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百官跪迎,親王當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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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紫禁城籠罩在沉沉的黑暗中。

  柳鶯鶯思來想去,最終為了兒子,她還是準備試一試!

  去上書房,看看那裝瘋賣傻的皇帝趙如構!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於是,她藉口身體不適,早早遣走了宮人。她換上一身深色的宮女服飾,用風帽遮住大半臉頰,揣著一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憑著對皇宮地形的熟悉,避開了幾隊巡邏的侍衛,悄無聲息地來到了上書房外。

  這裡早已不復往日帝王居所的威嚴,顯得無比冷清。

  畢竟小皇帝天天裝瘋賣傻還當狗咬太監,搞得太監們也煩不勝煩,對他的看管也越來越放鬆了。

  最終,只有兩個看似無精打采的老太監守在門口,裡面黑漆漆的,仿佛無人居住。

  「布穀!布穀!」柳鶯鶯按照紙條上的暗號,叫了兩聲。

  不一會,這兩個無精打采的老太監突然氣質一變,悄悄的將上書房門打開,隨後縱身而走。

  柳鶯鶯看到太監走了後,稍稍鬆了口氣,她可不想被人發現她來這種地方。

  緊接著,她輕輕推開門閃身而入。裡面一股臭氣的氣息撲面而來。聽說皇帝在上書房裡直接拉屎,看來傳聞不虛……

  而借著窗外微弱的天光,她看到一個人影,背對著她,坐在那張積滿灰塵的龍椅上。

  「你……你是陛下?」柳鶯鶯聲音發緊。

  那人緩緩轉過身。不是往日那個披頭散髮又哭又笑的瘋癲模樣。此刻的趙如構,雖然消瘦憔悴,衣衫依舊髒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竟閃爍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光芒,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扭曲的笑意。

  「麗妃,哦不,現在該叫皇貴妃了。」趙如構的聲音沙啞,卻條理清晰,道:「太后倒是會安撫人。一個皇貴妃的位份,就買走了你兒子的『長子』之名,划算嗎?」

  柳鶯鶯心中巨震,他果然什麼都知道!而且,消息如此靈通!

  他真的在裝瘋!

  「你……你什麼意思?你到底想幹什麼?」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摸向了袖中暗藏的匕首。

  「別緊張。我沒什麼惡意,只是想幫你一把而已。」趙如構擺擺手,拿出一個盒子,從盒子裡緩緩掏出一物。那是一柄通體瑩白,雕工極其精美的玉如意。

  「皇后產子,按宮規,眾妃需送禮道賀。你與她同日生產,更該互贈禮物,以示姐妹和睦。」趙如構將玉如意遞向柳鶯鶯,道:「這柄『暖陽如意』,是歷代皇帝傳下來的絕世珍寶,專門用來對付後宮不聽話之人!就存放在這上書房內,甚是珍貴。我也是被關在這上書房後,才意外找到的!你拿去,送給皇后,聊表心意。」

  柳鶯鶯沒有接,警惕地盯著那玉如意:「這如意有何特別?」

  趙如構笑了,那笑容里充滿了怨毒與快意:「特別?當然特別。此玉產於極北極陰之地,看似溫潤,實則內蘊『萬年寒髓』。但偏偏不知道用什麼法子製成,摸上去卻沒有萬年寒髓的寒冷,反而溫暖如玉,很是特別。」

  「只是長期置於寢殿,卻會讓寒毒無聲無息侵蝕人體,令人氣血漸衰,尤其是對產後虛弱的婦人……和剛出生的嬰孩,效果更佳。久而久之,風寒入體,藥石罔效,看起來就像體弱夭折,再正常不過。」

  柳鶯鶯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你……你要我毒殺皇后和嫡皇子?!你瘋了?!」

  「瘋?」趙如構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道:「朕沒瘋!朕比任何時候都清醒!朕要看著蘇無忌那閹狗,也嘗嘗失敗的味道!嘗嘗痛失所愛,骨肉夭折的滋味!看著他費盡心機扶持的嫡長子化為枯骨!看著他悲痛欲絕!」

  他逼近一步,將玉如意硬塞到柳鶯鶯手中,這如意摸上去竟還有些許暖意,果然特別。

  「你可以不答應。也可以現在就出去,告訴蘇無忌,告訴太后,朕在裝瘋,朕想害皇后,害皇子!」趙如構笑容猙獰,道:「朕反正爛命一條,早就不想活了。朕現在這個樣子,哪還像什麼一國之君!自古一國之君有比朕還慘的嘛!?」

  「但你的兒子……錯過這次,他就永遠只能是皇次子,永遠要跪在那個搶了他名分的『兄長』面前!你甘心嗎?」

  「要知道皇后的兒子死了,你的兒子就是當之無愧的太子!未來的皇帝啊!天下權柄的味道,你就不想替你兒子爭奪一番?!」皇帝趙如構不斷的蠱惑道,他自己最知道權力的滋味有多迷人,因此相信柳鶯鶯絕對會上鉤。


  柳鶯鶯握著那柄溫暖的玉如意,如同握著一條毒蛇。她看著趙如構眼中瘋狂的火焰,又想起自己搖櫓中兒子恬靜的睡顏,想起太后那無可奈何的安撫,想起未來兒子要向別人屈膝行禮的畫面……

  掙扎,劇烈的掙扎,在她眼中翻騰。

  「為什麼……選我?」她聲音乾澀的問道。

  「因為你有動機,也有機會。」趙如構冷靜地分析,如同在下一盤棋,道:「更重要的是,你夠膽,也夠……在乎你的兒子。皇后一死,嫡子一夭,你的兒子,就是唯一健康的皇子。太后就算有所懷疑,為了大局,為了蘇無忌的血脈,也很有可能……扶他上位。」

  柳鶯鶯閉上了眼睛。趙如構的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扎在她的心頭。理智在尖叫著危險,瘋狂,不可饒恕!不能這麼做!

  但母性的本能,那不惜一切也要為兒子爭取最好前程的執念,卻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將理智越勒越緊。

  良久,她緩緩睜開眼,眼中仍有恐懼,卻多了一抹孤注一擲的狠絕。

  她將那柄「暖陽如意」,緊緊攥在了手中,藏入袖內。

  柳鶯鶯沒有回答,轉身,消失在門外的黑暗裡。

  趙如構看著她離去的方向,臉上那瘋狂的笑意漸漸淡去,只剩下一片冰寒的死寂。

  他知道柳鶯鶯必然中計了!

  皇后和她的孩子必然要死了!

  「蘇無忌……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你殺我親爹,殺我兄長!這一次,我也要殺你孩子!殺死這個給我戴綠帽子的雜種!」

  「哈哈哈哈!不枉費我當狗這麼多日,就是為了此刻,咬你一時!」趙如構瘋狂的笑道。

  笑聲在上書房不斷迴蕩!

  ……

  幾天後,蘇無忌帶著大軍順利返京!

  永昌十三年,四月初三。

  京城南郊,十里長亭,旌旗蔽日,冠蓋如雲。

  自京城德勝門始,經正陽門大街,直至南郊接官亭,黃土墊道,淨水潑街,兩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儘是頂盔貫甲,神情肅穆的內禁軍精銳。更外圍,則是被順天府衙役勉強攔住的,一眼望不到頭的京城百姓。人聲鼎沸,萬頭攢動,皆欲一睹那位平定八省叛亂,立下不世之功的當朝太師,興親王凱旋的風采。

  辰時三刻,旭日初升。

  遠處地平線上,先是一桿玄色大纛緩緩浮現,旗面上金線繡就的斗大「蘇」字,在朝陽下熠熠生輝,仿佛帶著血與火的灼熱氣息。

  緊接著,是如林的長矛,反射著寒光的甲冑,沉默而整齊的鐵流。

  「踏踏踏!」

  「踏踏踏!」

  馬蹄聲起初如悶雷滾動,漸次清晰,最終化為震撼大地的轟鳴。四萬曆經血火洗禮的精銳,即便刻意放慢了速度,那股百戰餘生的凜冽殺氣與無聲的榮耀,依舊讓喧譁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只余旌旗獵獵與越來越近的馬蹄踏地之聲。

  隊伍最前方,蘇無忌一身玄色蟠龍親王常服,外罩暗金鱗甲,腰懸天子劍,胯下烏騅馬神駿非凡。

  他面容比離京時略顯清瘦,膚色被邊塞風霜染上些許深色,但一雙眸子卻越發深邃沉靜,顧盼之間,不怒自威。身側,寧靈兒白衣白馬,清冷如仙,安靜相伴。

  接官亭前,見到蘇無忌出現,頓時黑壓壓跪倒了一片。

  「臣等恭迎興親王凱旋歸來!」

  文官緋袍,武官鎧甲,按品級高低,從內閣閣老,六部尚書,五軍都督,到翰林編修,各司主事,凡在京五品以上官員,幾乎悉數到場!

  文武百官,全部跪地迎接!

  而跪在最前方匍匐在地的兩人,尤為醒目。

  他們身著四爪蟒袍,頭戴親王七旒冠,正是此前上表請罪,自削護衛入京的齊王趙欏與楚王趙榞!

  兩位天潢貴胄,太祖血脈,此刻卻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無忌一日殺三王的消息,早已成為他們午夜夢回最恐怖的夢魘。眼前這位緩緩策馬而來的年輕人,在他們心中,已與閻羅無異。

  蘇無忌的烏騅馬蹄聲,在接官亭前停下。

  萬籟俱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沒有立刻下馬。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跪伏的百官,尤其在齊楚二王身上略作停留,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他忽然,輕輕咳嗽了兩聲。

  「咳咳!」

  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場合中,清晰可聞。

  若是尋常,以他宗師之境的修為,別說下馬,便是凌空虛渡也非難事,何需借力?但此刻,他偏偏端坐馬上,目光下垂,仿佛在尋找什麼。

  前來迎接的官員禮部官員立刻會意,帶著十足的諂媚與恭敬響起:「王爺鞍馬勞頓,還請下馬歇息!快為王爺備下馬石!」

  立刻有官員捧著早就準備好的,鋪著明黃錦緞的下馬石,就要上前。

  然而,蘇無忌卻微微抬手,制止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依舊匍匐在地,瑟瑟發抖的齊王與楚王身上。

  兩人感受到那如有實質的目光,身體抖得更加厲害,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只見蘇無忌輕輕一踢馬鐙,烏騅馬通靈,向前踱了兩小步,恰好停在二王身前。

  禮部官員眼珠一轉,立刻明白了,臉上堆滿笑容,對著齊楚二王,聲音卻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前排官員聽見:「二位王爺,您看……蘇王爺征戰辛苦,這尋常下馬石,未免怠慢了王爺尊軀。二位王爺身份尊貴,若能……若能躬身為階,迎王爺下馬,方顯我大昭宗室,對擎天保駕功臣的拳拳敬意啊!」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讓親王之尊,躬身為下馬石?!讓蘇無忌踩著下馬?!

  這……這簡直是亘古未有的羞辱!是對皇權宗室赤裸裸的踐踏!

  齊王趙欏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屈辱與驚恐。楚王趙榞更是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然而,當他們接觸到蘇無忌那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目光時,所有反抗的念頭瞬間冰消瓦解。秦晉安三王的下場,還有身家性命,滿門榮辱……俱在對方一念之間!

  屈辱,與生存。

  僅僅一瞬,選擇已無懸念。

  齊王趙欏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死灰般的順從。他咬了咬牙,用盡全身力氣,顫抖著,以手撐地,將脊背努力弓起,形成一個不甚平穩的「台階」。楚王見狀,也只得涕淚交流,依樣匍匐下去。

  兩位親王,如同最卑賤的奴僕,將自己的脊背,獻於馬前。

  「請……請王爺踩著我們下馬!」兩位親王屈辱的喊道。

  蘇無忌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仿佛眼前只是兩塊普通的石頭而已。

  下一刻,在文武百官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在萬千百姓隱約的驚呼聲中,蘇無忌從容抬腳,靴底穩穩踩過楚王和齊王顫抖的後背,翻身下馬!

  「二位王爺,請起。」蘇無忌站定,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道:「有勞了,很舒服!」

  齊楚二王這才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身,退到一旁,面如死灰,汗透重衣,再不敢抬頭。

  「恭迎蘇王爺凱旋!」

  「蘇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下一秒,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這才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文武百官,無論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將頭埋得更低,聲音喊得震天響!

  這一刻,蘇無忌的權勢與威儀,以最震撼的方式,烙印在每一個人心中。

  百官跪迎,親王為階,便是皇帝也沒有這種待遇!

  但蘇無忌,做到了!

  真正的權傾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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