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白雲道長登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薛歡趴在帳篷里,後背上的傷火辣辣地疼,但一聲沒吭,就那麼趴著。

  他心裡頭清楚得很,這二十軍棍挨得值。

  打是打在他身上,可每一棍子,都是在給陳玄霸那幫人看的。

  許長年下手的時候特意囑咐過,看著狠,其實都打在肉厚的地方,骨頭沒事,皮外傷幾天就好。

  但外人不知道,他們只看見許長年當著全營的面,把他按在地上打。

  只看見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地挨完了二十棍,一瘸一拐地走回帳篷。

  戲做到這個份上,差不多了。

  就連薛歡手底下的那幫弟兄,都圍在帳篷外頭,七嘴八舌地說個不停,一個個義憤填膺。

  「許長年下手太狠!」

  「咱們不也沒什麼損失麼?」

  「乾脆別幹了!」

  「要不我們要去找許長年,一定得討個說法。」

  聽著外面的議論,薛歡趴在那兒擺了擺手,悶聲說了句:「都回去,該幹嘛幹嘛,別圍著了。」

  眾人雖然不情願,但看他這副樣子也只好散了。

  薛歡一個人趴著,眼睛盯著地上的土,心裡頭盤算著火候差不多了,該讓外頭的流言再飛一飛。

  果然,沒到半天功夫,營地裡頭就傳遍了。

  有人說許長年太絕情,薛歡好歹是個副將,當著這麼多人打軍棍,以後誰還服他。

  又說薛歡這次肯定寒了心,遲早帶著那幫弟兄走人。

  甚至不知道什麼人,嘴裡居然說出來,薛歡恐怕要投靠陳玄霸去,傳得有鼻子有眼。

  這些話,許長年心裡頭自然是門兒清。

  甚至很多話,

  都是他讓人傳出去的。

  流言傳得越凶,陳玄霸那邊就越信,魚離咬鉤就不遠了。

  當天下午,牛金一瘸一拐地找過來,把許長年拉到帳篷邊上,壓著嗓子說了一通話。

  牛金是真急了,他好歹也是邊軍都尉,手底下八百號人看著呢。

  這些天,看著營地里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差,兵丁們私下議論紛紛,有人已經開始嘀咕說這仗打不下去了。

  牛金急的嘴上起了泡,找到許長年就說:「你差不多的了啊!」

  「營裡頭都快炸鍋了,再折騰下去人心散了,這仗還打不打了?」

  許長年頭都沒抬:「不鬧大點,魚怎麼咬鉤?」

  牛金皺著眉:「那你也得有個度!」

  「你沒看見底下那些兵眼神都不對了?再搞下去陳玄霸沒出來,你自己人先扛不住了。」

  許長年這時候才抬起頭來,看著牛金,語氣不急不慢:「我問你,就咱們這點人,平推過去,你能打下萬年縣?」

  牛金被問住了,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他比誰都清楚,八百邊軍加上三百鎮兵,看著人不少。

  可陳玄霸手底下上千號人守著城牆,硬攻就是拿人命往裡頭填,填完了也未必能破城。

  他當初帶著八百邊軍圍了那麼多天,除了自己挨了一刀,什麼便宜都沒撈著。

  「那就只能這麼辦。」

  「戲演到這份上了,半途而廢的話,前面這些苦頭全白吃了。」

  牛金聽他這麼說,心裡頭才算踏實了一些,嘆了口氣:「行吧,你心裡有數就行。」

  「那下一步怎麼說?」

  許長年說:「那些被你抓的奸細,也該派上用場了。」

  牛金一愣,正想問怎麼個用法,外頭忽然有人跑進來通報:「鎮監,牛都尉,城門口來了個道士,說是替陳玄霸傳話的,要見你們。」

  許長年跟牛金對視了一眼,許長年嘴角微微一翹,心裡頭暗道一聲,機會來了。

  等的就是這一天。

  白雲道長在縣城裡頭的時候,就跟他眉來眼去,這回出城來,肯定不是替陳玄霸當說客那麼簡單。

  許長年擺了擺手:「請進來。」

  牛金也不知道許長年賣的什麼藥,只好氣鼓鼓的跟著。


  白雲道長被兩個鎮兵領著,一路穿過營地,不緊不慢地走到許長年帳前。

  穿著一身灰藍色道袍,手裡拿著拂塵,山羊鬍子整整齊齊。

  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不透的笑。

  看見許長年站在帳前,他先打了個稽首:「許鎮監,久仰大名了。」

  許長年上下打量他兩眼,笑著拱了拱手:「道長客氣了,我可是久聞你大名。」

  「當初在二龍山的時候,就聽說過你,今天總算正式見面了。」

  許長年嘴上說得熱絡,心裡頭卻在琢磨這老道士的來意。

  上次在縣城裡頭,白雲故意提醒他那句「陷阱」,分明是已經看穿了他的身份,但沒點破。

  這回大搖大擺出城來,肯定帶著別的心思,就是不知道這個老道士要幹什麼。

  該說不說,這個老傢伙,有點首鼠兩端的意思。

  難道是想兩頭下注,給自己留條後路?

  不是沒可能。

  白雲道長笑了笑,又看向旁邊的牛金:「這位就是牛都尉吧?貧道白雲,見過二位。」

  牛金哼了一聲,臉拉得老長,嘴上沒說什麼好話:「你就是那個給陳玄霸出主意的道士?」

  「幫著他劫官糧,幫著他坑我,你現在跑出來幹什麼?」

  白雲道長被懟了一句也不惱,臉上的笑一點沒少:「牛都尉言重了,貧道不過是個傳話的。」

  許長年側身讓了讓:「道長裡面請,坐下說話。」

  三個人進了帳子,分主客坐下。

  「道長這次出城來,不知道替陳玄霸傳什麼話?」

  看見氣氛有些尷尬,許長年主動開口。

  白雲道長端著茶碗,不緊不慢地說:「霸爺的意思是,他願意接受招安。」

  「那些被劫的糧食,就當是朝廷給他的賞賜,他收下了。」

  「只要二位退兵,他陳玄霸從今往後安分守己,名義上歸順朝廷,絕不再鬧事。」

  這話一出口,牛金當場就炸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放他娘的屁!」

  「劫官糧殺百姓,現在說一句歸順就想糊弄過去?」

  「你回去告訴陳玄霸,要麼開城投降,要麼等著腦袋搬家,沒有第三條路!」

  白雲道長被罵了一通,臉上一點變化都沒有,只是端著茶碗笑了笑。

  許長年等牛金罵完了,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道長,陳玄霸是什麼人,你我都清楚。」

  「他要是真想招安,就不會窩在城裡不出來。」

  「你這次來,怕不是專門替他說這幾句官話的吧?」

  白雲道長放下茶碗,看了看許長年,又看了看牛金,笑了笑:「許鎮監是個明白人。」

  「貧道能不能跟你單獨說幾句話?」

  牛金眉頭一皺剛要開口,許長年朝他擺了擺手。

  牛金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站起來掀開帘子出去了,臨走還瞪了白雲一眼。

  帳子裡就剩他們兩個人了。

  許長年靠在椅背上,看著白雲,語氣比剛才隨意了幾分:「道長,前些日子在縣城裡頭,多謝你提醒。」

  「我許某人記得呢,要不是你那一句,我那天晚上就栽在齊恆手裡了。」

  白雲道長笑了笑:「許鎮監是個聰明人,貧道不過是指了條路,走不走得通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許長年點了點頭,又問了句實在的:「那道長今天出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總不能真替陳玄霸當說客吧?」

  「你要是來勸我退兵,那你可找錯人了。」

  白雲道長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語氣也沉了下來:「許鎮監,貧道跟你說句實話。」

  「陳玄霸這個人不是明主,他殺戮之心太重,對百姓視如牛馬。」

  「貧道當初投靠他,是看走了眼。」

  許長年端著茶碗沒動,等著他說下去。

  他心裡頭其實一直在琢磨白雲道長這個人,在二龍山的時候他是賽貂蟬的軍師,賽貂蟬敗了他就跑了,一段時間音信全無。

  後來投了陳玄霸,幫陳玄霸劫了那批糧食。

  這人到底圖什麼?他今天出城來,又到底想從自己這兒得到什麼?

  許長年不急著說話,就這麼看著他,等他自個兒往下倒。

  白雲道長嘆了口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之後才接著說:「二龍山被剿滅之後,貧道四處漂泊,後來到了萬年縣。」

  「那時候萬年縣已經被陳玄霸占了,百姓餓殍遍野,縣城裡頭連幾個能吃飽飯的人都沒有。」

  「貧道看著心裡頭不忍,正好陳玄霸在謀劃劫掠官糧,苦於沒有門路,貧道就主動投靠了他,幫他出謀劃策,把那批糧食弄到了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