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訓練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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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後,在癩頭的帶領下,給洪亮和他媳婦周氏安排了一處住處。

  房子不大,兩間正房帶一個小院子,離巡監司不遠,鬧中取靜。

  屋子雖然簡陋些,但打掃得乾乾淨淨,被褥都是新換的。

  畢竟是許長年格外交代過的,癩頭自然是要格外照顧。

  周氏站在院子裡頭,轉頭對癩頭說:「這位兄弟,這……這太麻煩您了,我們兩口子什麼都沒帶就來了,連床被褥都是現成的。」

  癩頭笑著說道:「麻煩什麼,你們先住著,缺什麼跟我說一聲。」

  「來了青山鎮,那都是自家兄弟,不用跟我客氣。」

  洪亮站在院子中間,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麻煩你跟許長年說一聲,我洪亮既然來了,就踏踏實實幹。」

  「讓我幹什麼我幹什麼,沒什麼可說的,那些虛頭巴腦的話我也不會說,反正我這條命現在是他的了。」

  癩頭點點頭,「得嘞,你們先收拾著?」

  ——

  如此又是一天過去,許長年又派人去周家鎮,把老丈人周志遠接了過來。

  周志遠家的房子被燒了大半,雖然火撲滅了,但樑柱都燒焦了,屋頂塌了一半,短期內根本住不了人。

  許長年派去的人到了周家鎮,看見周志遠,正蹲在自家那半截焦黑的院牆裡頭,旁邊放著個破包袱,裡頭裝了沒幾件衣裳,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好在那天傷的不重,許長年來的及時,把他給救了。

  但家卻沒了。

  周家鎮的情況大多如此,現在縣衙派人來,正在進行安置。

  至於周志遠這邊,自然是由許長年這邊,直接帶回青山鎮了。

  「周叔,許鎮監讓我們來接您,去青山鎮住些日子。」

  來人蹲下身子跟周志遠說話。

  周志遠抬起頭來,瞪著眼睛:「我不去,我哪兒也不去!」

  「我就住我自個兒家!」

  來人勸他:「周叔,您這房子都燒成這樣了,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您身子骨又還沒好利索,沒人照看著哪行?」

  「再說了,芸娘嫂子也在青山鎮等著您呢,小月那丫頭天天念叨外公,您就不想去看看?」

  周志遠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兒,嘴還是硬:「我……我就是臨時住住啊,等房子修好了我就回去。」

  「吃的喝的,早晚還你們。」

  「我周志遠,不當那吃白食的!」

  來人心裡頭覺得好笑,但面上不敢露,有許長年這麼個姑爺,多少人都求不來?

  可這周志遠還嫌棄上了,一臉的傲嬌。

  來人也不多說,只是連連點頭:「是是是,周叔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先上車吧。」

  周志遠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拄著根棍子,一瘸一拐地上了車。

  到了許家大院門口,芸娘已經等在那兒了。

  看見周志遠從車上下來,芸娘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快步迎上去扶住她爹:「爹,您怎麼傷成這樣了?腿怎麼了?臉上怎麼也青了一塊?」

  周志遠擺擺手:「沒事沒事,皮外傷,養幾天就好了。」

  「就是被那幫畜生踹了一腳,不打緊。」

  他說著又扭頭看了一眼院子裡面,正好看見小月從堂屋裡跑出來。

  小月看見芸娘扶著個老頭進來,愣了一下,隨即認出是外公,喊了一聲:「外公!」

  「外公,我給爺爺餵藥呢,爺爺說他喝了藥就好了。」

  周志遠看著外孫女那張圓乎乎的小臉,眼眶一下子就熱了,伸手摸了摸小月的腦袋:「乖,月兒真乖。」

  芸娘扶著她爹進了院子,給他安排了西廂的一間屋子住下。

  周志遠在屋裡轉了一圈,看了看乾淨的被褥、桌椅,又看了看窗台上擺的一盆綠植,嘴上說著「太破費了」,

  眼角的皺紋卻舒展開了一些,他經過這麼一遭,心氣也是散了不少。

  嘴上是不服氣,但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如此一連幾天過去,青山鎮的陰霾總算是慢慢散了。


  屍體都安葬了,傷員也安置妥當了,街面上的血跡沖洗乾淨了,鋪子也重新開了門。

  雖然街上走的人比從前少了一些,但總算是有了生氣。

  街坊鄰居碰了面,雖然臉上還帶著些後怕,但也能互相打個招呼說句話了。

  許長年這幾天沒閒著,一直在琢磨重新整編鎮兵的事。

  老奎的胳膊傷得不輕,大夫說要養個把月才能使上勁,眼下沒法領兵。

  衛寒還帶著山上的山賊,主要負責小月山那邊的鐵礦和操練,青山鎮這邊他顧不過來。

  馬小五身上也有傷,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巡監司那一攤子事,就夠他忙的了。

  挑來挑去,眼下能用的、有資歷帶兵的,只剩下了洪亮。

  這天早上,許長年讓人把洪亮叫到巡監司,兩個人在堂屋裡坐下。

  桌上鋪著一張布,上面畫著青山鎮附近的地形圖,村子、路口、山勢都標得清清楚楚。

  起初是衛寒跟馬小五畫的,後來老奎也添了不少,現在該交給洪亮了。

  許長年直接開了口:「洪亮,我不跟你繞彎子,今天找你來是說正事的。」

  洪亮坐在對面,腰板挺得筆直:「你說。」

  許長年指了指桌上的地圖:「現在青山鎮的情況你也看見了,老奎傷了,衛寒在山上回不來,馬小五也帶著傷。」

  「眼下鎮兵這邊,我需要一個人來統帶。」

  「想來想去,只有你合適。」

  洪亮沒有推辭,他沉默了片刻:「你讓我帶,我就帶。」

  「不過我有話要說在前頭。」

  「你說。」

  「我這個人帶兵,講規矩,也下得去狠手。」

  「以前在破風軍的時候,新兵到我手裡,頭一個月練得哭爹喊娘是常事。」

  「你要是嫌我手重,怕底下人受不了,那趁早換人。」

  許長年聽了這話,非但沒生氣,反而笑了:「你放心,我許長年帶出來的人,不是那些嬌生慣養的。」

  「練得再狠,只要死不了人,我都認。」

  「吃苦受罪,總好過拼命的時候,把命丟了。」

  洪亮點了點頭:「那就行。」

  兩個人出了巡監司,

  去了校場。

  校場上三百七十多號人站成幾排,雖然不如當初老奎帶的那批人齊整,但好歹訓練了幾個月,站姿、隊列、聽令,都像那麼回事。

  這幾天許長年又招了一些新兵進來補缺,人數暫時補到了三百七十多,但新人站得歪歪扭扭的,跟老人一比就能看出差距。

  洪亮站在校場高處,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又從最後一排掃回來。

  他沒有急著說話,就那麼站著,足足看了一盞茶的工夫。

  底下的鎮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有人動了動腳,有人低著頭不敢看他。

  洪亮這才轉頭對許長年說了一句:「底子還是有的。」

  「護村隊那會兒你就在抓訓練,沒停過,這個我得承認,乾的不錯。」

  「雖然比不上正經軍隊,但比一般鄉勇強得多了。」

  「不過問題也不少。」

  許長年眉頭一挑,問:「你說說看。」

  洪亮伸出一根手指:「裝備太差。」

  「我掃了一眼,大部分人拿的是朴刀,配的是藤甲。」

  「少數幾個有環首刀,但也不多。」

  「藤甲有的都破舊了,肩頭的甲片都翹起來了,真打起仗來擋不住一刀。」

  「我估摸著,你這三百多號人里,能算得上裝備齊全的,不到三分之一。」

  許長年點了點頭:「裝備的問題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小月山上有一座鐵礦,眼下正在開礦冶鐵,已經打造了一批鐵甲和兵器出來,只是數量還不多。」

  「再過些日子,等工匠們熟練了,產量上來了,裝備就能陸續換下來。」

  洪亮眉頭一挑:「鐵礦?你自個兒的?還是在人家地盤上?」


  許長年說:「山是我的,鐵礦自然也是我的。」

  「但是跟別人合夥的,只是眼下,東西歸我調度。」

  洪亮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有鐵匠鋪跟鐵礦,以後自然不會缺少裝備。

  洪亮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個問題,這些人雖然練過,但沒有章法,缺乏陣型。」

  「剛才我看了他們列隊,站是站住了,但一動起來就亂。」

  「你看那邊……」

  洪亮指了指校場邊上幾個正在比劃的鎮兵:「他們單打獨鬥的時候,手腳都有模有樣的,可一旦三五個人合在一起,就不知道該怎麼配合了。」

  「真打起來,還是亂糟糟的一團,全靠個人本事撐著。」

  許長年沒有說話,但心裡頭承認洪亮說得對。

  這個問題他也發現了,但他不是正經行伍出身,想解決也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洪亮又說:「我在破風軍待了那麼多年,正經軍隊怎麼打仗,我心裡有數。」

  「兵書里的那些陣型不說全部,起碼常用的幾種我都能教。」

  「練好了陣型,三五百多人頂得上散兵游勇一千人。」

  許長年來了興趣:「陣型!」

  「說說看,都有什麼陣型?」

  洪亮想了想,掰著手指頭說:「有方陣,四面均衡,攻守兼備,是最基礎的陣型,什麼仗都能用。」

  「還有圓陣,四面朝外,適合被包圍的時候防守。」

  「也有疏陣,兵力分散,用來誘敵或者迷惑敵人的。」

  「有數陣,多支部隊輪換接敵,前頭打累了後頭換上去。」

  「有錐行之陣,尖刀突襲用的,一支精銳楔進去破開敵陣。」

  「還有雁行之陣,兩翼展開像大雁翅膀,適合弓箭手在兩翼射箭,中間步兵頂住正面……」

  洪亮掰著手指頭,一下子給許長年數落了四五張陣型。

  許長年聽完,心裡頭暗暗佩服。

  這些東西他以前也聽說過一些,但從來沒系統地了解過。

  老奎是邊軍出身,打仗是把好手,但也是當大頭兵上來的。

  懂得怎麼打仗,卻不懂得怎麼教別人打!

  洪亮不一樣,他以前是破風軍的校尉,專門負責操練新兵,肚子裡頭真有貨。

  許長年想了想,問了一句:「你覺得哪種陣型最實用?鎮子上現在的條件,練哪種最合適?」

  洪亮琢磨了一會兒,說:「雁行之陣最值得練。」

  「咱們現在鎮上會射箭的人不少,那個林狗兒的箭術,我已經聽說了,非常準!」

  「讓他專門教出一批弓箭手來!」

  「兩翼展開,中間步兵頂住正面,弓箭手從兩翼射箭,敵人衝上來之前就先倒下一片。」

  「對付那種烏合之眾尤其管用。」

  許長年點頭:「行,那就先練雁行陣。」

  「需要人手你自己挑,林狗兒那邊我讓他聽你的調遣。」

  洪亮又說:「雁行陣咱們重點練,但也不能光練這一種。「

  「步兵的方陣和圓陣也得練。」

  「方陣是最基本的,進可攻退可守,什麼場面都能應付。」

  「圓陣是保命用的,萬一被包圍了,靠這個頂住能多撐一個時辰。」

  「咱們現在沒有馬,沒有騎兵更沒有戰車,突擊戰暫時打不了,那就先把步兵的陣型練紮實了。」

  「那訓練的事情,就你來全權負責。」

  聽著洪亮娓娓道來,許長年也是一身輕鬆,總算是有個靠譜的教頭了。

  洪亮點了點頭,正要再說,癩頭忽然從校場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地喊了一聲:「年哥兒,縣城來人了!」

  「牛縣尉派來的信使,說是有要緊事找您!」

  許長年眉頭微皺,轉頭對洪亮說:「鎮兵的事你先接手,全權負責。」

  「這幾天先摸清楚每個人的底子,等我把外頭的事,處理完回來再說。」

  「需要什麼直接找馬小五,讓他給你安排。」

  洪亮應了一聲:「你去忙你的,這邊交給我。」

  許長年大步往外走,癩頭跟在後頭,一邊走一邊說:「來的是一騎快馬,我看著面生,應該是縣衙新來的人。」

  「牛縣尉讓他捎的話,說事情急,讓您趕緊去一趟。」

  許長年心裡頭琢磨了片刻。

  牛宏文這時候派人來,不是為了齊恆那伙逃兵的事,就是萬年縣那邊有了什麼新動靜。

  不管是哪件,都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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