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舔狗拓跋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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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黃龍府。

  這裡是遼族的老巢,當年有名將曾喊出直搗黃龍之語,便是因為此地。

  當然,最終那位名將還是功虧一簣,被昏君用十三道金牌召回。

  而此地的遼主後宮。

  炭火燒得正旺,噼里啪啦作響。遼主王妃大玉兒身著錦袍,正對鏡梳妝,銅鏡中的容顏依舊姣好,稱得上遼地數一數二的美人,只是眉宇間鎖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郁色。

  自那三日山海關委身吳三桂後,她便似一朵被驟然摘下又隨意棄置的花,雖被送回這金絲籠般的後宮,魂魄卻仿佛缺了一塊。

  但不是她感覺自己失身了,而是她害怕自己失寵了。

  此刻,吳三桂,拓跋熊,兩個男人的身影在她心頭不斷縈繞,讓她不知道自己的命運該何去何從!

  其實……對她而言,哪個男的都無所謂,只是……她必須要做那位置最高的鳳位!

  「吳三桂……拓跋熊,你們到底誰會第一個打進紫禁城稱帝?但不管你們誰當皇帝,我一定要當皇后!」大玉兒在心中暗暗想道。

  誰贏,她就跟誰!

  她是一個權力欲望極強的女人,因此當初才會捨棄拓跋袞,跑入拓跋熊的懷抱!也才會同意聽拓跋熊的話語,幫助拓跋熊睡服吳三桂!

  一切,都是她權力路上的踏腳石!

  「王妃!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名心腹侍女跌跌撞撞闖入,臉色慘白如紙道:「剛……剛收到南邊逃回的探子稟報!睿親王拓跋袞他……他在山海關中伏被擒!運去的五萬石糧草,也盡數落入敵手!」

  「咔嚓。」

  大玉兒手中的玉梳應聲而斷,半截梳齒划過指尖,滲出血珠,她卻渾然不覺。

  「拓跋袞……被擒?這怎麼可能!山海關的關寧軍不是我們的盟友麼?他們背叛了?!」大玉兒一臉難以置信。

  「不是關寧軍!是……是南朝的攝政王,蘇無忌!」侍女的聲音帶著哭腔,道:「他不知用了什麼法子,來到了山海關,騙開了城門,奪了關隘!睿親王信以為真,押糧前去,結果被關門打狗……」

  「五千前鋒和糧隊全軍覆沒!只有幾個在外撒尿的斥候僥倖沒有進城門,躲過一劫,連忙回來報信!」

  蘇無忌!

  大玉兒猛地站起,衣袖帶翻了妝檯上的胭脂水粉,一片狼藉。這個名字,她聽拓跋熊和吳三桂都咬牙切齒地提起過

  。弒君權閹,武功蓋世,用兵如神……如今,這柄懸在南朝朝廷頭頂的利劍,竟神不知鬼不覺地斬到了遼族的大後方!

  斬了他們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這……這怎麼可能!此人難道不要京城了?竟在這戰亂紛飛的要緊關頭,來到了山海關?!」

  「嘶!不過若是如此,山海關一失,那大汗與吳三桂的後路……」大玉兒瞬間想通了關竅,手腳冰涼。她雖為女子,但生長於遼族貴族之家,又歷經拓跋熊與吳三桂這兩個梟雄的「薰陶」,對軍國大勢並非一無所知。

  相反,她絕頂聰明,一下子就看穿了蘇無忌的目的!

  斷遼軍和關寧軍的後路!

  圍魏救趙,以此救京城之圍!

  此計雖險,但似乎確實是唯一能破局的辦法!

  「王妃,我們該怎麼辦啊!睿親王被抓,我遼族留守之兵只剩下兩萬多老弱病殘,那蘇無忌會不會殺過來啊!我們要不要跑啊……」侍女慌亂道。

  「跑?」大玉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神從最初的震驚慌亂,迅速變得銳利如刀。

  「哼,我何須避他鋒芒!」

  「京城那面臨著吳三桂和大王的兩面夾擊,兵力本就捉襟見肘,蘇無忌就算來到了山海關,但也絕不可能帶太多兵力!」

  「我遼族雖然只剩下兩萬兵力,而且多為老弱,但也足以一戰!」大玉兒頓時下定了決心,不但不跑,還要搶回山海關!

  畢竟,山海關必須奪回!否則前線十五萬大軍便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再強的戰力,沒有糧食,也打不了仗!

  大玉兒可不想自己的兩個男人全部葬身於戰場!

  這樣的話,她怎麼辦?!

  總不能嫁給蘇無忌這個太監吧!


  她倒是想,反正太不太監的她也無所謂,但關鍵人家蘇無忌不一定願意啊!

  「傳令!」大玉兒轉身,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甚至帶上了一絲拓跋熊般的決斷道:「擂鼓聚將!點齊黃龍府及周邊所有能戰之兵,即刻開拔,目標——山海關!」

  「王妃,您……您要親自領兵?」侍女驚愕。

  她們遼族雖然民風彪悍,沒有中原那等男女之別,但也沒有過女子領兵啊!

  「不然呢?!此刻府中,除了我,還有誰威望足夠統御諸部?」大玉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蘇無忌突然出現在山海關確實是巨大的危機!

  但也未嘗不是一個契機!

  起碼,她大玉兒也可以手握兵權了!

  而且這個時候,拓跋兩兄弟全都不在,她身為王妃,確實是地位最高者,眾將只得聽命!

  事實上也確實如大玉兒想的那般,眾將一時間沒了領頭的,只得唯王妃馬首是瞻!

  若是她能以此拿下山海關,立下不世之功,那便是拓跋熊生氣自己綠了他,將來也只能讓自己當皇后!

  ……

  一日後,山海關外。

  兩萬遼軍稀稀拉拉地列開陣勢,與巍峨山海雄關相比,顯得聲勢不足。隊伍中白髮老者與稚嫩少年不在少數,甲冑兵器也參差不齊。中軍處,一襲火紅貂裘的大玉兒騎在馬上,面覆輕紗,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眸,眺望著城頭那面刺眼的「蘇」字王旗。

  「城上的南朝人聽著!」一名遼將策馬出列,用生硬的漢語喊道:「立刻釋放睿親王,交出山海關!否則我大遼鐵騎頃刻踏平此關,雞犬不留!」

  城頭寂靜片刻。

  隨即,幾個守軍推搡著一個披頭散髮,五花大綁的身影出現在垛口前。正是拓跋袞!他形容憔悴,臉上還有淚痕污跡,被強迫著面向城下。

  「玉……玉兒!救我!我是拓跋袞啊!」拓跋袞一看到城下那抹熟悉的紅色身影,頓時激動起來,嘶聲大喊:「快救我!殺了這些南狗,救我出去!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嗚嗚嗚……不枉我對你的一片深情!」

  大玉兒望著城頭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眼神微微波動,但很快便流露出些許厭惡之色。

  她只喜歡英雄和權力,對於拓跋袞此等哭哭啼啼的樣子十分不喜。

  而這時,蘇無忌也派人喊話道:「此乃爾等的睿親王拓跋袞!爾等若想攻城,便儘管攻來,到時候把你們的王爺射成了刺蝟,犯下大罪,便要讓爾等九族陪葬了!」

  「識相的便速速退去,如此爾等的睿親王便能保的一條性命!」

  遼族將領們聞言頓時紛紛大罵道:「呸!畜生!」

  「該死的大昭人,怎麼這麼壞!竟然拿睿親王威脅我們!」

  「這可如何是好!睿親王畢竟是大王親弟,一旦他有事,我們都要遭殃啊!」

  他們一時間投鼠忌器,還真有些不敢進攻了。

  關鍵時候,還是大玉兒無比果斷道:

  「慌什麼!山海關重要!戰場刀劍無眼,真傷了睿親王,一切罪責,本王妃承擔!」

  「眾將聽令,拉弓!攻城!」

  「是!」有了王妃的命令,眾將自然聽從!

  緊接著,大玉兒抬起手,身後遼軍弓弩手齊齊引弓。

  拓跋袞見狀,怎麼也沒想到大玉兒竟然會把箭對準自己,喊得更加悽厲深情:「玉兒!是我啊!拓跋袞!大袞子啊!我和你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難道一切你都忘記了嘛……」

  他話未說完。

  大玉兒抬起的手,向前輕輕一揮。

  「放箭。」

  命令簡潔,冰冷。

  「嗖嗖嗖……!」

  「嗖嗖嗖……!」

  數百支箭矢騰空而起,划過弧線,落向山海關城頭!雖然大多數落在其他城牆上,但其中一部分,竟是直衝拓跋袞所在的位置而來!

  「啊啊啊!」拓跋袞頓時慘叫起來!

  關鍵時候,還是蘇無忌覺得他最後有點用,將他一把拽回,救了他一條狗命!


  而拓跋袞癱倒在地,雙眼空洞地望著天空,嘴裡喃喃:「她放箭了……她真的放箭了……她不怕射死我……她不怕……」

  「我那麼愛她,從小就愛她,她怎麼能這麼對我!怎麼能這麼對我!」

  「行了,死舔狗!」蘇無忌聞言搖了搖頭,一腳將拓跋袞踹飛,讓人拉了下去。

  好在,他本就沒有聽信拓跋袞的話,不相信大玉兒真的只愛拓跋袞一人!

  而且,就遼軍這些老弱病殘,還攻不破山海關!

  城下,大玉兒仿佛沒看到拓跋袞被拖走,也沒聽到他心碎的呢喃,聲音依舊清冷:「攻城!先登者,賞千金,封千夫長!」

  「攻城!攻城!」

  遼軍鼓譟著,推著簡陋的雲梯,撞木,開始向城牆涌動。

  蘇無忌在城頭看得分明,對身旁的寧靈兒道:「這大玉兒,有點意思。夠狠,也夠聰明。是個女中豪傑!」

  「狠在不顧舊情人死活?聰明在何處?」寧靈兒問道。

  「她若表現出絲毫在意拓跋袞,我軍便可大肆利用,讓遼軍投鼠忌器,士氣更沮。如今她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甚至不惜犧牲拓跋袞的姿態,反而讓下面攻城的人少了一層心理負擔。」蘇無忌笑了笑道。

  「不過問題不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要戰,那便戰好了!」

  「而且,她如此急匆匆攻城,更能說明遼族所帶糧草不多!一旦山海關被截斷,遼族危矣!」

  接下來的三天,遼族一直試圖攻陷山海關!

  他們每日鼓譟而來,雲梯搭上,衝車撞門,箭矢如蝗。但畢竟是老弱病殘,戰鬥力不足。再加上山海關城牆高大,蘇無忌的兵馬戰力非凡,因此屢屢都被打退!

  而每天被推上城頭「觀戰」的拓跋袞,也從最初的哭嚎哀求,漸漸變得沉默,最後只是呆滯地望著城下那道紅色身影,眼神死寂,如同丟了魂。只有夜深人靜時,關押他的牢房裡才會傳來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不知是哭自己性命難保,還是哭那青梅竹馬的女子竟真的如此鐵石心腸。

  他這模樣,真是印證了一句老話,舔狗不得好死!

  不過他算好的了,在蘇無忌那個世界,一個叫多爾袞的傢伙,不但舔大玉兒,還把大玉兒的兒子愛屋及烏的送上了皇位。

  而這個兒子登基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將多爾袞的墳扒出來,挫骨揚灰!

  真是舔到最後,骨灰都沒有了……

  到了第三天傍晚,遼軍連戰連敗,損失慘重,終於停止了徒勞的進攻。大玉兒遠遠望了一眼在夕陽中顯得愈發雄偉猙獰的山海關城牆,又看了一眼隱約可見的,城頭那個木然的身影,調轉馬頭。

  「撤軍,回黃龍府。深溝高壘,嚴密防守。」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王妃,那睿親王……」

  「他?」大玉兒頓了頓道:「落在蘇無忌手裡,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吧。傳信給大汗,山海關失手,讓他速速派兵回援吧。靠我們的力量,實在是打不動了……」

  她知道,自己這兩萬老弱,根本啃不動這座由蘇無忌親自鎮守的天下雄關。強攻,除了徒增傷亡,毫無意義。

  遼軍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暮色中。山海關外,只留下滿地雜亂卻無甚威力的箭矢,和幾輛燒毀的破舊衝車。

  城頭,蘇無忌負手而立,望著遼軍遠去的煙塵。

  「看來,這位遼王妃,比我們想像的更理智,也更冷酷。拓跋袞這步棋,算是廢了。」寧靈兒道。

  「廢了,但也沒完全廢。」蘇無忌淡淡道:「他活著,就是一根刺,扎在遼族內部。大玉兒今日見死不救,甚至『落井下石』的消息傳回去,拓跋袞的部屬親信會怎麼想?其他遼族貴族會怎麼想?」

  他轉身,看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千山萬水,落在血火交織京城戰場。

  山海關守住了,該讓遼族和關寧軍知道他們後路被截斷了!

  「霍不病!」

  「末將在!」

  「立刻派出所有信使,分多路南下,務必將『山海關已克,遼糧已斷』,吳三輔,拓跋袞,大玉兒盡數被抓的消息,傳到吳三桂和拓跋熊的耳朵里!」蘇無忌語氣斬釘截鐵道:

  「同時,關內肅清殘敵,整修城防,囤積物資。從今天起,遼東一粒糧食、一根草料,也別想再運進關內!」

  「我要讓那十五萬聯軍,在前線啃石頭,喝北風!」

  「是!」

  天下第一關,此刻在蘇無忌手中,如同一隻巨獸,牢牢閉上了嘴,徹底咬斷了遼族與關寧軍南征大軍的生命臍帶。

  關門打狗之計,已成。

  千里之外的拓跋熊與吳三桂,此刻或許還在做著攻破京師,平分天下的美夢,渾然不知,後院的糧倉已然起火,退路已變成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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