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橫豎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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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玄霸沒說話,朝旁邊使了個眼色。兩個手下立刻上前,把明月和他身後那兩個人從頭到腳搜了一遍。

  翻出來的就幾塊干餅子、一壺水、幾件換洗衣裳,還有幾串銅錢。

  搜身的人回頭沖陳玄霸搖了搖頭:「大哥,沒啥值錢的。」

  陳玄霸看著地上那堆東西,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明月,心裡頭那點火氣沒處撒。

  於是喊道:「拉到一邊砍了。」

  明月整個人都抖了一下,臉色唰地白了。

  他身後那兩個「徒弟」更是嚇得不輕,其中一個當場就跪不住了,連滾帶爬地往前沖了兩步,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別殺我們!」

  「我們有錢,有錢!」

  陳玄霸本來已經轉身要走了,聽見這一嗓子,腳步猛地頓住了。

  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發抖的年輕人,眯起了眼睛:「你說什麼?有錢?」

  那年輕人被陳玄霸盯得渾身發毛,看了一眼明月,又低下頭去不敢說話了。

  陳玄霸大步走回來,一把揪住那年輕人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老子問你話呢!」

  「你們哪來的錢?錢藏在哪兒了?」

  那年輕人嚇得渾身哆嗦,想說話又不敢開口,一個勁兒地拿眼睛瞟明月。

  陳玄霸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明月,刀也從年輕人脖子上挪開,轉而指向了明月:「老道士,你來說。」

  「你們到底是什麼來歷?」

  「再敢有半句假話,我活劈了你!」

  明月道長癱坐在地上,看著陳玄霸那張凶神惡煞的臉,像是終於撐不住了。

  開口說了一句:「貧道……貧道是受人之託,要去田家莊開壇做法的。」

  「事成之後,有重賞!」

  陳玄霸一愣:「田家莊?什麼地方?」

  明月說:「是個隱秘的莊子,離這兒不遠,在西北方向。」

  「莊主請貧道去做法事,完事之後給一大筆銀子……貧道這才帶著兩個徒弟趕過去。」

  陳玄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在萬年縣待了那麼久,自認對周邊大大小小的莊子村鎮都了如指掌,可田家莊這個名字,他從來沒聽說過。

  陳玄霸把刀又往前遞了遞,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你少跟我扯謊。」

  「我在萬年縣待了大半年,什麼田家莊不田家莊的,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明月被他逼得往後仰了仰脖子,苦著臉說:「大爺,貧道不敢扯謊。」

  「那田家莊不是一般的莊子,一般人根本不知道。」

  「貧道也是……也是經過一個熟人介紹的,那莊子平常不讓人靠近,方圓幾里都設了暗哨。」

  「要不是貧道接了這單法事,貧道自個兒也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陳玄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琢磨他這話的真假。

  旁邊一個小頭目湊過來,低聲說了一句:「大哥,我剛才搜他們包袱的時候,確實翻出來幾張黃紙符,還有一面法鈴,像是個正經道士。」

  陳玄霸沒有理他,還是盯著明月:「你說那個田家莊,裡頭有什麼?」

  明月猶豫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敢說。陳玄霸的刀又往前遞了一寸,幾乎貼到了他的脖子上。

  明月趕緊說:「糧食!」

  「貧道聽人說,那個莊子是郡城的大人物用來存糧食的地方。」

  「到底有多少貧道也不清楚,但那個莊子不小……貧道估摸著,少說也有十萬斤打底。」

  十萬斤糧食!

  這兩個字一出來,陳玄霸的呼吸一下子就變了。

  他現在躲在老鴉山這破地方,幾十號弟兄餓得啃樹皮,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要是能弄到十萬斤糧食……

  別說東山再起,就算什麼都不干,躲在山裡吃上一兩年都綽綽有餘。

  旁邊那幾十個弟兄也都聽見了,一個個眼睛都亮了。

  有人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小聲議論著什麼。


  陳玄霸把刀從明月脖子上挪開,但沒放回鞘里,就那麼攥在手裡,語氣緩了幾分:「老道士,你跟我說實話,那個田家莊,守衛怎麼樣?好進不好進?」

  明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貧道也是聽說的,說那莊子院牆高,門口有人守著,尋常人靠近不了。」

  「但裡面到底什麼情況,貧道確實不清楚,貧道就是個做法的道士,哪敢打聽這些?」

  陳玄霸眼珠子不停的轉著。

  田家莊這個地方,他以前確實沒聽說過。

  但既然這老道士,說是郡城大人物藏糧食的地方,那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郡城那幫人什麼德行他自然知道,貪財好利,把糧食藏起來高價倒賣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就像他打劫的三十萬斤糧食,實際上呢,連一半都沒有!

  要是能把這批糧食弄到手……那可比在萬年縣那會兒還肥。

  陳玄霸想到這裡,心裡頭那股已經熄滅了大半的火,忽然又竄起來了一點。

  他也許還能東山再起!

  陳玄霸把刀收了回來,看著明月,質問道:「老道士,你那個田家莊,具體在哪個方向?怎麼走?」

  明月縮著脖子說:「貧道也是頭一回去,只知道大概方向,往西北走大半天的路程,過了那片林子就到了……具體怎麼走,貧道還得看著路找。」

  陳玄霸點了點頭,把刀插回腰間,回頭朝身後那幫弟兄喊了一嗓子:「都別圍著了,讓這老道士起來。」

  那些弟兄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往後退了幾步,讓開了一條路。

  明月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胸口喘了幾口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陳玄霸看了他一眼,又說了一句:「老道士,你那個法事,不急吧?」

  明月愣了一下:「也……也談不上急不急的,就是約好了日子……」

  陳玄霸擺了擺手:「不急就晚幾天再去,你先跟我回山上,把田家莊的事好好跟我說說。」

  明月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像是想拒絕,但看了看陳玄霸手裡那把刀,又把話咽回去了,低著頭說:「那……那貧道就叨擾大爺了。」

  陳玄霸沒再說話,轉身往山上走去。

  明月跟在後頭,低著頭,臉上那副害怕的表情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他這趟差事,算是辦成了。

  陳玄霸把明月扣下來之後,當天就安排了兩個人下山,去西北方向探一探那個田家莊。

  去的兩個人是陳玄霸手底下腿腳最利索的,平時專門負責出去打探消息。

  陳玄霸把明月說的方位,跟他們交代了一遍,又叮囑了幾句。

  第二天的時候,那兩個人就回來了。

  陳玄霸一夜沒怎麼睡,蹲在山谷口等著。

  看見兩個人從山腳下跑上來,陳玄霸站起來迎了兩步,壓著嗓子問:「怎麼樣?找到了沒有?」

  跑在前頭那個喘著粗氣點了點頭,眼睛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大哥,找著了!」

  「那地方確實有個莊子,藏在一片老林子後頭,院牆老高,門口還有人守著。」

  「我跟柱子趴在外頭看了半天,光是大門進進出出的就有好幾撥人,還看見幾輛板車拉著東西進去。」

  另一個叫柱子的在旁邊接話:「大哥,那莊子大得很!」

  「我在外頭繞了半圈,看見裡頭有好幾個大倉房,屋頂高得很,一看就是裝糧食的。」

  陳玄霸聽完這些話,呼吸一下子就重了,又追問了一句:「守衛怎麼樣?有多少人?」

  打頭那個想了想說:「明面上看著不多,大門那兒就十多個,但裡頭保不准還有人。」

  「我看見後牆那邊也有人影走動,估摸著加起來少說百十號。」

  陳玄霸聽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百十號守衛,莊子院牆高,但也不是鐵桶一塊。

  只要晚上摸過去,趁著天黑翻牆進去,先把看守解決了,糧食就能搬走。

  他手底下雖然只有幾十號人,但這些弟兄都是跟著他從萬年縣殺出來的,個個手上沾過血,對付那些看家護院的莊丁不在話下。


  唯一的問題是糧食搬走之後往哪兒放。

  老鴉山這破地方,藏不了那麼多糧食,得另外找個地方。

  不過那是後話了。

  先把糧食搶到手再說。

  就算是搶不到又如何?他們這一伙人我在這荒山野嶺上,早晚都要餓死!

  還不如拼一把,如果成了,那就要東山再起的可能!

  大不了就逃離萬年縣,日後再來報仇!

  陳玄霸下定決心,轉身朝山谷里喊了一嗓子:「都起來,有活兒幹了!」

  山谷里那些橫七豎八躺著歇息的弟兄們聽見動靜,一個個爬起來。

  「兄弟們,咱們翻身的時候到了。」

  「西北那邊有個莊子,裡頭囤著十幾萬斤糧食。」

  「只要把這批糧食弄到手,咱們就不用窩在這破山溝里啃樹皮了。」

  「有了糧食,咱們就能招兵買馬,重新站起來!」

  「到時候,萬年縣還是咱們的!」

  這番話說完,山谷里沉默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一陣低沉的歡呼聲。

  整個山谷的氣氛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陳玄霸沒急著動手,讓弟兄們先吃飽了飯,休息一天,養足精神!

  說是吃飽,其實就是野菜樹根什麼的,煮了一鍋湯,讓大家肚子裡有點底。

  ——

  而此時此刻,在老鴉山東南方向的一處山坡後面,許長年正蹲在一叢灌木後面,盯著遠處那條通往往田家莊方向的山路。

  他帶著人,已經在這兒埋伏了兩天了。

  賽貂蟬,薛歡,都趴在一邊,時不時探頭往前看一眼,又縮回來,臉上全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衛寒在後頭負責盯著隊伍,不讓人出聲。

  許長年他們,基本上是跟明月一起到的。

  只是先讓明月去演戲。

  而許長年他們暗中盯著陳玄霸的動靜。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陳玄霸就是那隻螳螂,田家莊是那隻蟬,而他許長年,就是最後那隻黃雀!

  陳玄霸去打田家莊,不管能不能打下來,都會把田家莊的守衛消耗一批。

  等他打完了,不管得手沒得手,許長年都打算在後面動手。

  如果陳玄霸得手了,那就從陳玄霸手裡把糧食截下來,順便把他們滅了。

  如果陳玄霸沒得手,那就等他和田家莊的人拼得兩敗俱傷,許長年再上去撿現成的。

  怎麼算,他橫豎不虧!

  賽貂蟬吐掉嘴裡的草莖,低聲說了一句:「你不怕陳玄霸不去?」

  許長年搖了搖頭:「他餓了好些天了,聽見有糧食,肯定忍不住。」

  「換了是誰都忍不了,何況他那種人,腦子不大好用。」

  賽貂蟬沒再說什麼。

  薛歡在旁邊小聲問了一句:「那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許長年說:「等陳玄霸那邊打起來再說,打完了,咱們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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