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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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魔君身形,瞬間在這道攻勢之下徹底崩裂!

  不是震退。

  不是打傷。

  而是……當場打爆!

  砰!!!!!!

  霍靈飛那一拳,攜著滔天魔氣、璀璨金意與灰白死意,正正轟在裂骨魔君中間那顆獅首之上!

  下一瞬。

  獅首炸裂!

  大片暗紅魔血,混雜著碎骨與腦漿,頃刻間朝著四面八方瘋狂爆濺!

  而那股恐怖到極致的拳力,更是余勢不減,沿著頭顱、頸骨、胸腔一路狠狠貫穿而下!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瞬間響徹整片荒原!

  裂骨魔君那龐大如山的魔軀,在這一拳之下,自上而下被狠狠干出一條猙獰無比的崩裂痕跡!

  其餘兩顆頭顱,臉上的猙獰與暴怒甚至還未徹底褪去,便已經被這股恐怖拳勁帶得扭曲變形!

  「不——!!!」

  一道混雜著驚恐與難以置信的慘吼,驟然炸響。

  可僅僅只是半息。

  那慘吼,便戛然而止!

  轟隆隆!!!!!

  裂骨魔君整具魔軀,竟如同一座被從內部狠狠干爆開的山嶽一般,瞬間炸了!

  頭顱、骨翼、節肢、骨刺、鱗甲、臟腑、魔血……

  統統在這一拳之下,崩成了漫天碎塊!

  大片暗紅色的血雨,頃刻間潑灑半邊長空。

  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魔翼,更是被拳勁狠狠干撕碎,化作無數殘破骨翼與肉膜碎片,自高空飄零而下。

  死了!

  這頭坐鎮裂天古城、壓得四方妖魔俯首、先前還高高在上俯視一重天的裂骨魔君……

  竟然,被霍靈飛一拳直接斬殺!

  死寂。

  整片荒原,在這一刻,像是被徹底按下了靜音。

  所有妖魔,所有人族,全都像是被凍住一般,僵在了原地。

  它們看著那漫天墜落的魔血與碎骨,看著那道懸立於高空之中、拳鋒尚在滴血的魁梧身影,眼底只剩下一片空白。

  結束了?

  這……就結束了?

  前一刻還不可一世、說要親自踏入一重天狠狠乾死霍靈飛的裂骨魔君,下一刻,竟連完整屍體都沒能留下?!

  「不可能……」

  一頭妖魔統領嘴唇哆嗦,聲音都在發顫,「魔君……魔君怎麼會死?!」

  「那可是真正的第三步頂層啊……」

  「被……一拳打爆了?!」

  「這不可能!!!」

  而祭壇後方,那群本已被嚇得臉色慘白的人族,此刻更是徹底看傻了。

  「殺……殺了?」

  「他……真把魔君殺了?」

  「妖魔……原來真的能死……」

  「原來,真有人能狠狠干到這種地步……」

  而就在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這股近乎荒誕的震撼之中時。

  高空之上。

  霍靈飛緩緩收拳。

  他周身那股翻騰如海的魔氣,依舊沒有半分平息。

  拳鋒之上,暗紅魔血順著指縫緩緩滴落。

  而他整個人,則像是自屍山血海中一路殺出來的凶神,目光冰冷地掃過下方那群已經徹底傻掉的妖魔。

  下一瞬。

  他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

  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片裂天古城前方。

  「這就是你們口中的天?」

  「就這?」

  話音落下。

  下方一眾妖魔,終於像是被狠狠驚醒一般,臉上的茫然瞬間化作無邊恐懼。

  「逃!!!」


  不知道是誰先悽厲地喊了一聲。

  下一刻。

  整片祭壇四方,徹底炸鍋!

  無數妖魔如同瘋了一般,轉身就逃,哪裡還有半點先前的凶戾與狂妄。

  開什麼玩笑!

  連裂骨魔君都被當場一拳斬殺!

  它們這種貨色,衝上去連塞牙縫都不夠!

  可它們想逃。

  霍靈飛,卻不打算給它們逃的機會。

  他緩緩抬手。

  識海之中,那枚灰白印記驟然一震。

  嗡——

  下一瞬。

  高空之上,一道極淡、卻古老得令人心神發寒的灰白冥河虛影,緩緩浮現而出。

  冥河一出。

  整片天地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那群原本還在瘋狂逃竄的妖魔,腳步猛地一僵。

  因為它們忽然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氣血、魂魄,像是都在這一刻,被某種無形之力死死鎖住!

  霍靈飛垂眸,俯視著它們,語氣冷得沒有半分波瀾。

  「都留下吧。」

  轟!!!

  話音落下。

  那道灰白冥河虛影之中,頓時有無數蒼白大手探出!

  有的抓向頭顱。

  有的扣向脖頸。

  有的直接貫入胸膛!

  「啊——!!」

  「不!!」

  「饒命!!」

  一時間,悽厲到極致的慘叫聲,瞬間在祭壇四方瘋狂炸響。

  一頭頭妖魔,竟在那蒼白大手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癟、腐朽、開裂!

  僅僅數息。

  便盡數化作一地黑灰。

  整片荒原之上,原本密密麻麻的妖魔,頃刻間便被清空了一大片!

  鮮血流淌。

  殘骸遍地。

  而霍靈飛,則靜靜立於高空,像是一尊真正掌人生死的魔神。

  片刻後。

  他才緩緩低頭,看向祭壇後方那群徹底呆滯的人族。

  「還愣著做什麼。」

  「等著下一頭妖魔過來,把你們再拖上去?」

  聽見這話。

  那群人族這才猛地回神。

  有老者似乎被這一幕嚇傻。

  他死死盯著霍靈飛,喉嚨滾動了幾下,才艱難開口:

  「你……你到底是誰?」

  霍靈飛緩緩落地,踩著滿地妖魔黑灰與碎骨,走到祭壇廢墟之前,聲音平靜。

  「一重天,霍靈飛。」

  「來接你們回家。」

  短短一句話落下。

  在場眾人的神色瞬間呆楞住。

  回家?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石頭,被狠狠砸進了一潭早已死寂了數百年的黑水之中。

  沒有人立刻出聲。

  也沒有人立刻流淚。

  他們只是呆呆地站著,或者癱坐著,或者半跪在滿是血污與碎骨的祭壇廢墟之間,像是完全聽不懂這兩個字的意思。

  回家?

  什麼叫家?

  他們之中,大多數人甚至從出生起,便活在妖魔的陰影與鞭子之下。

  荒奴營是家?

  祭壇前的鐵籠是家?

  還是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人被拖走抽乾血肉的黑石高牆,是家?

  「家……」

  那名白髮老者嘴唇發顫,眼中一片恍惚,像是聽見了某個已經死在記憶最深處的詞。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卻像堵著什麼,半晌才擠出一句沙啞到極點的話。


  「我們……還有家嗎?」

  此話一出。

  周圍不少人族的身軀,竟都微微一顫。

  是啊。

  他們真的,還有家嗎?

  幾百年了。

  故土在哪,親族在哪,甚至連祖輩傳下來的姓氏與來處,都被磨得差不多了。

  有人自小便以編號相稱。

  有人一生都未曾離開荒奴營方圓百里。

  有人甚至連「一重天」三個字,都只是從老一輩含糊其辭的隻言片語里聽來。

  家,太遠了。

  遠到像是另一個世界。

  見此一幕。

  霍靈飛眼底那抹冰冷,微微沉了沉。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緩緩抬起頭,望向裂天古城更深處那片依舊翻騰不休的黑霧,隨後又低下頭,看向眼前這群被壓彎了數百年脊樑的人。

  片刻後。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極穩。

  「有。」

  「以前沒有,今天開始有。」

  「現在我來了。」

  「你們的家,老子帶你們一寸一寸打回去。」

  話音落下。

  整個祭壇廢墟之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可這一次,這份死寂,已經和先前不同了。

  因為在那份死氣沉沉的麻木之後,像是終於多了一絲極細、極弱,卻真實存在的……波瀾。

  那名白髮老者死死盯著霍靈飛,嘴唇哆嗦著,眼眶一點點發紅。

  而旁邊無數呆滯的人族們,更是猛地攥緊了拳頭,哪怕因為太用力,指甲都深深掐進掌心,也像是毫無察覺。

  眼前。

  魔氣滔天。

  如同神臨般的身形,深深的刻印在他們的腦海中。

  似乎有人聽見了霍靈飛剛剛的話。

  一重天……

  那三個字,像是一縷風,忽然吹進了這片被妖魔氣與血腥味浸透了幾百年的廢墟里。

  很輕。

  卻也很重。

  因為對他們而言,那不是一個單純的地方。

  而是一個只存在於老人口口相傳中的名字,是祖輩們在被拖上祭壇前,嘴裡還念著的故土,是無數人在臨死前都不敢真正去想、卻又始終不曾徹底忘掉的地方。

  有人說,那裡有真正的日月。

  有人說,那裡的人,不需要編號,不需要跪著吃飯。

  也有人說,那裡早就已經沒了,只是老人編出來哄孩子的夢。

  可此刻。

  霍靈飛就站在他們面前。

  渾身魔氣滔天,拳頭上還滴著魔君的血。

  他說。

  他來自一重天。

  他說。

  他來接他們回家。

  這一刻。

  那群原本麻木得近乎行屍走肉的人族,眼底終於一點一點泛起了從未有過的波瀾。

  那不是狂喜。

  也不是激動到失聲的振奮。

  而是一種……被壓得太久、太狠之後,終於聽見有人說「你不是生來就該跪著」的恍惚。

  「真有……一重天?」

  祭壇邊緣,一名面黃肌瘦的婦人,死死抱著懷裡的孩子,聲音發顫,像是在問霍靈飛,又像是在問自己。

  旁邊,一名斷了半條手臂的青年,喉嚨滾動了幾下,眼睛裡像是終於有了一點活氣。

  「我爺爺死前……也說過一重天。」

  「他說,我們不是天生的荒奴,也不是天生的血食。」

  「他說,我們祖上……也曾站著做人。」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忽然哽住了。

  像是那句埋在心底很多很多年的話,直到今天,才終於第一次真正有了落下的地方。


  而那名白髮老者,則依舊死死盯著霍靈飛。

  他的身軀在發抖。

  不是怕。

  而是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情緒,在胸腔里狠狠干撞著。

  撞得他鼻頭髮酸,撞得他眼底發熱,撞得他那條彎了幾百年的脊樑,竟在不知不覺間,真的一點一點挺直了。

  「原來……」

  他嘴唇顫抖,低低呢喃。

  「原來,外面真的還有人記得我們。」

  這句話剛一出口。

  旁邊不少人族的眼眶,竟都一下子紅了。

  是啊。

  他們最怕的,從來都不是死。

  而是被遺忘。

  怕一重天早就把他們忘了。

  怕數百年前被捲走、被侵吞、被撕裂的這部分人族,已經徹底被世界抹去。

  可現在。

  霍靈飛來了。

  不是一個使者。

  不是一句傳聞。

  而是一個真正一路殺到這裡,狠狠乾死魔君、站在他們面前的人。

  這一刻。

  「回家」二字,終於不再只是空話。

  而像是一顆種子,被狠狠干釘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哪怕它現在還很小。

  哪怕這點火星還弱得隨時會熄滅。

  可它終究是亮了。

  而霍靈飛,也清晰地看見了這一點。

  他看見那群人族的眼睛,不再只是死灰。

  看見有人在發抖,卻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忍了太久。

  看見有人慢慢攥緊了拳頭。

  看見有人抬起頭,第一次真正去看這片壓了他們一輩子的妖魔天地。

  見此情形。

  霍靈飛眼中的冷意,終於微微緩了一分。

  他知道。

  這些人,廢得太久了。

  不是一句話,就能讓他們重新變回人。

  可只要那口氣還在。

  只要這點火沒滅。

  那就夠了。

  剩下的,慢慢打回來就是。

  想到這裡。

  霍靈飛緩緩轉過身,重新看向裂天古城更深處。

  那片黑霧還在翻騰。

  遠處的城牆、祭壇與黑塔,也仍舊散發著令人壓抑的氣息。

  但是他卻能夠看見,在其中,似乎有無數跟他相同氣息的人族,全都蜷縮在其中。

  見此情況。

  霍靈飛的雙眸,緩緩眯了起來。

  如今的他,感知何其敏銳。

  尤其是在得到死亡之神的傳承之後,對於生死、血肉、氣息的波動,更是遠超尋常第三步。

  先前站在祭壇前時,他只覺得這座裂天古城深處壓著一股極其沉重的死氣。

  可直到此刻,他靜下心來,將感知一點一點鋪開,才真正「看」清了那片黑霧之後的東西。

  不是妖魔。

  至少,不全是妖魔。

  那一重重高牆之後,一座座黑塔之下,一排排如同牲口圈欄般的營地里,赫然蜷縮著無數道屬於人族的氣息!

  有的很弱。

  弱得像風一吹就會熄滅。

  有的卻依舊殘存著一絲氣血,只是被某種鎖鏈與禁制死死壓著,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再也無法抬頭。

  更有不少氣息,已然虛弱到了極點。

  像是下一次被拖上祭壇,便會徹底斷絕。

  「這麼多……」

  霍靈飛眼底的神色,終於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他本以為,被押到祭壇上的這批人,已經算是多的了。

  可現在看來。

  眼前這裂天古城,根本不只是一處妖魔據點。

  更像是一座……活生生的人族屠宰場!

  而且還是已經運轉了幾百年的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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