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倒賣糧食的中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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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長年靠在椅背上,看著柳主簿,語氣不急不慢:「你接著說,停了怎麼了?」

  柳主簿往前爬了半步,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似的:「停了酒坊,許鎮監肯定是缺糧食了吧?」

  「我有辦法,能幫您搞來一大批糧食。」

  許長年的心裡頭動了一下,這個禮物,確實可以!

  但許長年面上不動聲色:「什麼樣的辦法?」

  柳主簿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權衡著什麼,然後搖了搖頭:「我現在不能說。」

  「這是我保命的底牌,說了您就把我殺了。」

  許長年看著柳主簿,心裡頭也明白柳主簿在打什麼算盤。

  他現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就是這條消息。

  要是現在就說出來了,那他手裡就再也沒有籌碼了。

  許長年想了想,語氣鬆了幾分:「那你也得讓我知道,你手裡到底有多少糧食吧?」

  「要是幾千斤,那就算了,不值得我冒這個險。」

  柳主簿趕緊搖了搖頭,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頭比劃了一下:「至少……至少這個數。」

  許長年看著他伸出的那根手指,眉頭皺了一下。

  旁邊的馬小五,忍不住脫口而出:「十萬斤?」

  柳主簿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只多不少。」

  「足夠你們青山鎮吃上一年半載的,釀一萬斤以上的酒!」

  馬小五的呼吸,一下子粗了幾分。

  十萬斤糧食啊!

  青山鎮現在雖然有從萬年縣運回來的那批糧食撐著,但這幾千張嘴每天消耗的量也不小,五萬斤聽著多,其實也就夠吃兩三個月的。

  要是真有十萬斤糧食到手,那青山鎮今年過冬就不用愁了。

  可馬小五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事不太靠譜。

  於是皺著眉,看著柳主簿,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十萬斤糧食?」

  「你一個縣衙的主簿,上哪兒弄十萬斤糧食去?你可別是編瞎話糊弄我們。」

  柳主簿被馬小五這麼一問,臉上露出幾分急切的表情:「我發誓!」

  「我說的句句屬實!」

  「我是安平縣的老人,在這片地界上待了十幾年了,知道的事情比你們想像的要多得多!」

  馬小五還想再說什麼,許長年卻忽然開口,慢悠悠地說了三個字:「田家莊。」

  這三個字一出口,牢房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

  柳主簿臉上的表情猛地變了,從急切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看著許長年,柳主簿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問了一句:「你……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許長年看著他這副反應,心裡頭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其實是猜的。

  自從系統情報里,提到了田家莊這個地方,他就一直在琢磨,這地方到底是誰的。

  安平縣境內,能有本事囤積幾十萬斤糧食的,絕對不是普通百姓。

  能在荒郊野嶺的老林子裡建高牆大院、設暗哨守衛的,背後肯定有人在撐腰。

  而柳主簿是安平縣的老油條,在縣衙當主簿的時間比牛宏文都長,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也不奇怪。

  所以許長年就是隨口試探了一句。

  沒想到,讓他猜中了。

  柳主簿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又變了幾變,最終化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幾分認命的味道:「許鎮監,您連田家莊都知道……那我還有什麼好藏的。」

  「您說得沒錯,田家莊那邊,確實有一大批糧食。」

  馬小五站在門口,聽見「田家莊「三個字從柳主簿嘴裡蹦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馬小五往前走了兩步,看了看柳主簿,又轉頭看了看許長年,語氣裡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年哥兒,這田家莊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安平縣附近還有這麼個地方?「


  馬小五這話問得實在。

  他也是在萬年縣安平縣長大的,待了這麼多年,後來跟著許長年四處跑,自認對周邊的情況已經算是熟悉了。

  可田家莊這個名字,他是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許長年沒有立刻回答馬小五。

  他其實也不清楚田家莊的具體來歷。

  之所以知道這個地方,是因為系統情報里提到過,後來讓陸遠幫忙打聽,才有了些眉目。

  可那地方戒備森嚴,丐幫的弟兄也只是遠遠看了一眼,沒敢靠近,更別提打聽出什麼內情了。

  所以關于田家莊到底是什麼來頭、背後是誰在撐著,許長年心裡也是一本糊塗帳。

  但現在柳主簿既然知道這個地方,那就讓他自己交代。

  許長年擺擺手,示意馬小五別問了,聽柳主簿繼續說。

  「柳主簿,你也聽見了,我這兄弟連田家莊的名字都沒聽說過。」

  既然你知道,那就老老實實交代清楚。」

  你要是配合得好,說不定我會給你一條生路。」

  柳主簿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還在剛才的震驚中,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他原本以為田家莊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他手裡最後一張保命的底牌。

  可現在許長年一口就道破了這個名字,他手裡那點籌碼一下子就輕了大半。

  他心裡頭又驚又怕,同時又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嘴硬。

  沒有試圖編瞎話,糊弄許長年。

  要是他剛才隨便編個別的什麼地方搪塞過去,現在被戳穿了,怕是真的連命都保不住了。

  柳主簿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這才開口:「許鎮監,這田家莊……說起來,其實就是一個私密的糧倉。」

  「秘密糧倉?」

  馬小五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柳主簿點了點頭:「說是糧倉也不太準確,算是個中轉站吧。」

  「很多從外面倒騰過來的糧食,不會直接運進郡城,而是先找個地方臨時存放,等風聲過了再慢慢出手。」

  「田家莊就是幹這個用的。」

  許長年沒有插話,等著他繼續說。

  「那個莊子,明面上是個普通的地主莊園,可實際上裡頭住的根本不是什麼種地的農戶。」

  「莊子裡頭的人,都是那些大人物安排過去的,專門負責看管糧食、轉運貨物。」

  「外人根本進不去,也不知道裡面到底存了多少東西。」

  馬小五聽到這兒,忍不住問了一句:「背後的人是誰?」

  柳主簿猶豫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敢說,但抬頭看見許長年那雙冷冰冰的眼睛,還是老老實實地交代了:「郡城的幾位大人物……具體是誰,我沒有親眼見過,但我知道那些糧食是往哪兒送的。」

  「有些是從外面走私進來的,有些是……」

  柳主簿說到這兒,忽然頓住了,半天沒往下說。

  許長年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頭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不緊不慢地替柳主簿把話接上了:「有些是從官糧裡頭挪出來的,對吧?」

  柳主簿的身子猛地一顫,他沒有點頭,但也沒有搖頭,只是低著頭不吭聲。

  這副反應,跟直接承認也沒什麼區別了。

  許長年心裡頭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當初那批被劫的三十萬斤官糧,少了有二十多萬斤。

  怕是其中一部分被私下挪到了田家莊,等著風頭過去再倒賣出手。

  郡城那幫人,一邊報帳說糧食被陳玄霸劫走了,一邊把真正值錢的糧食藏起來,等著以後慢慢變現。

  許長年想到這裡,忍不住在心裡頭冷笑了一聲。

  這幫人,膽子是真的大。

  馬小五在旁邊也聽明白了幾分,但還有些地方沒想透。

  他撓了撓頭,看著許長年,又看了看柳主簿,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許長年沒有急著追問,而是又問了一句:「柳主簿,你說的這些,我都聽明白了。」


  「但有個問題,田家莊的糧食,你能動得了嗎?」

  柳主簿搖搖頭。

  田家莊的糧食,雖然他知道地方,也知道來歷

  可他一個主簿,手裡沒有一兵一卒,拿什麼去動那些糧食?

  那莊子裡頭守衛森嚴,就算他站在莊門口,人家都不會放他進去。

  本來想靠這個消息換一條活路,可許長年早就知道了田家莊的存在,他這個消息的價值一下子就打了折扣。

  可就在這時,許長年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走到柳主簿面前,開口說了一句:「起來吧。」

  「我給你一條活路。」

  柳主簿愣住了,抬起頭來看著許長年,一臉的不敢相信。

  許長年又說了一遍:「起來,別跪著了。我決定放你走。」

  柳主簿的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沒合上。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許爺……您……您說的是真的?」

  許長年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臉上帶著一個讓柳主簿看不懂的笑容:「柳主簿,你想想,你把田家莊的事情說出來,想讓你死的,現在可就不止我一個了。」

  柳主簿的身子猛地一僵。

  許長年這話,像是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讓他打了個激靈。

  是啊!

  他剛才為了活命,把田家莊的事全盤托出了。

  這件事要是傳到郡城那些人耳朵里,那些人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他。

  許長年想殺他,至少還得找個理由,郡城那些人殺他,怕是連理由都不用找。

  柳主簿呆坐在地上,臉上表情翻來覆去地變,最後化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柳主簿的聲音裡頭,帶著幾分認命的味道:「許爺,您這是……把我拿捏得死死的了。」

  許長年笑了笑,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說了一句:「你回去以後,該幹什麼幹什麼。」

  「有人問你這大半年去哪兒了,你就說自己被賊人追殺受了重傷,被一戶好心人家收養了,養了大半年才緩過來。」

  「至於別的……你心裡應該有數。」

  柳主簿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許長年不再多說,轉身朝門口走去。

  馬小五看了柳主簿一眼,也跟了上去。

  兩個人出了酒坊後院,沿著青石小路往回走。

  走到拐角處,許長年放慢了腳步,馬小五從後面追上來,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不解。

  「年哥兒,我不明白。」

  「你都把他關了大半年了,怎麼忽然又放了他?萬一他回去以後反咬一口怎麼辦?」

  「他不敢。」

  「為什麼?「

  「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夠他死好幾回的了。」

  「郡城那幫人要是知道他把田家莊的事捅了出來,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他。」

  「他要想活命,就只能閉緊嘴巴,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可能就只是要他的命,但郡城那些要是下毒手?怕是會讓他全家滅門!」

  「他是個聰明人,孰輕孰重,心裡分得清楚。」

  馬小五琢磨了一會兒,覺得確實有道理,但心裡頭還是有些不踏實:「可他畢竟是被關了這麼久的人,突然放出去,縣衙那邊問起來,總得有個說法吧?「」

  許長年想了想,說:「剛才在裡頭我不是說了麼。」

  「就說是被賊人追殺受了重傷,被一戶好心人家收養了,養了兩個月才緩過來。」

  馬小五聽了,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年哥兒,這話……聽著也太扯了。」

  「誰會信啊?」

  許長年無所謂地擺了擺手:「信不信的,也就是找個由頭罷了。」

  「理由編的再好,也一樣有人懷疑。」

  「這姓柳的要是連這點事都圓不明白,他也就別活了。」

  馬小五想了想,覺得也是這麼個理,但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那我讓人給他換身乾淨衣裳,弄點傷藥抹在臉上身上,裝得像那麼回事。」

  許長年站在那兒,沉默了短暫的一瞬,像是在琢磨什麼,然後開口說了一句:「田家莊的事,你心裡有數就行,先別往外傳。」

  馬小五心裡頭明白許長年的意思。

  田家莊這件事牽扯太廣,背後是郡城,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但既然知道了地方,知道了糧食的來路,總有一天能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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