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從四品翰林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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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墨,有句老話,叫非進士不能入翰林,此乃我大虞祖制,鐵律如山。」

  「你如今以舉人之身,得陛下特旨,直入翰林院,授從四品侍讀學士銜。」

  「此等恩遇,縱觀我朝開國百餘年,也是鳳毛麟角,堪稱殊榮中的殊榮了。」

  「恭喜,恭喜啊!」

  蘇墨站起身,躬身一拜。

  所謂侍讀學士,聽著威風,其實就是個領著俸祿、掛名學習的閒職。

  此刻蘇墨更為關心的,就是想弄清楚,當今這大虞皇帝,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王爺過譽,陛下天恩,臣受之有愧,唯有勤勉向學,以期不負聖望。」

  魏王則是繼續道:

  「陛下還有口諭,讓本王轉達。」

  蘇墨再次肅容:「臣恭聆聖諭。」

  「陛下說,蘇墨你好好備考。」

  「朕,在京城等你明年會試的表現。」

  就在蘇墨與魏王對話之際,周圍那些屏息凝神的百姓們。

  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如同炸開了鍋一般,議論聲由小變大,最後匯成了嗡嗡一片。

  一個穿著粗布短褂老者,捋著鬍鬚,對身旁人道:

  「翰林院侍讀學士?這蘇詩魁才剛中了舉人,連進士都還不是,就直接進了翰林院了?還給了從四品的官身?」

  他旁邊一個戴著方巾的書生道:

  「老哥,你考了四十年科舉了,連聖旨都聽不明白了?陛下特旨擢升這蘇詩魁為翰林院侍讀學士!」

  「雖說是個虛職,可今後無論能不能考上進士,這蘇詩魁都能在翰林院觀政學習,等待實授,可這品階是實打實的從四品啊。」

  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嬸擠過來,臉上滿是好奇:

  「啥是翰林院學士?俸祿有縣令多嗎?」

  那書生耐心解釋:

  「翰林院那可是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清貴之地,號稱儲相之所。」

  「裡頭都是學問頂尖的進士,將來是要入閣拜相的。」

  「尋常進士,考中了之後,還要經過館選,優中選優,才能進翰林院當個庶吉士學習呢。」

  「像蘇說了這樣,直接以舉人身份被特旨授予侍讀學士銜的,咱們大虞朝,頭一份。」

  頭一份!

  這話一出,本來就圖看個熱鬧的一眾百姓全都來了興趣。

  又有商賈站了出來:

  「關鍵是這聖旨!你們想想,這秋闈剛剛放榜,蘇詩魁的名字才寫上去不到兩個時辰,魏王殿下就拿出了聖旨。」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聖旨,是陛下早就寫好了的。」

  「陛下在京城,在秋闈考試之前,就篤定了蘇詩魁一定能中舉!我的天爺,陛下這是何等眼光?」

  一旁的書生激動了起來:

  「不止如此!你們再想想,為何魏王殿下會親自來咱們定南府主考?」

  「現在看,主考是假,保護蘇解元才是真。」

  「侯語堂那狗官,還想誣陷蘇學士舞弊,簡直是瞎了他的狗眼。」

  「蘇詩魁一刻鐘十一首絕句,還是陛下看重的人,能科舉舞弊?」

  「這下好了,貪官被抓了,蘇學士還得了陛下的封賞,真是蒼天有眼!」

  「蘇詩魁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百姓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看向蘇墨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欽佩。

  就在這紛亂的議論聲中,侯語堂被兩名魏王親兵死死按著胳膊,癱跪在地上。

  他的官帽早已被摘去,頭髮散亂,官袍也被扯得歪斜,臉上再無半分血色。

  聽著百姓們的議論,看著蘇墨手中的聖旨,以及魏王的身影。

  渾濁的眼中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晚了……一切都晚了……」

  侯語堂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我真是蠢不可及啊。

  我怎麼就沒早點看出來,這蘇墨他是陛下的人。


  魏王來主考,根本就不是巧合,就是為了確保蘇墨萬無一失!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可笑,可悲。

  方才他一直想不通,蘇墨手裡有他貪墨的證據。

  現在他全明白了!

  蘇墨,其實根本就是當今陛下的人。

  說不定,調查自己貪墨,就是陛下的意思。

  侯語堂知道,自己完了,徹底完了。

  至於公孫家,只會第一時間和他撇清關係,甚至可能落井下石。

  與此同時,司戶參軍高通,默默站在一旁,看著被押解著的侯語堂等人。

  內心卻是五味雜陳,到最後,只剩下慶幸和後怕。

  他看著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央的蘇墨,心中浪潮洶湧。

  自己賭對了。

  想起自己當初被蘇墨打服的經歷,雖然當時覺得憋屈,但現在看來,這簡直是老天爺賞給他的翻身機會。

  雖然當初挨了頓打,但現在看來,那頓打挨得太值了。

  要不然,現在這些被抓的官員當中,肯定也有自己一個。

  可如今,即便自己當初從賑災銀裡面分了些好處,現在也可以高正無憂了。

  而且自己倘若能緊緊抱住蘇墨這條大腿。

  今後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但此刻,相比較於即將落馬的侯語堂,更為難受的,還是公孫天縱!

  本來,今日他起個大早來到定南府衙門。

  就是想著好好打一打蘇墨的臉,好讓魏靈兒這個賤人知道,自己公孫家的能量有多大。

  結果倒好!

  被蘇墨和魏王前前後後連著扇了兩巴掌。

  這等屈服,這口氣,自己怎麼咽的下去。

  但很快,公孫天縱就注意到魏王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只見魏王緩步走到公孫天縱面前,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

  「公孫天縱,現在,你看得應該更清楚了吧?」

  魏王用手中的劍鞘,輕輕點了點公孫天縱的胸口。

  動作隨意,卻讓後者渾身一僵。

  「陛下特旨親封,蘇墨乃是當朝從四品翰林院侍讀學士。」

  「今日,別說是他侯語堂一個四品知府,還是你公孫天縱這個白身。」

  「就算是六部的堂官,你爹公孫冶親自來了,沒有陛下的旨意,誰敢動他蘇墨一根汗毛?」

  公孫天縱臉色煞白,兩邊臉頰還火辣辣地疼。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魏王逼近一步,幾乎貼著公孫天縱的耳朵,聲音壓得更低:

  「本王再如何,也是大虞的親王,是陛下的皇叔。」

  「是,你公孫家是有銀子,富可敵國,你爹是文官之首,儒壇翹楚,有一張利嘴。」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但是,賢你也給本王記牢了。」

  「你公孫家的能耐,是在朝堂上玩的。而本王手裡……」

  魏王輕輕拍了拍腰間的佩劍,又用目光掃了一眼身後那些殺氣騰騰、盔明甲亮的親兵。

  「有兵!」

  魏王說罷,直起身,看都不看公孫天縱一眼。

  「所以,以後跟本王說話,最好還是客氣一些。」

  「這對你,還是對你公孫家,都沒有壞處。」

  事情現在到了這個地步,魏王連聖旨都掏了出來,而且連侯語堂都拿下了。

  公孫天縱自然也知道識趣,低下頭,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魏王殿下教訓的是……」

  魏王冷哼一聲,仿佛驅趕蒼蠅般揮了揮手:

  「現在就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定南府。」

  「若是還想留下來,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連你一起查查,看看你和這侯語堂貪墨賑災款的事情,到底有沒有干係、」

  公孫天縱一聽這話,不敢有絲毫耽擱,帶著幾個隨從,片刻功夫全都跑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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