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周譚海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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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上百號鎮兵,同時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終於鬆開了鎖鏈,跟著許長年一起沖了上去。

  刀光在夜色中閃爍,喊殺聲淹沒了整條巷子。

  齊恆咬著牙拔刀迎了上去。

  兩柄刀在狹窄的巷口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擊聲,火星四濺,映亮了兩個人臉上的表情。

  齊恆的刀劈出去的時候,心裡頭還存著一絲僥倖。

  他這人從北邊一路逃到南邊,什麼場面沒見過?

  邊軍的追兵、地方的鄉勇、山賊的截殺,他全都闖過來了。

  能在戰場上活到現在的人,手上沒有兩下子是活不長的。

  可他的刀剛剛遞出去一半,許長年的環首刀已經劈到了他面前,刀勢又快又沉,帶著一股他從未遇到過的狠勁。

  齊恆趕緊橫刀格擋,兩刀相撞,一下子就察覺出不對勁!

  這個許長年有點厲害!

  剛一交手,齊恆握刀的整條手臂,已經麻了半截。

  齊恆大驚失色。

  他原以為自己就算不是許長年的對手,至少能撐上十幾個回合,等老六帶人過來接應。

  可這一刀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錯得離譜。

  許長年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刀緊接著劈過來,比第一刀更快。

  快得齊恆幾乎看不清刀路,只能憑著本能往後仰。

  刀鋒擦著他的鼻尖掠過去,帶起一股涼風。

  齊恆腳下一個踉蹌,還沒站穩,許長年已經欺身而近,左手抓住他的刀背一擰,右手抬膝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上。

  齊恆悶哼一聲,手裡的刀脫了手,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後背撞在巷子的磚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順著牆滑下來,嘴角沁出一絲血,齊恆的五臟六腑,像是被人攪了個底朝天,劇痛讓他連氣都喘不勻了。

  面對這種人,許長年怎麼可能會留手?自然是找找下死手,用出了十成力氣!

  許長年走上前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齊恆。

  齊恆仰著頭,看著許長年那張冷峻的臉,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齊恆這人雖然狠,但並不蠢,知道自己硬拼拼不過,那就只能換條路走。

  齊恆咽了一口血沫,艱難地開口:「許……許鎮監,咱們之間沒什麼解不開的深仇大恨。」

  「我齊恆也不是什麼不識抬舉的人,你饒我一命,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替你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齊恆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誠懇,眼神里甚至帶著幾分祈求,一副真心實意投誠的樣子。

  可許長年哪裡是傻子?他還能看不出來?

  齊恆這只是緩兵之計。

  只要許長年稍微猶豫一瞬,等齊恆緩過這口氣,找到機會,他一定讓許長年吃不了兜著走。

  許長年看著他,冷笑一聲。

  齊恆心裡升起一絲希望,以為許長年動了心。

  但下一刻,許長年忽然蹲下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拽起來,另一隻手上的刀背直接拍在了齊恆的嘴上。

  「啪」的一聲脆響。

  齊恆只覺得一股劇痛從口腔直衝頭頂,眼前發黑,嘴裡有什麼東西掉了出來。

  齊恆疼得渾身發抖,低頭一看,吐出的血沫里混著幾顆白生生的牙齒,沾著血滾落在青石板上。

  許長年鬆開他的衣領,齊恆又摔回了地上,捂著臉蜷縮成一團,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聲。

  他這輩子沒少被人打過,但從來沒被人這樣乾脆利落地收拾過。

  暗勁武者的力道,還是用刀柄抽的,這可不是他能承受的。

  許長年站起來,把刀上的血甩了甩,轉頭朝身後的鎮兵吩咐了一句:「綁了,嘴堵上,別讓他死了。」

  「死了太太便宜他!」

  立刻有人上前把齊恆按在地上,用麻繩捆了個結實,又撕了塊破布塞進他嘴裡。

  許長年不再看他,提刀大步走向南門。

  城門口的守衛早就跑了,城門外面火光閃爍。


  許長年登上城門樓,站在垛口後面往外一看,城外戰場上的情形盡收眼底。

  陳玄霸帶出來的近千人,此刻已經徹底散了。

  大部分人,要麼扔了兵器跪在地上投降,要麼被邊軍追得四散奔逃,薛歡正帶著人在戰場上清剿殘餘。

  而陳玄霸本人,此刻只剩百十來個親兵還跟在他身後,被牛金帶著人追得一路往東南方向狂奔,兩撥人的火光一前一後,越來越遠。

  許長年看著那個方向,低聲自語:「陳玄霸這是要跑了……牛金追得上麼?」

  以牛金的性子,既然追了出去,不砍下陳玄霸的腦袋是絕不會回來的。

  可這一去能不能追上,要多久才能追上,誰也說不好。

  這個楞種,很難說能不能斗得過陳玄霸。

  不過也無所謂了。

  陳玄霸逃走以後,也就是個喪家之犬,不足為懼了。

  只要把萬年縣拿下來就是!

  眼下城外的事急不來,縣衙那邊才是關鍵。

  許長年轉身朝城下走去,準備帶人去縣衙接應洪亮。

  而此刻的縣衙大門口,正上演著另一齣戲。

  周譚海找到陳玄霸藏起來的財務,喊來他的幾個親信,想要把金銀細軟搬走。

  可剛走到大門內側的門洞,周譚海腳步猛地頓住了。

  大門外面站著黑壓壓一群人,手裡都攥著兵器,擋在門口。

  為首那人,正是齊恆手下的老六。

  老六帶著人,一路從南門附近趕過來,本來是想趁亂控制縣衙和糧倉,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迎面撞上了周譚海。

  兩個人隔著幾級台階對視了一下,誰也沒說話,氣氛一下子就僵住了。

  周譚海懷裡抱著箱子,臉上的汗一下子滲了出來,努力擠出一個笑,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有些發顫:「這不是老六嘛,你們這是……要幹什麼?」

  老六目光掃過眼前這些人,反問了一句:「周爺,你帶著這箱子,又是要幹什麼?」

  「沒幹什麼……」

  周譚海支支吾吾的,多少有些心虛。

  可老六也是個人精,哪裡還看不明白?周譚海這是要跑啊!

  於是朝身後揮了揮手,幾個人立刻從兩側圍上來。

  周譚海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抵在門洞的牆上,退無可退。

  使勁咽了口唾沫,周譚海聲音比剛才大了幾分:「老六,你們這是要造反!」

  「陳玄霸不會放過你們的!」

  老六聽到這話,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了兩聲:「陳玄霸?」

  「他現在自身都難保,被牛金追得跟狗一樣滿山跑,還能拿我們怎麼樣?」

  「周譚海,識相的話,把東西放下,我還能讓你活著走出去。」

  老六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已經在說一件定局的事。

  可周譚海哪裡肯放?

  這些東西,是他冒著天大的風險弄到手的,為了這一趟,他連陳玄霸的底都賣乾淨了。

  要是空著手離開,那他圖什麼?

  可周譚海還沒來得及開口,老六已經不耐煩了,朝身後一揮手:「上,把縣衙控制了,一個都不許放走!」

  幾個人衝上來就要抓周譚海,周譚海本能地抱著箱子往後退,一邊退一邊喊。

  「你們不能動我!我是陳玄霸的人!你們……」

  周譚海大喊著!

  可惜,他的話沒說完,老六已經快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另一隻手裡的短刀毫不猶豫地捅進了他的肚子。

  周譚海的聲音戛然而止,低頭看著插在自己腹部的刀柄,眼睛瞪得老大。

  老六把刀拔出來,周譚海的身子軟軟地滑倒在地上。

  至於他的幾個親信,也是沒有倖免於難,被一一誅殺。

  老六淡淡地說了一句:「不識抬舉。」

  「你也敢跟我們作對?」

  老六正要招呼手下,把縣衙里里外外控制住,忽然聽見大門外面的街道上,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由遠及近,像是有人在跑步接近,腳步聲整齊,至少有上百人。

  離開猛地轉身,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就聽見一聲怒吼,從門洞外傳進來:「是你這個王八蛋!」

  那聲音洪亮得像是炸雷,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氣。

  老六瞳孔一縮,看見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手裡提著一柄厚背砍刀,眼睛死死盯著他。

  他當然認識了,前些日子襲擊周家鎮,就是這個人,殺了他諸多弟兄!

  來人正是洪亮!

  洪亮帶著人,從北門一路推進到縣衙,本來是想按計劃控制糧倉和縣衙官署。

  可走到門口,正撞上老六帶人控制縣衙的這一幕。

  兩波人算是撞上了,想幹的事情,一模一樣。

  自然是不出意外的碰在一起!

  洪亮一字一句地開口:「周家鎮的帳,今天該清了。」

  老六的臉色鐵青,他沒想到洪亮會來得這麼快。

  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短刀,另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朝身後的手下打了個手勢。

  洪亮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喊道:「兄弟們,殺了這些畜生,給父老鄉親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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