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因禍得福,炁體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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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彎彎村,一個偏僻得地圖上都懶得標註的小山村。

  村口的小河清澈見底,嘩啦啦地流淌著,沖刷著岸邊的鵝卵石。

  一個身穿樸素布衣,卻難掩絕色容顏的年輕女人正蹲在河邊,費力地搓洗著一大盆衣服。她就是宋寡婦,村裡的是非中心。

  在她身邊,一個扎著羊角辮,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正拿著一根小木棍,百無聊賴地戳著水裡的螞蟻。

  「媽媽,你看,那是什麼呀?」小女孩樂樂忽然指著上游,奶聲奶氣地喊道。

  宋寡婦抬起頭,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個碩大的麻布袋子,鼓鼓囊囊的,正順著水流晃晃悠悠地漂了下來。

  「別是上游誰家淹死的豬吧?」宋寡婦心裡嘀咕了一句,這年頭肉價貴,要是頭豬,撈上來也能換點錢。

  母女倆合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沉甸甸的麻布袋拖到了岸邊。

  宋寡婦解開系得死死的袋口,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水汽撲面而來。她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當她徹底拉開袋口,看清裡面的東西時,饒是平日裡膽大,也嚇得倒退一步,臉色煞白。

  袋子裡裝的不是豬,而是一個渾身是血,衣衫襤褸的男人!

  「媽媽,是死人嗎?」樂樂躲在媽媽身後,探出個小腦袋,怯生生地問。

  宋寡婦定了定神,壯著膽子探出手,在男人的鼻尖下試了試。

  「還有氣!活著!」

  她心頭一震,善良的本性讓她無法見死不救。雖然知道救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可能會惹來天大的麻煩,但她還是咬了咬牙。

  「樂樂,幫媽媽一把!」

  身材纖弱的宋寡婦,硬是把昏迷不醒的陳江背回了家。

  ……

  兩天後。

  陳江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終於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

  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房間,土坯砌成的牆壁上糊著泛黃的舊報紙,頭頂是黑乎乎的房梁,上面還掛著幾串干辣椒和玉米。

  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鑽入鼻腔。

  陌生,陳舊,貧窮。

  這是他對這裡的第一印象。

  緊接著,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我……還活著?

  他不是被黑玫瑰那個毒婦用大貨車撞成了肉泥,然後被塞進麻布袋扔進江里了嗎?

  這種情況下還能活下來,簡直是醫學奇蹟,不,是神跡!

  然而。

  這份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就被絕望所取代。

  他試著動了動身體,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讓他差點又昏過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恐怕沒有幾根是完整的。

  完了。

  就算活下來了,也只是一個廢人。這輩子,恐怕都要在床上度過了。

  想到黑玫瑰那張得意又怨毒的臉,陳江的拳頭下意識地攥緊,卻又因為牽動傷口而無力地鬆開。

  就在他心如死灰之際,腦海中忽然湧入了一股龐雜而陌生的信息洪流。

  「炁體源流……」

  四個古樸的大字在他腦中浮現,緊接著是一篇玄奧無比的功法口訣。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股信息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他腦海中形成了一個自行運轉的循環。

  一股微弱但真實存在的氣流,正順著功法路線,在他殘破不堪的經脈中緩緩流淌,修復著受損的內臟和斷裂的骨骼。

  他甚至能「看」到,周圍空氣中,一絲絲肉眼不可見的天地元氣,正被這股力量牽引,源源不斷地匯入他的體內。

  這是什麼情況?

  陳江徹底懵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想起了那個被黑玫瑰強行塞進他嘴裡,逼他吞下去的玉指環!

  陳家祖物!掌控體內炁種力量的鑰匙!

  他一直以為這只是個象徵性的東西,研究了這麼多年也沒弄明白其中的奧秘。

  現在,他全懂了!

  原來,這炁體源流功法,就是玉指環中隱藏的秘密!

  而激活它的方式,竟然是……吞下去!

  這個發現讓陳江哭笑不得。

  搞了半天,這寶貝的使用說明書是「內服」啊!

  他還清晰地記得,在被沉入江中,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身體表面曾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護住了他的心脈。

  那金光,必然就是被激活的玉指環散發出來的!

  黑玫瑰啊黑玫瑰,你這個毒婦,千算萬算,恐怕也算不到,你一心想弄死我,結果卻陰差陽錯地幫我開啟了陳家最大的寶藏!

  真是天大的諷刺!

  因禍得福!

  陳江心中五味雜陳,但更多的卻是狂喜。有了這炁體源流,他不僅能活,還能活得比以前更好!

  他立刻靜下心來,嘗試著按照腦海中的功法,主動去運轉那股氣流。

  隨著他的意念催動,功法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吸收天地元氣的效率也猛地提升了好幾倍。

  一股股暖流沖刷著全身,斷骨處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劇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輕。

  希望!康復的希望就在眼前!

  就在陳江沉浸在療傷的喜悅中時,「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了一個小縫。

  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正是樂樂。

  四目相對,樂樂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圓,驚喜地大叫起來:「你醒啦!」

  她像只快樂的小蝴蝶一樣衝到床邊,眨著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陳江:「大哥哥,你終於醒了!媽媽說你再不醒,她就要去給你準備後事了。」

  陳江被這童言無忌的話逗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苦笑道:「小妹妹,謝謝你和你媽媽救了我。」

  「是我先發現你的哦!」

  樂樂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是我媽媽救的你!我這就去告訴媽媽!」

  說完,她又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邊跑邊喊:「媽媽,媽媽!那個從河裡撈出來的大哥哥醒啦!」

  很快,伴隨著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宋寡婦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走了進來。

  當看到陳江真的睜著眼睛看著她時,她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陳江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宋寡婦按住了:「別動,你傷得很重,能醒過來已經是萬幸了。」

  「大姐,謝謝你的救命之恩。」陳江由衷地說道,目光落在宋寡婦身上。

  眼前的女人雖然衣著樸素,荊釵布裙,但那張臉卻清麗脫俗,眉眼間帶著一股江南水鄉的溫婉,完全不像是一個偏遠山村的村婦。

  「舉手之勞而已,誰看到都不會見死不救的。」宋寡婦將藥碗遞到他嘴邊,用勺子小心地餵著他,「先把藥喝了,這是我上山采的草藥,對你的傷有好處。」

  藥很苦,但陳江卻一口口地喝了下去,心裡暖洋洋的。

  在接下來的交談中,陳江得知了恩人的情況。

  她叫宋清荷,丈夫幾年前得肺癌去世了,留下她和女兒樂樂相依為命。

  她懂些醫術,都是當年為了給丈夫治病,自學的一些中醫土方子。

  因為容貌出眾,村里不少光棍都對她有想法,明里暗裡騷擾不斷,讓她家的日子過得十分艱難。

  陳江聽著,心裡暗暗記下這份恩情。

  為了給陳江補身體,宋清荷一咬牙,把家裡唯一一隻會下蛋的老母雞給宰了,燉了一鍋香噴噴的雞湯。

  聞著那濃郁的肉香,樂樂饞得直流口水,卻懂事地把最大的雞腿夾給了陳江。

  「大哥哥你吃,你是病人,要多補補。」

  陳江心中感動,將雞腿又夾回樂樂碗裡,摸了摸她的頭:「大哥哥不餓,樂樂吃。」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宋清荷的眼眶有些濕潤。丈夫走後,這個家很久沒有過這樣的溫暖了。

  然而,平靜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夜幕降臨,一輪彎月掛在梢頭。

  「砰砰砰!」

  粗暴的砸門聲打破了山村的寧靜。


  「宋寡婦!開門!我知道你在家!」一個醉醺醺的男人聲音在門外響起,充滿了不懷好意。

  宋清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是村裡的惡霸,劉勝!

  「媽媽,我怕……」樂樂緊緊抱住媽媽的腿,嚇得小臉發白。

  「別怕,樂樂,媽媽在。」宋清荷強作鎮定,對著門外喊道:「劉勝,你喝多了,快回家去!這麼晚了,我們孤兒寡母的要休息了!」

  「休息?老子就是來陪你休息的!」

  「砰!」

  一聲巨響,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劉勝一腳踹開。

  一個滿身酒氣,身材壯碩的漢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宋清荷,充滿了淫邪的光芒。

  「嘿嘿,小寡婦,今天村長去鎮上開會了,沒人護著你,我看你還往哪跑!」劉勝一邊說著,一邊搓著手逼近。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喊人了!」宋清荷抱著女兒連連後退,聲音裡帶著哭腔。

  「喊啊!你儘管喊!我看誰敢來管老子的閒事!」劉勝獰笑著,一把抓住了宋清荷的胳膊。

  「放開我媽媽!」樂樂鼓起勇氣,張嘴就朝劉勝的手咬去。

  「哎喲!你個小兔崽子!」劉勝吃痛,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宋清荷白皙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五道指印。

  「你敢打我?!」宋清荷被打懵了,隨即憤怒地掙紮起來。

  「打你怎麼了?老子今天不僅要打你,還要睡你!」劉勝獸性大發,用力一推。

  「啊!」

  宋清荷和樂樂雙雙被推倒在地。

  「不要欺負我媽媽!你這個壞蛋!」樂樂趴在地上,哭著大喊。

  「小雜種,滾一邊去!」劉勝嫌樂樂礙事,抬腳就要踢過去。

  「不要!」宋清荷驚叫一聲,連忙將女兒緊緊護在懷裡。

  她絕望地看了一眼四周,慌不擇路地抱著女兒躲進了陳江所在的房間,想把門反鎖。

  但劉勝動作更快,一腳卡住門,獰笑著擠了進來。

  「喲,還往這跑?讓我看看你這藏著什麼……」

  當他看到床上躺著的陳江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和扭曲。

  「好啊!宋清荷!我說你怎麼天天守著活寡也不讓老子碰一下,原來是在家裡偷偷養了個小白臉!」

  嫉妒和酒精讓劉勝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抄起屋角的一條板凳,高高舉起,對準床上的陳江就砸了下去。

  「我看你還怎麼偷人!」

  「不要!」宋清荷尖叫著撲上去,想要攔住他。

  「滾開!」劉勝看也不看,反手一甩,就將瘦弱的宋清荷推得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哼。

  眼看著板凳就要砸在陳江的頭上,劉勝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一個躺在床上動都不能動的廢物,還敢跟他搶女人?今天就讓他腦袋開花!

  然而,就在板凳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隻手,一隻看似無力的手,卻快如閃電般伸出,穩穩地抓住了凳子腿。

  劉勝用盡全力,板凳卻紋絲不動。

  他驚愕地看向床上,對上了一雙冰冷刺骨的眼睛。

  「你……」

  劉勝的話還沒說完,陳江抓著板凳的手猛地一扭一拉。

  劉勝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傳來,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著朝床邊撲去。

  迎接他的,是一個快到極致的巴掌。

  「啪!」

  一聲比剛才扇宋清荷時響亮十倍的耳光,在寂靜的夜裡炸響。

  劉勝兩百多斤的身體,如同被高速行駛的火車撞上,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轟隆」一聲撞在對面的牆上,然後軟綿綿地滑落在地,眼珠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宋清荷和樂樂都看呆了。

  她們目瞪口呆地看著床上那個剛剛還奄奄一息的男人,又看了看牆角不省人事的劉勝,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還是那個連喝藥都需要人餵的重傷病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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