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公審四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間有時候就如同中年人的床上功夫,快速無比。

  一晃,便是三天。

  三日後,金陵菜市口。

  天才剛蒙蒙亮,菜市口四周已經擠滿了人。男女老少,士農工商,應有盡有。

  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有人搬來了板凳,有人爬上了屋頂,還有人攀在樹杈上,只為能看得更清楚些。

  「真的假的?聽說今天真要公審江南四姓?那可是頂級大家族啊!在議親議貴之列,按律不能當眾行刑羞辱啊!」

  「攝政王的告示還能有假?我親眼看見的!」

  「那四個狗東西,總算有今天了!」

  「我早就說過,老天爺開眼了!」

  「不是老天爺開眼,是攝政王開眼!他老人家可真是活神仙,替我們主持公道!」

  議論聲嗡嗡作響,如同千萬隻蜜蜂在鳴叫。日頭漸漸升高,人群越來越密,連菜市口旁邊的巷道都擠得水泄不通。

  午時三刻,鑼聲響起。

  「鐺……!」

  人群們聽到聲音,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齊刷刷望向刑台。

  緊接著,一隊神策軍士卒押著四輛囚車,緩緩駛入菜市口。囚車裡,昔日高高在上的江南四大家主,王敦、謝不安、顧雍、陸遜四人披頭散髮,衣衫襤褸,脖子上戴著木枷,手上腳上拴著鐵鏈,如同四條死狗般蜷縮著。

  人群沸騰了。

  「真的是他們!江南四姓!」

  「王敦!那個王八蛋!沒錯就是他!他化成灰我也認的他!」

  「還有謝不安!你還我女兒!」

  「打死他們!打死他們!」

  憤怒的吼聲如同山呼海嘯,無數人往前涌,想要衝上去親手撕了那四人。神策軍士卒連忙組成人牆,長矛朝外,才堪堪擋住洶湧的人潮。

  囚車在刑台前停下。士卒打開車門,將四人拖下來,扔垃圾一樣扔到刑台上。

  王敦掙扎著爬起來,望了一眼台下那黑壓壓的人群,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

  謝不安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雍趴在地上,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任何人。

  陸遜則瞪著台下,色厲內荏地喊道:「你們……你們這些泥腿子!我乃傳承幾百年的世家家主,更是正統皇帝親封的六部尚書,朝廷命官,你們敢對我不敬?!」

  話音剛落,一隻臭雞蛋準確無誤地砸在他臉上。蛋液順著臉頰流下來,腥臭撲鼻。

  「呸!狗官!」

  「什麼朝廷命官!偽朝的官!」

  「攝政王才是正統!你們算什麼東西!」

  更多的爛菜葉、臭雞蛋、石塊雨點般砸來,四人抱頭躲避,狼狽不堪。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肅靜。」

  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通道,蘇無忌緩步走來,身後跟著寧靈兒和一隊親兵。

  他走上刑台,負手而立。

  台下,無數百姓仰望著他,眼中滿是敬畏和感激。

  蘇無忌掃了一眼跪在台上的四人,淡淡道:

  「今日,本王在此公審江南四姓家主——王敦、謝不安、顧雍、陸遜四人!他們盤踞江南數百年,橫徵暴斂,殘害百姓,勾結遼族餘孽,罪大惡極!」

  「本王今日,對爾等進行公審,由天下百姓,來定爾等之罪!」

  話音落下,台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我們也能定罪?太好了!自古都是官審民,沒想到今日民也能審官!攝政王真好啊!」

  「要我說,得對他們誅九族!誅九族!反正他們也罪有應得!」

  「就是!便是家裡的雞蛋也得給他們搖散了,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活物!」

  「殺死他們!殺死他們!」

  「攝政王萬歲!攝政王萬歲!」

  王敦猛地抬起頭,嘶聲道:「蘇無忌!你不能這樣對我們!我們是世家!幾百年傳承的世家!你……你給我們一個體面!世家有世家的死法,不能這樣當眾羞辱我們!怎麼能讓屁民來定我等的罪!這是對我等幾百年家族榮光的貶低!」


  謝不安也拼命磕頭:「就是!攝政王!求您給我們一個體面!一杯毒酒,一尺白綾,怎麼都行!求您別讓我們受這種羞辱!」

  「沒錯!這群屁民什麼都幹得出來,你不能讓他們亂來啊!」

  顧雍和陸遜也跟著求饒,涕淚橫流,狼狽不堪。

  蘇無忌低頭看著他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體面?」

  他走到王敦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們何曾給過百姓體面?」

  「老百姓因為你們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你們還他娘的要體面!」

  王敦愣住了。

  蘇無忌轉身,面向台下,揚聲道:

  「今日公審四姓,凡有冤屈者,皆可上台,陳訴罪過!」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而後,親手對四姓行刑!一人!一刀!!!」

  台下瞬間沸騰了。

  親手行刑?

  親手殺了這些狗官?

  無數人躍躍欲試,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

  王敦四人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真要是讓這些百姓上前,一人一刀!自己還不得被細細剁成臊子啊!

  到時候,都他娘的能包餛飩餃子了!

  他們知道自己會死,但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死的這麼慘啊!

  士可殺,不可辱啊!

  「不……不能這樣!」王敦當即嘶聲怒吼,衝著躍躍欲試的老百姓咒罵道:「你們這些泥腿子,不過是我們的家奴佃戶!我們是幾百年世家!老子更是當朝宰相!你們怎麼敢對我們動手?!」

  「你們有個屁的冤,通通給我退下!退下!」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台下的怒火更盛了。

  「沒錯!老子是你家的佃戶!但老子只是租了你家的地而已!並不是把命賣給你家了!老子的租子一分沒少給你!你卻動則打罵,把我們當奴僕一樣使喚!我們拼命種田,到頭來連飯都吃不上!你們這些吸血的螞蟥!高高在上,還在這耀武揚威!老子就是有冤!就是要伸冤!」

  「就是!你以為我們天生就是你家的奴僕!那還不是你們靠著權力,搶了我家的地,還打死我爹!逼著我們為奴為婢!這筆帳今天該算了!」

  「宰相?你算個狗屁宰相!偽朝的宰相!打你有什麼不敢!」老百姓越說越憤怒,民怨沸騰!

  這時,一個年輕漢子更是分開人群,衝上刑台。他手裡攥著一封皺巴巴的血書,渾身顫抖,眼中滿是血絲。

  「攝政王!草民有冤!」

  蘇無忌點點頭:「講。」

  那漢子撲通跪下,高舉血書,聲音嘶啞:

  「草民叫張狗兒,本是江寧縣人,種著幾畝薄田,日子雖苦,卻也過得下去。三年前,我娶了鄰村的翠兒,我們夫妻恩愛,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平淡過下去……」

  他說著說著,眼淚流了下來:

  「可那王敦的大兒子王倫,那個畜生!他……他有一天路過我們村,看見了翠兒,就……就起了歹心!」

  「第二天,他帶著一群家丁衝進我家,把翠兒搶走了!我去告官,官府說王家是世家,我告不了!我去攔王家大少爺的轎子,想求他還我娘子,卻被家丁打斷了腿!

  他掀開褲腿,露出一條扭曲變形的腿,觸目驚心。

  「三天後,王家把翠兒送回來……送回來的,是一具屍體!」

  他放聲大哭,哭聲撕心裂肺:

  「翠兒身上全是傷!全是傷啊!他們在她身上……在她身上……我找到這封血書,是翠兒臨死前咬破手指寫的!上面寫著那些畜生對她做的事!我……我……」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拼命磕頭,額頭磕在木板上,鮮血直流。

  台下,無數人紅了眼眶。

  蘇無忌接過那封血書,展開,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依舊平靜,可眼中卻閃過一絲徹骨的寒意。

  他將血書遞給身邊的親兵:「傳閱下去,讓所有人都看看。」

  親兵接過,將血書展開,在台下走了一圈。


  人群中的怒火,徹底點燃了。

  「殺了他們!」

  「千刀萬剮!」

  「把王倫那個畜生也抓來!」

  王敦渾身發抖,拼命搖頭:「不……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蘇無忌沒有理會他,只是從親兵腰間抽出一柄短刀,遞給張狗兒。

  「去。」他淡淡道:「親手報仇。」

  張狗兒接過刀,手抖得幾乎握不住。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王敦,眼中滿是刻骨的仇恨。

  王敦拼命往後縮,卻被士卒死死按住。

  「不……不要……求求你……我給你錢……給你地……給你新的女人……」

  張狗兒走到他面前,舉起刀。

  「我什麼都不要。」

  「我只要你的命!」

  「唰!」

  刀起,刀落。

  血濺三尺。

  「啊!!!」

  王敦慘叫一聲,肩膀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張狗兒沒有一刀斃命,而是按照血書上那些傷口的部位,一刀一刀,慢慢還。

  台下,沒有人覺得殘忍。

  只有人覺得解氣。

  「好!」

  「砍得好!」

  「下一個!我也有冤!」

  一個老者衝上台,指著謝不安道:「這狗東西,為了搶我家的地,派家丁把我兒子打死了!我要報仇!」

  蘇無忌點頭,又遞過一把刀。

  老者接過,顫顫巍巍走到謝不安面前,狠狠一刀刺下。

  謝不安慘叫,血流如注。

  又一個婦人衝上來,指著顧雍道:「這狗官,強征我男人去修什麼別院,累死了連屍首都不還!我守寡十年,我兒子沒見過爹!」

  一刀。

  又一個少年衝上來,指著陸遜道:「你家的家丁,把我姐姐糟蹋了,我姐姐跳了井!我娘哭瞎了眼!」

  一刀。

  一個接一個,一群接一群。

  那些被壓迫了幾十年的百姓,那些有冤無處伸的苦主,那些失去親人、失去土地、失去尊嚴的可憐人,一個個衝上台,接過刀,親手復仇。

  台上,血越流越多。

  四姓家主的慘叫聲越來越弱,越來越低。

  「啊啊啊……」

  「啊啊……」

  「啊……」

  不知過了多久,不知多少人上過台,不知多少刀落下。

  王敦已經不動了。

  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刀口,深可見骨,慘不忍睹。一張老臉早已面目全非,血糊糊一片,只有那雙眼睛還瞪得滾圓,死不瞑目。

  謝不安趴在地上,後背如同被犁過一般,血肉模糊。

  顧雍蜷縮成一團,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陸遜更慘,他的頭已經和身體分了家,滾落在台角,嘴裡還塞著一塊不知從哪來的破布。

  台下,有人開始數。

  「一刀、兩刀、三刀……」

  數到最後,竟是整整三千刀。

  三千刀,三千個冤屈,三千筆血債。

  台上的四具屍體,已經變成了四具骨架,森森白骨上竟連半點肉都沒了,光滑的連蒼蠅都打滑!

  可見,百姓對這些人的痛恨!

  台下,一片寂靜。

  然後,有人放聲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

  那些積壓了幾十年的仇恨,那些無處訴說的冤屈,那些死去親人的亡魂,仿佛都在這哭聲中,得到了解脫。

  蘇無忌站在台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說話。

  只是等哭聲漸止,才緩緩開口:

  「傳本王令!」


  「抄沒江南四姓全部家產,田產、房產、店鋪、金銀,盡數造冊登記。」

  「自明日起,江南四省,全面推行土地改革。所有從四姓手中奪來的土地,全部分給無地少地的百姓。」

  「江南的百姓,從今往後,再也不用交那七成的租子。」

  「再也不用受那些世家的欺壓。」

  「爾等,回歸大昭!重做盛世之民!」

  台下,再次沸騰。

  無數人跪了下來,朝著蘇無忌拼命磕頭。

  「攝政王萬歲!」

  「攝政王萬歲!」

  「攝政王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呼聲,響徹金陵城的上空。

  「大家快快請起!」蘇無忌連忙扶起老百姓。

  而後,他忍不住的望向南方。

  那裡,還有更遠的地方,還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百姓,等著他去解救!

  天下,即將徹底一統!

  這壓在老百姓身上的一座座大山,都將被他一座座搬開!

  藩王,勛貴,世家!

  眼下,已然一座又一座的崩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