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奪得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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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山幾乎是搶一般拿起考卷,楊文舉和潘從安也立刻湊了過去,三人腦袋幾乎要碰到一起。

  趙元山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僵在原地,尷尬無比。

  完了,三位大人這是氣到懶得聽我解釋了嗎?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沒有到來。

  李青山看著考卷,起初只是眉頭微蹙,隨即越看越快,眼睛越瞪越大,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忽然,他猛地低吼出聲:

  「好!好一個弊在賂乾,一針見血,鞭辟入裡。」

  「這即便是放眼整個大虞朝堂,只怕是也沒有幾個人能有這般的見識。」

  潘從安也激動地小聲念了幾句: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乾兵又至矣……」

  「此言真是痛徹心扉,發人深省。」

  楊文舉更是擊節讚嘆:

  「為國者無使為積威之所劫哉」

  「苟以天下之大,下而從六國破亡之故事,是又在六國下矣,此乃警世恆言。」

  「此文何止是佳作,直應密封速遞入京,呈送陛下與諸公閱覽啊。」

  三位考官完全沉浸在那篇《六國論》帶來的震撼之中,時而驚嘆,時而爭論某句妙處,時而拍案叫絕,直接把旁邊賠禮道歉的趙元山當成了空氣。

  趙元山徹底懵了,傻眼了,大腦宕機了。

  這……這是什麼情況?不

  蘇墨那小子策論到底寫了什麼?

  李青山終於從卷子上抬起眼,看到一旁呆若木雞的趙元山,這才想起他來,頓時哈哈大笑。

  「趙教諭,你教出了一個好徒弟啊。」

  趙元山:「???」

  李青山看他一臉茫然,笑道:

  「待此番閱卷完畢,趙教諭便可親眼看看你這高徒的大作了。現在,且先在一旁稍候。」

  趙元山暈乎乎地退到一旁,腦子裡一片混亂,完全搞不清狀況。

  此時,其他考生的卷子也陸續交了上來。

  所有考卷收齊後,李青山朗聲道:

  「本次科試,本官將當場閱卷,並且要當堂點案首!」

  所謂案首,就是頭名。

  按照大虞科試規矩,主考官權力極大,有權當場閱卷並決定名次,尤其是頭名的案首,往往可以由主考官當場點定。

  隨後李青山和楊、潘二位副考官立刻投入到緊張的閱卷工作中。

  而蘇墨和其他考生則被允許暫時出場休息,等待結果。

  蘇墨剛走出縣學大門,魏靈兒四女就立刻圍了上來,七手八腳地伺候著。

  「相公,科試結束了嗎?」

  魏靈兒拿出帕子給蘇墨擦臉。

  「考試結束了,但還需稍候一會,主考官待會要當堂點案首。」

  柳玉茹從籃子裡端出一杯水,恭敬送到蘇墨面前。

  「相公辛苦了!」

  柳玉姝塞過來一塊餅子。

  「相公吃點乾糧,先墊墊肚子。」

  宋巧巧則乖巧地站在身後給他捶肩。

  四個女人服侍蘇墨,這一幕看得旁邊的趙保田直咂嘴:

  「墨哥兒,你這福氣,真是沒話說。」

  蘇墨笑了笑,讓柳玉姝分些吃食給趙保田。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縣學大門再次打開,差役高喊:

  「閱卷結束,所有考生,入場聽榜!」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涌回講堂。

  趙元山也忐忑又期待地站在考官席下首。

  李青山站在台上,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考生,最後落在蘇墨身上,眼中滿是欣賞。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一份文書,高聲道:

  「經本官與兩位副考官共同核定,永嘉縣本次科試,頭名案首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視全場。


  台下頓時安靜下來,所有考生都屏住了呼吸。

  而幾個平日學業不錯的,更是挺直了腰板,眼含期待。

  「蘇墨!」

  兩個字清晰有力地傳出。

  講堂內先是一靜,隨即一片嘩。

  「誰?蘇墨?」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考生都落到了蘇墨的身上。

  蘇墨聽到案首是自己,內心古井無波。

  只是嘴角微翹,享受著在場所有人羨慕嫉妒恨的眼光。

  而在場的眾多考生則是不淡定了。

  「就那個三次提前交卷的?」

  「就那時間,我構思都沒構思好,你說他是案首?」

  「這……這怎麼可能?!」

  「黑幕!一定有黑幕!」

  有考生忍不住失聲叫了出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和不忿。

  大部分考生雖然沒敢大聲質疑,但臉上也寫滿了懷疑和不服。

  按照規矩,案首的考卷需要公示。

  差役立刻將蘇墨的三份考卷張貼了出來。

  剎那間,所有考生,連同趙元山,都一窩蜂地涌了上去,擠在貼著考卷的公示板前。

  一首《陋室銘》、一篇《六國論》。

  凡是看過的人,全都在一瞬間啞火了。

  蘇墨的書法,他們練一輩子也未必能達到。

  蘇墨的文章,他們搜腸刮肚也寫不出一句。

  先前叫囂的幾個考生,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其他的考生,則是滿臉的震撼、羞愧、以及深深的無力感。

  而一同被震驚的,還有剛剛看到的蘇墨考卷的趙元山。

  他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如同銅鈴,看一眼考卷,又看一眼不遠處的蘇墨,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這真是蘇墨寫的?

  這書法,這文采,這見識……

  趙元山只覺得這驚喜來得太意外了。

  自己剛才還在擔心他考不過?還在琢磨怎麼幫他走關係?

  現在看來,自己完全多慮了。

  趙元山感覺自己臉上火辣辣的,心裡卻如同喝了蜜一樣甜。

  不管怎樣,這蘇墨是自己的學生啊。

  李青山滿意地看著台下眾人的反應,這才緩緩走下台,來到蘇墨面前,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笑容:

  「蘇墨,你的字,你的文章,皆是上上之選。」

  「尤其是這篇《六國論》,立意高遠,切中時弊,發人深省。」

  「本官在此恭喜你,摘得本次科試的案首。」

  蘇墨連忙躬身行禮:

  「學生僥倖,多謝先生謬讚。」

  「非是謬讚,實至名歸。」李青山撫須笑道,「以你之才,秋闈中舉大有可能。」

  「若你將來有幸入府學,本官很樂意收你入門牆,悉心教導。」

  這幾乎是赤裸裸的提前拋出入門邀請了,可見其愛才之心。

  蘇墨再次行禮:

  「多謝先生好意。」

  李青山點點頭,又道:

  「你這《陋室銘》與《六國論》,皆是足以傳世的佳作。本官有意將其譽抄,送往京城,供同僚好友乃至朝中諸公鑑賞,也好讓我大虞文壇,抖抖精神。」

  「不知你意下如何?」

  蘇墨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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