死盯著朱允熥,語氣嚴肅地喝問:

  「你和藍玉,最近在搞什麼鬼?瞞著咱私自打造秘密武器,你們真想造反不成?」

  朱允熥當場就愣住了,愣愣地看著朱元璋——這前後變化也太大了吧?

  前一秒還笑得像個慈祥的爺爺,後一秒就成了威嚴的帝王,這反差讓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他張了張嘴,剛想解釋,卻被朱元璋打斷了。「跟咱說實話,別搞朝堂上那套虛的!那些鬼話,騙騙齊泰那些蠢貨還行,還想拿來騙咱?」

  朱元璋的語氣更重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齊泰雖然蠢,但有一句話沒說錯——你就算向戶部報備了,可沒向咱報備!按規矩,這就是欺君!」

  朱允熥的牙齒都在打顫——不是害怕,是氣的!

  這個翻臉不認人的老頭,真是太不要臉了!

  前一秒還吃著自己做的早餐,直呼「好吃」,轉頭就用「欺君」「造反」來為難自己,這也太不講理了!

  可再氣,他也不敢真跟朱元璋硬剛,只能「撲通」一聲跪下,聲音里都帶著委屈的哭腔:

  「皇爺爺,您真的冤枉孫兒了!孫兒在朝堂上說的全是實話,不是故意不跟您老人家報備,是真的想等事成之後,給您老人家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說著,為了增加可信度,朱允熥急忙補充:

  「您要是不信,現在就傳常森和藍玉來對質!當初我準備打造那兩樣軍器的時候,就跟他們說過——等仿造成功了,能批量打造、裝備全軍了,再親自帶到您面前獻功,給您一個驚喜!這話我當時說得明明白白,他們倆都在場,皇爺爺您一問便知!」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眶都紅了,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比傳說中的竇娥還冤,看得朱元璋心裡都忍不住軟了一下。

  可老朱是誰?


  他心裡門兒清,朱允熥絕不是真要造反,但他就是想敲打敲打這個孫子,讓他知道「君臣有別」,就算是親孫子,也不能瞞著皇帝搞小動作。

  於是朱元璋故意板著臉,反問了一句:

  「咱怎麼知道,你們不是早就串通好了,一起編瞎話騙咱?」

  這話一出,朱允熥瞬間沒轍了——老朱這話,簡直是「死胡同」,他還真沒法反駁。

  想了半天,朱允熥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那皇爺爺愛咋咋的吧!反正孫兒說什麼您都不信,既然這樣,您就按『謀逆之罪』把孫兒殺了算了,一了百了!」

  「這樣也挺好,父親走了沒多久,孫兒現在去找他,說不定還能追上……等孫兒死了,皇爺爺就能放心把皇位傳給二哥朱允炆了,也省得您老人家再煩心——可惜了大明的江山,怕是要完了!」

  「混帳東西!」朱元璋先是被他這無賴勁兒逗得又氣又笑,可聽到後面「大明要完了」那句,頓時沉下臉,厲聲呵斥一聲,伸手就脫下腳上的龍靴,指著朱允熥威脅,「快把你這話收回去!再敢胡說八道,咱今天高低讓你嘗嘗老朱家的『祖傳手藝』。」

  可朱允熥這次卻沒慫,梗著脖子,眼神直直地看著朱元璋,反問:

  「那皇爺爺到底信不信孫兒的話?」

  朱元璋被他這股軸勁兒氣得發笑,可看著朱允熥那「你不信我就死給你看」的架勢,終究還是沒了脾氣,只能輕哼一聲,鬆了口:「罷了罷了,下不為例!下次再有這種事,必須提前跟咱說,不准再搞這些『驚喜』!」

  「謝皇爺爺不殺之恩!」朱允熥瞬間從地上彈起來,動作絲滑得像演練過千百遍,還順勢拱了拱手,一連串馬屁脫口而出,「皇爺爺英明神武、明察秋毫,功蓋千秋、萬古流芳,真是名副其實的千古一帝!」

  這一連串彩虹屁,把朱元璋說得徹底沒了脾氣,只能無奈地擺擺手:「行了行了,別給咱戴高帽子了!你小子這次就算逃過一劫,但也得給咱一個準話——你和藍玉到底在搞什麼武器?藏得這麼深,連咱都瞞著!」

  朱允熥剛要開口解釋,腦海里突然響起一道洪鐘大呂般的聲音,震得他耳膜都嗡嗡作響:

  【龍爭虎鬥,帝王相疑,福禍相依,神級選擇系統開啟……】

  【選擇一:即刻上交燧發槍與複合弓的設計圖及樣品,讓朱元璋徹底安心!獎勵:《兵法全解》(融合白起、韓信、霍去病、岳飛等歷代名將用兵精華,輔以實戰案例解析,堪稱兵法界的「百科全書」!)】

  【選擇二:繼續隱瞞武器細節,只透露「正在研發新型軍器」,不展示實物!獎勵:朱元璋的深層猜忌(帝王之心深似海,一次隱瞞,可能埋下永久懷疑的種子,日後恐生禍端!)】

  朱允熥飛快掃過兩個選擇,心裡瞬間有了答案。

  隱瞞絕對是下下策,老朱最忌「欺瞞」,與其日後被猜忌,不如現在大大方方展示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波動,語氣鄭重地對朱元璋說:

  「光說沒用,孫兒帶皇爺爺去看看就知道了!保證讓您老人家眼前一亮!」

  朱元璋挑了挑眉,本來還只是有點好奇,見朱允熥說得這麼鄭重,反倒來了興致——能讓這孫子如此有底氣的武器,到底是什麼模樣?

  片刻後,祖孫倆簡單收拾了一下,都換上了一身普通的便服,又悄悄帶了幾個心腹侍衛,便從皇宮側門出了宮,直奔五軍都督府而去。

  那裡,藏著朱允熥和藍玉的「秘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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