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改革教育
蘇無忌幾條詔命下去，天下工匠，頓時雲集神機營！
蘇無忌的人手終於充足了。
造船的，鑄炮的，弄火藥的，應有盡有。
但蘇無忌卻還覺得有些不夠。
因為這些工匠很多都只有祖傳的手藝，對真正的原理還是一竅不通。
靠這樣的工匠，因循守舊可以。但想搞發明創新，甚至推動時代的發展，還是不行。
歸根結底，還是得從教育入手。
改革教育，這樣才能啟發明智，推動九州發展，甚至早日進入蒸汽時代。
免得在日後浩浩蕩蕩的時代大潮中，再度落伍落後，遭到挨打！
我五千年文明之九州，不應該落得此等結局！
此刻，遼河之畔，中軍大帳。
蘇無忌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筆，對著面前攤開的白紙，久久沒有落下。
寧靈兒端著一盞熱茶走進來，見他這副模樣，輕聲道：「在想什麼呢？」
蘇無忌抬起頭，揉了揉眉心：「在想科舉的事。想改革教育，歸根結底還是得從科舉入手。畢竟大家都是為了當官才學習的。只有這官帽子，才能吸引大家的學習熱情。」
寧靈兒將茶盞放在他手邊，在他對面坐下：「科舉？你當年不是已經改過一次了嗎？吳居正，陳子壯這些人才，不都是當年發掘出來的。」
蘇無忌搖了搖頭：「那次只是權宜之計。對於最後的會試改了一些，多增加了一些策略而已。但對於科舉的基礎沒有變，依舊還是四書五經，八股取士。」
「這些東西作為標準去錄取考生，是有一定的可取性，有標準，好量化。但真讓他們去管一縣的錢糧，十個有九個被胥吏糊弄得團團轉。讓他們去修水利，十個有十個不知道從何下手。」
他頓了頓，望向帳外，目光深遠：
「這天下，要長治久安，光靠刀槍是不夠的。刀槍能打天下，卻不能治天下。要治天下，就得有人才。而人才從哪裡來？從教育來，從科舉來。」
「我之前就想好好的改革一番科舉和教育，只是由於天下紛亂，被迫不斷出征，打亂了我的進程。而現在，造船編練水師都還需要一段時間。這時間我也不能閒著。索性便再為這天下開開先河，冒一下這天下之大不韙，改革科舉！」
寧靈兒若有所思：「那要如何改？」
蘇無忌點點頭，拿起那張白紙，已然有了主意，當即落筆道：
「一：科舉改制：四書五經不變，但在科舉考試中，增加算術一科！凡縣府院，鄉會殿，六科考試，必考算學！」
數學是一切的基礎，蘇無忌準備大力推動數學教育。
一方面可以讓日後這些讀書人，在錢糧算術上不被胥吏欺瞞。
一方面更可以啟發這些學子的邏輯思辨能力，沒準還能弄出幾個數學家呢。
「二：鼓勵完成土地改革之村落，興辦村學。費用從田畝金中拿出一部分。讓貧寒子弟免費入學，接受基礎教育。」
土地改革的百姓，差不多要交兩份錢。
一份是田畝的贖買金。蘇無忌這田不是真的完全白白分給老百姓的，而是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賣給老百姓。讓老百姓分十年還錢。
這一方面是為了堵住朝廷的悠悠眾口，一方面也是不讓老百姓太坐享其成。
而另一份是朝廷正稅。
朝廷正稅的錢，蘇無忌不好亂動。但田畝金，卻是可以拿出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興辦教育。
只有普及了教育，才能徹底打破世家大族對於科舉，對於朝廷的壟斷！
「三：每縣由朝廷出資，興辦縣學，考試通過者免費就讀，聘請德高望重的秀才為師。」
這條也是為了普及教育。村學畢竟參差不齊，鬥不過那些有名師指點的豪門世家。那蘇無忌便花錢搞學校，同樣聘請名師！給那些有天賦的學子一個機會！
寧靈兒看著這幾行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雖出身白蓮教，卻也知曉朝廷的規矩。這等大刀闊斧的改革，怕是會引起軒然大波。
「後續兩條還好。這增加算學這一刻，怕是會引起那些老夫子的鬧事吧？這些念了一輩子四書五經的老頑固，早就讀不進任何東西了。」寧靈兒提醒道。
蘇無忌笑了笑：「鬧事？他們鬧得還少嗎？土地改革的時候鬧過，新政推行的時候鬧過，哪次沒鬧？結果呢？」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
「這天下，終究是百姓的天下。那些老夫子，除了搖頭晃腦念幾句聖人言，還能做什麼？讓他們鬧，鬧得越凶，百姓越能看清他們的嘴臉。」
「況且……」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道：「本王也不是要把四書五經廢了。只是加一門算術罷了。那些真正有學問的，照樣可以考。可那些只會死記硬背。一腦子漿糊的，就別來禍害百姓了。」
寧靈兒想了想，覺得有理，又道：「那村學和縣學呢？這開銷可不小啊。朝廷還有這麼多錢麼？還有上哪找這麼多老師啊。」
蘇無忌早有準備：「土地改革的村子，都需要交土地金，這土地金。拿出一部分來辦村學，足夠了。縣學由各縣開支，朝廷再補貼一些。至於老師……」
他笑了笑：「那些考不上舉人的秀才，不正好派上用場？他們有學問，可入不了仕，又不會種田經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讓他們去教書，既能養家餬口，又能為朝廷培養人才，兩全其美。」
寧靈兒沉默片刻，忽然輕聲道：「無忌，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蘇無忌微微一怔，旋即笑了：「怎麼不像？」
寧靈兒認真地看著他：「這個時代的人，想的是怎麼守住祖宗的規矩，怎麼不讓別人動了自家的飯碗。可你不一樣，你想的永遠是，怎麼讓更多人過上好日子，怎麼讓這天下變得更好。」
「說真的，我以前帶著白蓮教造反，但光知道怎麼造反，不知道如何才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但在你身上，我真的看到了太平年的曙光！」
蘇無忌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
他當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可有些話，不便多說。
……
幾天後，一道震驚天下的政令，從遼河之畔傳出。
《科舉改制詔》
「……自今往後，科舉取士，增算術一科。凡應試者，必考《九章算術》。算術不中者，雖四書五經爛熟，亦不得取中……」
隨詔書一同發往全國的，還有一套《九章算術》，由蘇無忌親自編寫，融合了前世的初等數學知識，從加減乘除到一元方程，從初級幾何計算到比例分配，另外還有雞兔同籠，賽跑問題，滴水問題等經典數學，深入淺出，通俗易懂。
蘇無忌這次可是出了血本了，熬了好幾個通宵，終於完成了這本書。
「左手百篇詩聖，右手九章算術數聖。就算我不是攝政王，怕也可以名垂青史了。沒辦法，雖然我也不是什麼真文化人，但架不住我能做文化的搬運工啊！」蘇無忌看著自己完成的《九章算術》，不由得感嘆道。
詔書一出，天下譁然。
京城，國子監。
一群白髮蒼蒼的老儒生聚在一起，捶胸頓足，痛心疾首。
「荒唐！荒唐！聖人之學，豈能與算帳這等俗務並列！」
「九章算術？那是什麼東西？聞所未聞！」
「攝政王這是要毀我儒學根基啊！」
可罵歸罵，卻沒人敢鬧事。
因為詔書上寫得明白，不是廢了四書五經，只是加一門算術。那些真正有學問的，照樣可以考。可那些只會死記硬背的，也別想矇混過關。
更何況，攝政王手裡有刀。而且大家見識的不止一次了。
那些鬧事的人，墳頭草都老高了。
比起京城那些老夫子的痛心疾首，更熱鬧的是各地興辦起來的村學。
秦地，某村。
村口的公田旁，新蓋起三間土房，門口掛著一塊木牌——「村學」。
村裡的孩子們擠在門口，好奇地往裡張望。屋裡，一個穿著舊長衫的秀才正在整理桌椅，臉上帶著幾分侷促，又帶著幾分期待。
他叫張秀，考了六次鄉試都沒中，早已心灰意冷。本想回鄉種地，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能靠著給人寫書信，代筆度日，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沒想到，攝政王一道詔書，讓他有了新出路。
「教書……一個月二兩銀子，還管飯……」他喃喃自語，眼眶有些發熱道：「這可比代筆強多了。」
門外，一個老農拉著一個半大孩子，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
「張先生，俺家狗蛋，能來上學不？」
張秀連忙迎上去：「能能能！攝政王有令，只要是村裡的適齡孩子，都能來！」
老農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那……那學費……」
張秀笑道：「攝政王有令，村學不收學費！公田出錢，朝廷補貼，您老只管把孩子送來就行！」
老農愣了好一會兒，忽然拉著孩子跪了下來，朝著北方重重磕了三個頭：
「攝政王……您真是活菩薩啊！」
類似的場景，在秦、晉、蜀、遼東……在無數已經完成土地改革的村落，同時上演。
那些祖祖輩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孩子，也能讀書了。
而那些鬱郁不得志的秀才們，也第一次發現，自己這身學問，原來還有用武之地。
與此同時，縣學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建。
蘇無忌的詔書寫得明白：每縣設縣學，招收通過考試的寒門子弟，免費就讀。縣學教習，以秀才為主，擇優聘用。
消息傳出，那些原本對科舉絕望的秀才們，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不能入仕又如何？教書育人，培養人才，同樣是功在千秋。
更何況，還有朝廷發的俸祿，比在家啃老強多了。
一時間，各地報名應聘教習的秀才，絡繹不絕。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隨著這村學縣學的普及，蘇無忌的生祠，又多了不少。
那些送孩子上學的老農，那些找到飯碗的秀才，那些原本對朝廷絕望的百姓，紛紛自發建起生祠，供奉蘇無忌的長生牌位。
香火裊裊，匯聚成一股股願力，跨越千山萬水，湧向北方。
蘇無忌坐在帳中，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斷湧來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這一步，走對了！
蘇無忌的人手終於充足了。
造船的，鑄炮的，弄火藥的，應有盡有。
但蘇無忌卻還覺得有些不夠。
因為這些工匠很多都只有祖傳的手藝，對真正的原理還是一竅不通。
靠這樣的工匠，因循守舊可以。但想搞發明創新，甚至推動時代的發展，還是不行。
歸根結底，還是得從教育入手。
改革教育，這樣才能啟發明智，推動九州發展，甚至早日進入蒸汽時代。
免得在日後浩浩蕩蕩的時代大潮中，再度落伍落後，遭到挨打！
我五千年文明之九州，不應該落得此等結局！
此刻，遼河之畔，中軍大帳。
蘇無忌坐在案前，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筆，對著面前攤開的白紙，久久沒有落下。
寧靈兒端著一盞熱茶走進來，見他這副模樣，輕聲道：「在想什麼呢？」
蘇無忌抬起頭，揉了揉眉心：「在想科舉的事。想改革教育，歸根結底還是得從科舉入手。畢竟大家都是為了當官才學習的。只有這官帽子，才能吸引大家的學習熱情。」
寧靈兒將茶盞放在他手邊，在他對面坐下：「科舉？你當年不是已經改過一次了嗎？吳居正，陳子壯這些人才，不都是當年發掘出來的。」
蘇無忌搖了搖頭：「那次只是權宜之計。對於最後的會試改了一些，多增加了一些策略而已。但對於科舉的基礎沒有變，依舊還是四書五經，八股取士。」
「這些東西作為標準去錄取考生，是有一定的可取性，有標準，好量化。但真讓他們去管一縣的錢糧，十個有九個被胥吏糊弄得團團轉。讓他們去修水利，十個有十個不知道從何下手。」
他頓了頓，望向帳外，目光深遠：
「這天下，要長治久安，光靠刀槍是不夠的。刀槍能打天下，卻不能治天下。要治天下，就得有人才。而人才從哪裡來？從教育來，從科舉來。」
「我之前就想好好的改革一番科舉和教育，只是由於天下紛亂，被迫不斷出征，打亂了我的進程。而現在，造船編練水師都還需要一段時間。這時間我也不能閒著。索性便再為這天下開開先河，冒一下這天下之大不韙，改革科舉！」
寧靈兒若有所思：「那要如何改？」
蘇無忌點點頭，拿起那張白紙，已然有了主意，當即落筆道：
「一：科舉改制：四書五經不變，但在科舉考試中，增加算術一科！凡縣府院，鄉會殿，六科考試，必考算學！」
數學是一切的基礎，蘇無忌準備大力推動數學教育。
一方面可以讓日後這些讀書人，在錢糧算術上不被胥吏欺瞞。
一方面更可以啟發這些學子的邏輯思辨能力，沒準還能弄出幾個數學家呢。
「二：鼓勵完成土地改革之村落，興辦村學。費用從田畝金中拿出一部分。讓貧寒子弟免費入學，接受基礎教育。」
土地改革的百姓，差不多要交兩份錢。
一份是田畝的贖買金。蘇無忌這田不是真的完全白白分給老百姓的，而是以低於市場價的價格，賣給老百姓。讓老百姓分十年還錢。
這一方面是為了堵住朝廷的悠悠眾口，一方面也是不讓老百姓太坐享其成。
而另一份是朝廷正稅。
朝廷正稅的錢，蘇無忌不好亂動。但田畝金，卻是可以拿出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興辦教育。
只有普及了教育，才能徹底打破世家大族對於科舉，對於朝廷的壟斷！
「三：每縣由朝廷出資，興辦縣學，考試通過者免費就讀，聘請德高望重的秀才為師。」
這條也是為了普及教育。村學畢竟參差不齊，鬥不過那些有名師指點的豪門世家。那蘇無忌便花錢搞學校，同樣聘請名師！給那些有天賦的學子一個機會！
寧靈兒看著這幾行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雖出身白蓮教，卻也知曉朝廷的規矩。這等大刀闊斧的改革，怕是會引起軒然大波。
「後續兩條還好。這增加算學這一刻，怕是會引起那些老夫子的鬧事吧？這些念了一輩子四書五經的老頑固，早就讀不進任何東西了。」寧靈兒提醒道。
蘇無忌笑了笑：「鬧事？他們鬧得還少嗎？土地改革的時候鬧過，新政推行的時候鬧過，哪次沒鬧？結果呢？」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
「這天下，終究是百姓的天下。那些老夫子，除了搖頭晃腦念幾句聖人言，還能做什麼？讓他們鬧，鬧得越凶，百姓越能看清他們的嘴臉。」
「況且……」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道：「本王也不是要把四書五經廢了。只是加一門算術罷了。那些真正有學問的，照樣可以考。可那些只會死記硬背。一腦子漿糊的，就別來禍害百姓了。」
寧靈兒想了想，覺得有理，又道：「那村學和縣學呢？這開銷可不小啊。朝廷還有這麼多錢麼？還有上哪找這麼多老師啊。」
蘇無忌早有準備：「土地改革的村子，都需要交土地金，這土地金。拿出一部分來辦村學，足夠了。縣學由各縣開支，朝廷再補貼一些。至於老師……」
他笑了笑：「那些考不上舉人的秀才，不正好派上用場？他們有學問，可入不了仕，又不會種田經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讓他們去教書，既能養家餬口，又能為朝廷培養人才，兩全其美。」
寧靈兒沉默片刻，忽然輕聲道：「無忌，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蘇無忌微微一怔，旋即笑了：「怎麼不像？」
寧靈兒認真地看著他：「這個時代的人，想的是怎麼守住祖宗的規矩，怎麼不讓別人動了自家的飯碗。可你不一樣，你想的永遠是，怎麼讓更多人過上好日子，怎麼讓這天下變得更好。」
「說真的，我以前帶著白蓮教造反，但光知道怎麼造反，不知道如何才能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但在你身上，我真的看到了太平年的曙光！」
蘇無忌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肩。
他當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
可有些話，不便多說。
……
幾天後，一道震驚天下的政令，從遼河之畔傳出。
《科舉改制詔》
「……自今往後，科舉取士，增算術一科。凡應試者，必考《九章算術》。算術不中者，雖四書五經爛熟，亦不得取中……」
隨詔書一同發往全國的，還有一套《九章算術》，由蘇無忌親自編寫，融合了前世的初等數學知識，從加減乘除到一元方程，從初級幾何計算到比例分配，另外還有雞兔同籠，賽跑問題，滴水問題等經典數學，深入淺出，通俗易懂。
蘇無忌這次可是出了血本了，熬了好幾個通宵，終於完成了這本書。
「左手百篇詩聖，右手九章算術數聖。就算我不是攝政王，怕也可以名垂青史了。沒辦法，雖然我也不是什麼真文化人，但架不住我能做文化的搬運工啊！」蘇無忌看著自己完成的《九章算術》，不由得感嘆道。
詔書一出，天下譁然。
京城，國子監。
一群白髮蒼蒼的老儒生聚在一起，捶胸頓足，痛心疾首。
「荒唐！荒唐！聖人之學，豈能與算帳這等俗務並列！」
「九章算術？那是什麼東西？聞所未聞！」
「攝政王這是要毀我儒學根基啊！」
可罵歸罵，卻沒人敢鬧事。
因為詔書上寫得明白，不是廢了四書五經，只是加一門算術。那些真正有學問的，照樣可以考。可那些只會死記硬背的，也別想矇混過關。
更何況，攝政王手裡有刀。而且大家見識的不止一次了。
那些鬧事的人，墳頭草都老高了。
比起京城那些老夫子的痛心疾首，更熱鬧的是各地興辦起來的村學。
秦地，某村。
村口的公田旁，新蓋起三間土房，門口掛著一塊木牌——「村學」。
村裡的孩子們擠在門口，好奇地往裡張望。屋裡，一個穿著舊長衫的秀才正在整理桌椅，臉上帶著幾分侷促，又帶著幾分期待。
他叫張秀，考了六次鄉試都沒中，早已心灰意冷。本想回鄉種地，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能靠著給人寫書信，代筆度日，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沒想到，攝政王一道詔書，讓他有了新出路。
「教書……一個月二兩銀子，還管飯……」他喃喃自語，眼眶有些發熱道：「這可比代筆強多了。」
門外，一個老農拉著一個半大孩子，小心翼翼地探進頭來：
「張先生，俺家狗蛋，能來上學不？」
張秀連忙迎上去：「能能能！攝政王有令，只要是村裡的適齡孩子，都能來！」
老農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那……那學費……」
張秀笑道：「攝政王有令，村學不收學費！公田出錢，朝廷補貼，您老只管把孩子送來就行！」
老農愣了好一會兒，忽然拉著孩子跪了下來，朝著北方重重磕了三個頭：
「攝政王……您真是活菩薩啊！」
類似的場景，在秦、晉、蜀、遼東……在無數已經完成土地改革的村落，同時上演。
那些祖祖輩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第一次發現，自己的孩子，也能讀書了。
而那些鬱郁不得志的秀才們，也第一次發現，自己這身學問，原來還有用武之地。
與此同時，縣學也在緊鑼密鼓地籌建。
蘇無忌的詔書寫得明白：每縣設縣學，招收通過考試的寒門子弟，免費就讀。縣學教習，以秀才為主，擇優聘用。
消息傳出，那些原本對科舉絕望的秀才們，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不能入仕又如何？教書育人，培養人才，同樣是功在千秋。
更何況，還有朝廷發的俸祿，比在家啃老強多了。
一時間，各地報名應聘教習的秀才，絡繹不絕。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隨著這村學縣學的普及，蘇無忌的生祠，又多了不少。
那些送孩子上學的老農，那些找到飯碗的秀才，那些原本對朝廷絕望的百姓，紛紛自發建起生祠，供奉蘇無忌的長生牌位。
香火裊裊，匯聚成一股股願力，跨越千山萬水，湧向北方。
蘇無忌坐在帳中，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斷湧來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這一步，走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