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交手數次,頭一回面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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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玄霸那幾十號弟兄,一個個跟餓瘋了的野狼似的,嗷嗷叫著往莊子裡沖。

  他們好些天,沒吃過一頓正經飯了,肚子裡全是野菜樹皮。

  此刻聞見莊子裡頭飄出來的糧食味兒,眼睛都紅了,不要命地往前撲。

  刀砍在身上都不帶躲的,流血了也感覺不到疼似的。

  田家莊的打手雖然人數多,足有上百號,可這些人是看家護院的莊丁,哪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平時嚇唬嚇唬小偷小摸還行,真碰上陳玄霸這種刀口舔血的主兒,一下子就露了怯。

  陳玄霸手裡提著一桿長戟,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頭。

  長戟在他手裡舞得虎虎生風,戟尖一挑,就是一個莊丁倒下去。

  戟尾一掃,又是兩三個被砸飛出去。

  陳玄霸殺紅了眼,嘴裡吼著:「給老子沖,糧食就在眼前!」

  那些打手,看見陳玄霸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腿肚子都軟了,連著往後退了好幾步。

  馬唐站在院子後頭,看著莊子口那一邊倒的局面,臉色白得像紙一樣。

  一把拽住田峰的胳膊,聲音都發顫了:「田莊主,你的人頂不住了!」

  「趕緊想想辦法!」

  田峰看著自己手底下的打手被沖得七零八落,整個人嚇得魂都要飛了,哆嗦著說:「馬師爺,頂不住了……真頂不住了……這幫人跟瘋子一樣!」

  馬唐咬著牙說:「糧食要是沒了,我怎麼跟洪大人交代?」

  田峰這時候,也顧不上什麼洪安不洪安了,拉著馬唐就往後面跑:「交代什麼交代!」

  「命都要沒了還交代!」

  「快走,從後頭那條小路跑!」

  兩個人帶著十幾個護衛,連滾帶爬地從莊子後門鑽了出去,一頭扎進了漆黑的林子裡。

  馬唐跑得氣喘吁吁,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火光沖天的田家莊,臉上的表情又恨又怕,但腳下卻不敢停。

  莊子前頭,陳玄霸一戟劈翻了最後一個擋路的莊丁,大步邁進了莊子正院。

  站在院子裡,看著眼前那幾個高大的糧倉,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糧食,全是老子的了!」

  他身後的弟兄們也都瘋了似的湧進糧倉,撕開麻袋就往嘴裡塞生米,整個莊子亂成了一鍋粥。

  而遠處山坡上,

  許長年正眯著眼睛,看著田家莊方向那一片沖天的火光。

  薛歡趴在他旁邊,急得抓耳撓腮:「許爺,陳玄霸都打進去了,咱們還不動手?」

  許長年擺了擺手:「沉住氣,讓他再鬧一會兒。」

  「把田家莊的護衛都耗光了,咱們再上。」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忽然衛寒從後面摸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年哥兒,莊子後頭跑出來一撥人。」

  「看著像是當家的,帶著十幾個護衛,慌慌張張往郡城方向跑了。」

  「要不要攔下來?」

  許長年想了想,搖了搖頭:「不用管,讓他們跑。」

  「他們跑了,正好替咱們把郡城那邊的注意力引開。」

  衛寒點了點頭。

  又等了一會兒,許長年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這才站起來,朝身後埋伏的兩百多號人一揮手:「動手,兵分兩路!」

  「賽貂蟬你帶薛歡,從莊子後頭包抄過去,堵住陳玄霸和莊子的退路!」

  「我帶人從正面殺進去!」

  「兩邊前後夾擊,一個都不許放走!」

  「記住,咱們既然動手了,那就不能再放跑一個人!」

  賽貂蟬應了一聲,帶著薛歡和一百號人貓著腰,沿著山坡側面繞向莊子後頭去了。

  衛寒負責接應,已經提前準備好了驢車和板車,只等著糧食一到手,連夜往回拉。

  吩咐完之後,三撥人手立刻分頭行動。

  賽貂蟬帶著薛歡和一百號人,沿著山坡側面繞向田家莊後頭,專門負責堵住陳玄霸的退路。

  許長年自己,則是帶著剩下的一百號人,提著傢伙,直接往莊子正門壓了過去。


  而此時此刻的田家莊裡頭,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陳玄霸站在莊子正院的空地上,看著那幾個被扒開的糧倉,臉上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親手撕開一個麻袋,抓起一把黃澄澄的粟米塞進嘴裡嚼了兩口,那滿口的糧食香味讓他整個人都精神了。

  「哈哈哈哈,天不亡我陳玄霸!」

  「有了這些糧食,老子就能重新拉起一支千人隊伍!」

  「到時候萬年縣還是老子的地盤!」

  陳玄霸越想越得意,轉身朝他那些弟兄們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兄弟們,手腳麻利點!」

  「把糧食全搬走,能搬多少搬多少!」

  眾人齊聲應和,搬得更起勁了。

  可就在這時候,莊子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放哨的弟兄,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大哥,大哥,不好了!」

  「莊子外頭來了上百號人,個個都拿著傢伙!」

  陳玄霸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猛地轉過身來,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看清楚沒有?什麼人?從哪兒來的?」

  「看……看不清楚,天太黑了,但那些人的腳步聲整整齊齊的,不像是普通老百姓……」

  陳玄霸的腦子嗡了一下。

  這田家莊藏在老林裡頭,怎麼會忽然冒出上百號人來?

  離這裡最近的縣衙,也有三四十里地,就算是接到消息趕過來,半天之內也到不了。

  陳玄霸心裡頭,忽然冒出一個不祥的預感。

  陳玄霸鬆開那人的衣領,提起靠在牆邊的長戟,大步往莊子門口走去。

  身後那些弟兄見勢不對,也紛紛放下手裡的糧袋,拿起了傢伙,跟著他往外涌。

  陳玄霸趕到莊子門口的時候,就看見大門外那片空地上,黑壓壓站著一百多號人。

  這些人隊列整齊,手裡的刀槍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冷光,一看就是經過操練的。

  人群最前頭站著一個人,身形挺拔,手裡提著一柄環首刀,正不緊不慢地打量著莊子門口的方向。

  陳玄霸攥緊了手裡的長戟,往前邁了兩步,隔著幾步遠盯著那人,聲音又冷又沉:「你是什麼人?」

  那人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久違了,陳玄霸。」

  「咱們交手數次,這還是頭一回面對面見面。」

  陳玄霸已經上了火,哪裡還願意說廢話:「少他媽廢話,你到底是誰?」

  許長年把環首刀往地上一拄,嘴角微微一扯,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陳玄霸的耳朵里:「我就是許長年!」

  許長年,三個字一出口,陳玄霸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猛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這個年輕人,這就是許長年?

  就是這個人,這就是那個讓他丟了萬年縣、讓他像喪家犬一樣東躲西藏的許長年?!

  就是這個叫許長年的傢伙,把他從萬年縣趕走的!

  他原本在萬年縣,當土皇帝當得好好的,要什麼有什麼。

  就是因為許長年帶人來圍城,騙他出城,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才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躲在老鴉山啃樹皮,幾十號弟兄餓得面黃肌瘦,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這筆帳,

  陳玄霸一直記在心裡頭。

  可現在,他好不容易搶下了田家莊,剛看見一點東山再起的希望,許長年又站在他面前了。

  陳玄霸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許長年怎麼來得這麼巧?

  他前腳剛把田家莊衝下來,糧食還沒捂熱乎呢,許長年後腳就到了。

  這哪是巧合?

  這分明是早就盯上了!

  陳玄霸的後背一陣發涼,一個可怕的念頭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他攥著長戟的手指都在發抖,嘶啞著嗓子吼了一聲:「許長年!你……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他媽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許長年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你猜猜,那個告訴你田家莊有糧食的明月道長,是誰派去的?」

  陳玄霸猛地想起明月那張臉,那個穿著舊道袍、說話唯唯諾諾的老道士。

  當時他以為是運氣好,碰上一個知情的雲遊道人,可現在再一想,那個老道士出現的時機也太巧了!

  偏偏在他餓得走投無路的時候,從他山腳下經過,偏偏就「不小心」說漏了田家莊有糧食!

  陳玄霸的聲音都變了調:「明月……是……是你的人?」

  許長年點了點頭,語氣輕描淡寫:「是我派去給你送信的,他也是白雲的師兄弟。」

  「怎麼樣,這趟活兒幹得還不錯吧?」

  陳玄霸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炸開了。

  萬年縣的時候,他被許長年騙出城外,丟了地盤丟了人馬,像條喪家犬一樣四處逃竄。

  今天,他又被許長年耍了。

  他帶著人拼死拼活打下來的田家莊,他以為搶到手的糧食,全是許長年故意放在他面前的餌。

  他陳玄霸從頭到尾,就是一隻被人牽著繩子走的螳螂,撲完了蟬,黃雀就在後頭等著他呢!

  兩次,他被同一個人耍了兩次!

  陳玄霸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裡的血絲一根根暴起來,胸腔里的那股火,像要把他整個人燒穿了一樣。

  猛地抬起頭,仰天發出一聲嘶吼:「啊——!」

  像是要把這些天,受的所有窩囊氣,全都吼出來!

  吼完之後,陳玄霸手裡的長戟,猛地往前一挺。

  戟尖直指許長年的胸口,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一樣撲了上來:「許長年,老子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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