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意外信件!終於發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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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舅姥爺,燧發槍與複合弓的仿製進展還順利嗎?期間有沒有遇到什麼解決不了的難題?」

  吳王府的會客廳內,朱允熥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目光落在藍玉身上,語氣平和地問道。

  可藍玉卻沒急著回答這個問題,反而一臉興奮地盯著朱允熥,雙手不自覺地揮舞著,語氣更是激動得有些發顫:

  「殿下厲害!實在是太厲害了!殿下這手段高超得讓人五體投地,臣等真是打心底里拜服!」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濺到身前:

  「殿下這一套組合拳下來,不僅狠狠反殺了朱允炆一派,讓他們損兵折將,還成功拉攏了戶部尚書趙勉這員大將!

  有了趙大人的支持,殿下如今更是如虎添翼,既有兵權又有財權,往後還有什麼可畏懼的!」

  「這還不算完!殿下還乘勝追擊,向陛下獻上改良帳冊的妙計——那三種數字書寫法簡直驚為天人!京城裡無數人為此震撼錯愕,沒一個不被殿下的才智折服!

  就這短短几日,臣不管在京城哪個角落,都能聽到百姓們誇讚殿下的威名……哈哈,真是太漲我們的聲勢了!」

  「就連軍中的兄弟們也跟著神氣了不少,一個個都以殿下為榮,覺得與有榮焉。

  還有前夜,殿下被陛下特意留在宮中留宿,這顯然是得到了陛下的聖寵啊!

  有這樣的恩寵在身,朱允炆還拿什麼跟殿下比?

  這儲君之位,除了殿下還有誰能勝任?」

  說到最後,藍玉的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眼中滿是興奮:

  「為此,兄弟們高興得都快瘋了!要不是殿下特意囑咐讓我們低調些,定然要來吳王府給殿下辦個慶功宴,讓兄弟們好好敬殿下幾杯,也讓殿下感受感受我們這顆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藍玉已經有好幾日沒見到朱允炆了——之前朱允熥特意囑咐過,沒有傳喚不許隨意來見。

  這讓他積壓了好些天的激動與興奮無處傾訴,如今終於得召見到朱允熥,所有情緒便再也忍不住,一股腦地傾瀉了出來。

  他語速快得像倒豆子,手舞足蹈的模樣格外張揚,連帶著往日裡那股狂妄勁兒也暴露無遺。

  這副模樣讓朱允熥既覺得暖心,又有些哭笑不得。

  這群武將兄弟的熱情是真真切切的,相處起來豪爽痛快,辦事也還算得力,可就是性格太過耿直,狂傲起來沒個收斂,有時候確實讓人無奈。

  但今日朱允熥不想說那些煞風景的話,只是淡然一笑,抬手擺了擺:

  「不過是些小事,算不上什麼『稱雄』。如今喝慶功酒還太早,一切等大局徹底定下再說不遲。」

  「等將來塵埃落定,本王定然親自設宴,邀請諸位兄弟一同暢飲三天三夜,不醉不歸,喝個痛快!」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鄭重:

  「舅姥爺回去後,就替本王好好安撫一下諸位兄弟,讓他們再忍耐幾日,千萬不要太過張揚驕縱。這樣做,對他們、對本王都有好處。」

  今日這番勸誡,朱允熥說得已經相當委婉了。

  藍玉自然聽出了其中的深意,當即拍著胸脯,一臉保證地嘿嘿笑道:

  「殿下放心便是!有我藍玉在,他們絕不敢造次!沒有殿下的命令,沒人敢肆意妄為、張揚跋扈,定然不會壞了殿下的大事!」

  「哈哈,有舅姥爺這句話,本王就放心了。」朱允熥朗聲大笑,隨即話鋒又轉,帶著幾分唏噓感嘆道,「多虧了舅姥爺深明大義,能懂本王的心思,而且做事老成持重、為人機敏謹慎,在軍中又有足夠的威信,才能讓所有人都服你、敬你。」

  「哈哈哈!」藍玉先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當即咧嘴大笑,連聲道,「殿下謬讚!實在是謬讚啊……哈哈哈哈!」

  被朱允熥這番話誇得渾身輕飄飄的,藍玉只覺得整個人都快坐不住了,恨不得現在就去拿酒來,敬朱允熥三百杯,喝個酣暢淋漓。

  朱允熥卻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本王說的句句都是真心話。舅姥爺一定要繼續保持這份老成持重、穩健謹慎的行事作風,這樣才能為我們的未來添磚加瓦。」

  他確實有故意捧高藍玉的心思——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朱允熥早就摸透了藍玉的脾氣:這人吃軟不吃硬。


  你跟他講道理、擺事實,哪怕罵他、罰他,想讓他聽話都沒用;

  可若是順著他的性子,把他捧到高處,他反而會不好意思反駁,默默接受你的囑咐。

  在摸透藍玉的性格後,朱允熥才想出了這一招,今日一試,果然好用得很。

  藍玉見朱允熥說得如此鄭重,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難得地自謙起來:

  「其實臣也沒殿下說得那麼好……臣有時候還是有些浮躁,每次聽到殿下的好消息,總會忍不住跟人炫耀一番。」

  說著,他瞥見朱允熥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連忙擺著手解釋:

  「殿下放心!臣也只是在府中召集三五好友,還有幾個義子義侄一起說說,他們都是嘴嚴的人,絕不會去外面亂傳!」

  朱允熥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點了點頭:「本王相信舅姥爺。既然舅姥爺都這麼打包票了,那定然是如你所說的那般。」

  這話讓藍玉更加不好意思了,只能嘿嘿笑著撓了撓頭。

  心裡卻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後一定要把那群臭小子叫過來,好好耳提面命一番,讓他們少張揚、少炫耀,必須低調、低調、再低調,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給殿下惹麻煩。

  其實藍玉自己都沒發現,就在朱允熥這短短几句話間,他的心思、態度,甚至連行事風格都悄悄發生了變化。

  以前的藍玉,眼裡大概是「天老大、朱元璋老二、朱允熥老三、自己老四」,其他人根本不放在眼裡,驕縱跋扈地沒邊;

  可如今被朱允熥幾句話捧過後,居然開始主動維持朱允熥口中「老成持重、穩健謹慎」的行事風格了。

  朱允熥並不知道藍玉此刻的心思,若是知道,恐怕得偷偷慶祝一番——他始終清楚,這群武將就像一把雙刃劍,既是助力,也可能是隨時會爆炸的炸藥包。

  他們大多是莽夫丘八出身,習慣了戰場的破壞與廝殺,也習慣了功成名就後的享受與肆意妄為,想讓他們靜下心來讀書、老老實實做人,顯然是不可能的。

  這也是朱元璋一直不相信藍玉這些武將能真心臣服朱允熥,更不相信朱允熥能管住他們的原因。

  當然,朱允熥不知道也沒關係——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步步改變藍玉這群人,這一世,他希望能帶著他們走上一條不一樣的道路。

  很快,話題重新回到了正題上,朱允熥又重複了一遍最初的問題,詢問燧發槍與複合弓的仿製情況。

  這次藍玉沒有再打岔,認真思索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難題確實有,而且還不少,尤其是燧發槍,軍中的工匠根本仿造不出其中的許多零部件。最後實在沒辦法,只能去民間尋找有本事的人來幫忙,可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合適的。」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好在最後在兵仗局裡,找到了幾個熟練打造火繩槍的老工匠。臣跟他們聊了聊,問清他們對燧發槍的零部件也有把握打造後,就借著軍職的便利,把他們調到了軍中,專門負責燧發槍相關零部件的打造。」

  朱允熥聞言,默默點了點頭——他能理解這種難處。

  畢竟比起火繩槍,燧發槍的槍膛打造要複雜得多,需要用非常精確的鑽子來鏜線,技術難度確實不小。

  其實朱允熥早就做好了準備:若是藍玉真的沒辦法解決,他就打算親自上陣。

  雖然他沒親自動手造過燧發槍,但好歹也是「見過豬跑」的人——前世刷過不少短視頻,連「手搓自動步槍」的視頻都沒少看。

  再加上如今他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前世的許多記憶也越來越清晰,只要稍加練習,解決這些技術難題應該不成問題。

  只是沒想到藍玉倒是給了他一個意外的驚喜,連帶著這個時代的工匠,也讓他刮目相看。

  但仔細一想,他又覺得這很合理:燧發槍雖然比火繩槍先進了近兩百年,可這不代表技術疊代了近兩百年——只是中間間隔了兩百年才被發明出來而已。

  實際上,它的技術層級也就比火繩槍高了一個檔次,並沒有達到誇張到難以逾越的地步。

  所以,這個時代有技藝高超的工匠能解決燧發槍的技術難點,其實也在情理之中。

  藍玉一直留意著朱允熥的表情,見他始終一臉淡定,心裡不由得暗自嘆服:

  這位侄孫越來越有上位者的氣度了,不管遇到什麼事都面不改色、心靜如水,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這樣的氣場,總能讓人不自覺地感到安心,也讓人打心底里佩服。

  但這樣也好,朱允熥越優秀,對他們這些武將就越有利。

  藍玉等人也不傻:隨著天下逐漸太平,戰事越來越少,武將在朝中的重要性已經大大降低,連陛下都有了裁撤他們這些武將職位的心思。

  因此,藍玉等人心中也滿是危機感,急需一個能一直認同他們、需要他們的靠山——而朱允熥無疑就是最合適的人,更關鍵的是,朱允熥還跟他藍玉有血親關係,這讓雙方的關係更加親近。

  又聊了一陣燧發槍與複合弓仿製過程中遇到的細節問題後,朱允熥忽然問道:「大概還需要多久,才能仿造出第一桿燧發槍和第一張複合弓?」

  藍玉撓了撓頭,仔細想了想,咬牙說道:

  「微臣會儘量讓那些軍匠加快速度。複合弓的話,再有十天半個月應該能搞定;要是軍庫里有足夠的材料,七八天之內就能造出來。」

  「至於燧發槍……」他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總覺得自己辦事不力,「具體時間臣不敢保證。畢竟其中的技術難度確實大,雖然從兵仗局調過來的工匠說有把握,但具體什麼時候能攻克所有難題,現在還說不準。」

  朱允熥聞言,沉默了片刻。

  可就是這短短一會兒的沉默,卻讓藍玉心裡格外忐忑,生怕朱允熥不滿意,覺得自己辦事拖沓、能力不足。

  就在藍玉快要忍不住開口解釋的時候,朱允熥卻忽然說道:

  「這樣吧,我抽時間過去一趟看看。關於這燧發槍,我比那些工匠更熟悉些,說不定去了就能找到解決辦法呢?」

  「啊?」藍玉驚訝得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朱允熥。

  朱允熥笑著反問道:「怎麼?舅姥爺不相信本王有這個能力?你可別忘了,這燧發槍和複合弓的圖紙,是誰交給你讓你仿製的。」

  藍玉連忙擺著手,齜著牙笑道:「相信!當然相信!臣可太相信殿下了!」

  可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這殿下,還真以為自己什麼都懂啊?那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沒有幾十年的鑽研,怎麼可能輕易學會?

  再加上朱允熥從小就是嬌生慣養的,十指不沾陽春水,渾身白白嫩嫩的,哪能幹得了工匠那種粗活?

  因此,藍玉根本沒真覺得朱允熥能解決製造燧發槍的技術難題,只當朱允熥是想過去看看進度,也好證明自己對這件事的重視。

  他當即沒有反對,反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發現時間還早,便提議道:

  「既然殿下有這個心思,不如現在就去?」

  朱允熥回想了一下,自己接下來也沒什麼要緊事,便點頭答應了。

  隨後,藍玉親自帶著朱允熥,直奔五軍都督府而去。

  按道理說,兵器打造本該在兵仗局進行,但為了保密,藍玉特意把工坊設在了五軍都督府——這裡是他的大本營,守衛更嚴密,也更安全。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搞出來的成果,最後被別人摘了桃子。

  可他們倆的行動,並沒有瞞過暗中盯著的人。

  很快,呂氏派去吳王府的幾名探子就察覺到了朱允熥和藍玉的動向,激動地把這個消息匯報給了呂氏。

  匯報完畢後,這些探子才終於鬆了口氣,心中的緊迫感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畢竟前幾日,青兒多次給他們下達死命令,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探聽到有價值的消息,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青兒甚至還用他們家人的安危來威脅,讓他們一直活在膽戰心驚之中。

  如今總算查到了有用的消息,他們也能暫時鬆口氣了。

  而消息傳到東宮時,呂氏正在指揮下人布置酒宴,準備招待即將到來的李景隆和徐輝祖。

  她拿起探子送來的密信,仔細看完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證據確鑿!吳王朱允熥和涼國公藍玉,居然敢私自打造軍械,這分明是意圖密謀造反!此乃滅族的大罪,這次一定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黃子澄、齊泰、方孝孺三人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身為兵部侍郎的齊泰當即站出來,語氣堅定地說道:

  「娘娘放心!今晚回去後,臣便連夜撰寫彈劾奏章,把朱允熥和藍玉這兩個賊子的罪狀一一列清楚,明日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呈遞給陛下,讓陛下將這等亂臣賊子繩之以法、斬首示眾,以儆效尤!」


  「算我一個!」方孝孺也跟著站了出來,語氣鏗鏘有力,「今日他們敢私造軍械,明日就敢發動政變!這種不忠不孝、目無君父、膽大包天的賊子,絕不能讓他們繼續猖狂下去!」

  黃子澄則笑呵呵地補充道:「不如讓臣去聯繫一下朝中的好友,咱們一起聯名上書彈劾。這樣一來,陛下就算想偏袒朱允熥,也沒辦法了——正所謂『眾人拾柴火焰高』,這麼多人聯名彈劾,陛下也不好敷衍了事。」

  「好!就這麼辦!」呂氏激動地一拍手掌,當場給這件事定下了基調。

  站在一旁的朱允炆,小臉漲得通紅,眼中滿是興奮,仿佛已經看到皇位在向自己招手,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豪邁之情。

  隨即,幾人對視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真是雙喜臨門!

  先是魏國公徐輝祖和曹國公李景隆答應支持他們,後又抓到了朱允熥的致命馬腳,這可把他們高興壞了!

  前些日子被朱允熥壓制的憋屈,終於能一次性找回來了!

  沒一會兒,徐輝祖和李景隆就到了,酒宴正式開席。

  一時間,東宮之內賓主盡歡,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容,言笑晏晏,氣氛格外熱烈。

  宴會結束後,徐輝祖在得知方孝孺等人的計劃時,並沒有感到意外——他太了解藍玉那群人的作風了,一個個都是閒不住的主,做出私造軍械的事也不奇怪。

  倒是朱允熥的選擇讓他有些不解:

  怎麼好好的,突然就鋌而走險想謀反了?

  難道是剛取得一點成績就飄了?

  徐輝祖思來想去,始終想不明白。

  相比之下,李景隆則顯得若有所思,臉上沒什麼明顯的情緒。

  回到曹國公府後,李景隆背著手,在大廳里轉來轉去,顯然在琢磨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快步走進書房,提筆寫了一封看似普通、但仔細讀就能發現其中藏著諸多隱秘訊息的書信。

  寫完後,他把信紙折好塞進信封,用蠟封好封口。

  李景隆又看了看天色,沒有立刻讓人送信,反而等到天色漸漸黑透後,才走出書房,找到一個心腹下人,把信件交給對方,並仔細囑咐了幾句,才轉身回房,抱著府中的嬌妻美妾尋歡作樂去了。

  …………

  另一邊,五軍都督府的一處營房內,藍玉正瞪大了眼睛,看著挽起衣袖、站在工匠中間教導他們解決技術難題的朱允熥,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一會兒,那群原本愁眉苦臉的工匠,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隨即用一種無比敬佩的眼神看著朱允熥——顯然,朱允熥是真的幫他們解決了困擾許久的技術難題。

  這下子,藍玉徹底不淡定了,在一旁抓耳撓腮、來回踱步,神情滿是恍惚。

  他心裡忍不住嘀咕:這世上難道真有全才這種人嗎?什麼東西都會,什麼東西都懂,仿佛無所不能、無所不會……

  忽然,藍玉想起之前常森跟他說過的話——常森說朱允熥的箭術已經達到了「超神」的境界。

  當時他還沒在意,只當是常森誇張了,可現在再回想起來,莫非……

  藍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口中喃喃自語:

  「丫頭啊丫頭,你到底生了個什麼怪物出來!」

  「舅姥爺在說什麼?」剛好,朱允熥擺脫了一眾工匠的誇讚,走到藍玉身邊,剛好聽到他神色恍惚地喃喃自語,不由得好奇地問了一句。

  「沒什麼沒什麼!」藍玉猛地回神,連忙擺著手掩飾,眼神卻還是忍不住直勾勾地盯著朱允熥,那眼神里既有震驚,又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此刻他才算真正明白,眼前這位侄孫,或許真的和常人不一樣。

  朱允熥也沒追問,只當藍玉是剛才看呆了才胡言亂語,轉身走到旁邊的水池邊洗了洗手,擦乾後才說道:

  「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回府吧。燧發槍的核心技術難題基本都解決了,往後舅姥爺多幫本王盯著點,讓工匠們加快進度,儘快把樣品打造出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補充道:

  「如果能趕在西北戰事爆發前造好,說不定還能大放異彩;

  要是趕不上,那也只能等下次機會了。」


  藍玉下意識點頭應下,可剛點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猛地抬頭追問:

  「什麼西北戰事?臣怎麼一點消息都沒聽說?」

  朱允熥洗手的動作頓了一下,指尖的水珠順著指縫滴落。

  他抬眼看向藍玉,想了想還是如實說道:

  「是韃靼太尉嘎呼爾率軍侵犯甘肅邊境的事,軍情是直接遞到御案前的。」

  這事就算他不說,用不了多久也會傳遍京城,倒不如現在告訴藍玉。

  藍玉聽完,眉頭瞬間擰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若有所思地問道:「這軍情……是什麼時候傳回京城的?」

  朱允熥卻只是笑了笑,沒再回答——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好,說多了反而不合適。

  可這沉默,在藍玉看來卻等同於答案。

  他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鬱悶起來,嘴角也垮了下去:

  陛下既然早就收到了軍情,卻沒把消息告訴他,顯然是沒打算讓他參與這場戰事。

  一想到不能上戰場,藍玉心裡就又憤懣又不甘。

  他這輩子最熟悉的就是沙場,最渴望的就是建功立業,如今有仗可打卻輪不到自己,這份憋屈簡直快把他憋壞了。

  朱允熥看他這副模樣,心裡也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想了想還是開口安慰道:

  「舅姥爺也無需太過鬱悶,等回頭有機會,本王會盡力幫你向父皇爭取的。」

  藍玉的臉色瞬間由陰轉晴,眼睛都亮了起來,連忙嘿嘿笑道:「還是殿下心疼臣!果然自家人最靠譜啊!」

  朱允熥被他這變臉的速度逗得笑出聲,隨即邁步朝府外走去:「行了,別耽誤時間了,快走吧。」

  藍玉連忙快步跟上,一路親自護送朱允熥回了吳王府。

  眼看就要到府門口,藍玉正準備告辭,朱允熥卻突然叫住了他,神色嚴肅地問道:

  「對了,你之前私自調動兵仗局工匠的事,有沒有按之前說的,去兵部補一份正式的文書備案?」

  藍玉一聽這話,頓時拍著胸脯,一臉自得地笑道:

  「殿下放心!自從上次你特意囑咐過之後,但凡涉及工匠調動、物料取用這些事,臣都讓手下人按規矩去兵部備案了,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就算真有人想拿這事做文章,臣也有底氣讓他們有來無回!」

  「那就好。」朱允熥這才徹底放下心來,擺了擺手,「時間不早了,舅姥爺也早點回去休息吧,明日還要盯著工匠們趕工呢。」

  「哎!臣這就走!」藍玉連忙應下,又叮囑了幾句「殿下注意安全」,才轉身騎馬離去。

  朱允熥站在府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轉身準備回府。

  可剛走兩步,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一道黑影從街角快速沖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朱允熥的警惕性瞬間拉滿,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身邊的兩個內侍也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將朱允熥護在身後,雙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眼神銳利地盯著那道黑影,厲聲喝問:

  「來者何人!竟敢擅闖吳王府附近!」

  可那黑影卻根本不答話,只是在衝到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時,猛地將手中攥著的東西朝朱允熥的方向丟了過來,隨即轉身就跑。

  動作快得像一陣風,眨眼間就消失在了縱橫交錯的街巷裡,連一點蹤跡都沒留下。

  原地只留下朱允熥和兩個內侍面面相覷,還有落在地上的一個牛皮紙信封。

  朱允熥盯著那個信封看了片刻,沒有親自去撿——在這種不明情況下,貿然接觸陌生物件太危險。

  他抬了抬下巴,對身邊的內侍吩咐道:「去把那封信撿起來,打開看看上面寫了什麼,念給本王聽。」

  「是!」其中一個內侍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先仔細檢查了信封外面沒有異樣,才彎腰撿起,用隨身攜帶的小刀輕輕劃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展開。

  隨著內侍的聲音緩緩響起,信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傳入朱允熥耳中。

  他原本平靜的臉色,漸漸變得古怪起來,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等內侍念完一遍,朱允熥沉默了幾秒,又開口道:

  「再念一遍,這次慢一點,把每個字都念清楚。」

  內侍連忙點頭,又放慢語速,將信上的內容重新念了一遍。

  這一次,朱允熥聽得更仔細了。

  等念完之後,他臉上的神色不僅沒有緩和,反而變得更加古怪,眼神里滿是疑惑——這信上的內容,實在太出人意料了,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他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心裡快速盤算著這封信背後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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