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封無可封蘇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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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分地並非所有人都歡欣鼓舞。

  有人歡喜有人愁。

  一些原本的中小地主,便開始聚在一起愁眉苦臉,唉聲嘆氣。

  「這可咋整啊?佃戶都去種官田了,我家那五十畝地誰種?難道讓我這把老骨頭自己去扛鋤頭?」

  「哎,咱們用盡手段才攢了這些個地。那些泥腿子白白就分到這麼多地!真他娘的不公平啊!」

  「就是!為什麼分田不分給我們這些地主!卻要分給窮人!真是糟踐啊!」

  「蘇太師這法子……這是要絕我們的路啊!」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沒看那些親王郡王是什麼下場?」

  抱怨歸抱怨,在朝廷大軍和洶洶民意面前,這些聲音顯得微弱而無力。

  實際上,他們已經算好的了。蘇無忌沒有搶他們的地,而是給了他們一條出路!

  最終,他們也不得不提高長工待遇,開始學著「禮賢下士」!

  民心,如同浩蕩江河,一旦找到正確的河道,便奔騰向前,勢不可擋。

  不知從哪個村子開始,有人提議:「蘇太師救了咱們的命,給了咱們地,是咱的大恩人!咱們得給他立生祠,求老天爺保佑他長命百歲!」

  一呼百應。

  沒有官府組織,沒有豪紳出資,百姓們自發地,你出幾塊磚,我出幾片瓦,他出一根梁木!

  識字的先生免費題寫匾額「護國佑民蘇公祠」,手藝好的泥瓦匠義務砌牆塑像。雕像或許粗糙,面容未必相似,但那份心意,卻真摯滾燙。

  很快,一座座簡陋卻整潔的「蘇公生祠」如同雨後春筍,出現在村頭、田間、山腳。

  祠前常常擺放著新鮮的野花、一碗清水、甚至幾個捨不得吃、拿來供奉的雜麵饃饃。早晚都有百姓前去祭拜,不為求神問卦,只為表達那份最樸素的感激與祝願。

  以前的魏公九千歲生祠是朝廷官員為了巴結魏公所設。

  而眼下的蘇公生祠卻是結結實實的萬民所願!

  消息傳回觀眾帥府。

  聽著下屬匯報各地「生祠」林立的景象,饒是蘇無忌心志堅如鐵石,也不由得莞爾一笑,沒有拒絕。

  不過他知道,這民心所向,既是無上利器,也是沉甸甸的責任。

  土地改革方興未艾,蜀地未平,滇南未定,遼東虎視眈眈……前路絕非一片坦途。

  但,看著案頭那些來自秦晉各地、記錄著新租田畝數,新安置戶數的文書,再看到各地匯報上來,如李老栓吃土,趙鐵牛睡田的那些報告,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胸中涌動。

  這力量,來自於塵土,來自於那些最卑微也最堅韌的生命。

  得民心者,未必得天下,但失民心者,必失天下!

  而眼下,秦晉百姓,已然歸心!

  他推開窗,遙望南天。

  蜀道再難,滇南再遠,遼東再強,有了這秦晉之地作為根基,有了這萬千民心作為後盾,他都有信心將其踏平!

  「傳令,加快秦晉官田清丈放租進度,務必在春耕前,讓更多百姓拿到地。」

  「同時整軍備糧。」

  「等分田結束後,大軍再度出征!」

  他的目光,似乎已穿越千山萬水,落在了那片號稱「天府之國」,落在那滇南之上!

  大興縣是一顆火種。

  而秦晉之地,將成為一片試驗田,一片根據地,一把能撬動整個天下最有力的槓桿。

  若是土地改革能在大昭天下全部鋪開。

  那便是真正的土地歸民,民心歸附。

  那才是真正的,王者之師。

  那才是蘇無忌所說的,為萬世開太平!

  「靈兒,你快快好起來看了一看。我答應你的天下太平,起碼在這秦晉之地,做到了!」蘇無忌走到床邊,看著床上躺著的寧靈兒,不禁的說道。

  ……

  就在蘇無忌緊鑼密鼓的進行土地改革之時。

  蘇無忌收復秦晉兩省的消息,如同狂風驟雨般,席捲天下!

  齊魯大地,楚水荊山。


  齊王趙欏與楚王趙榞幾乎是同時接到了晉王秦王被生擒、秦晉之地旬月間易主的詳細戰報。那份戰報被他們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每一次都讓手腳冰涼一分。

  兩人之前已經上表請罪,自削護衛,但尚存一絲觀望之念。希望秦晉兩地能夠拖延住朝廷,讓朝廷無暇對他們動手。

  而如今,這最後一點僥倖心理被徹底碾碎。

  「備車!不,備快馬!輕裝簡從,本王要立刻進京!親自請罪」齊王連夜召集心腹,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驚惶,道:

  「把所有王府護衛名冊、田產帳目、兵甲庫存,全部整理造冊,一併帶上!本王要親赴京城,向太后、陛下請罪!願意交出所有家產,只求……只求一個安然終老!」

  楚王動作稍慢半日,但姿態放得更低。他除了帶上所有的家產,更將三個最寵愛的孫子一同送入京城「入國子監求學」,美其名曰「沐浴皇化,以表忠心」。

  兩王幾乎是前後腳抵京,入宮跪拜時涕淚交流,賭咒發誓與叛逆絕無瓜葛,願交出一切權柄,從此閉門讀書,頤養天年。

  太后下旨撫慰,將兩王圈禁於京城王府,等蘇無忌回來再處理。

  至此,自太祖時分封、綿延兩百載六大藩王——齊、楚、趙、魏、秦、晉!

  秦晉兩王被擒,其餘四王歸降,徹底退出了大昭的政治舞台!

  另外,還有個填頭安親王也一同被抓!

  困擾朝廷兩個世紀的腹心之患,一朝瓦解。

  藩王,勛貴,兩座大山,已然被蘇無忌一一搬開!

  而這,才是蘇無忌放縱地方造反的重要原因!

  他們不亂,蘇無忌還無法光明正大的削藩呢!

  ……

  另一邊,西域,玉門關外。

  高昌王庭內,三十六國使者再度齊聚,氣氛與上次爭吵時截然不同。沉默,壓抑的沉默。

  良久,于闐國老使者顫巍巍開口:「還……都還了吧。隴西之地,本就是漢家故土。如今蘇無忌掃平秦晉,其兵鋒之盛,前所未見。我等若再遲疑,只怕下次他來,要的就不只是隴西了……」

  疏勒,鄯善等小國使者連連附和。即便是最跋扈的車師,龜茲等國使者,也面色灰敗,再無先前叫囂「聯合抗漢」的底氣。四萬破二十萬,旬月定兩省,生擒兩大親王……這等戰績,已超出他們對「強軍」的認知,近乎神話。

  很快,聯名蓋著三十六國王印的降表與「歸還隴西諸城」的承諾書被快馬送入玉門關。

  只是,河西走廊這條東西咽喉要道,他們終究沒捨得完全吐出,降表中小心翼翼地提出「願為天朝守西陲,永鎮河西」,試圖保留最後一點實質利益和緩衝地帶。

  ……

  蜀地,成都府。

  昔日安親王的府邸,如今成了各方勢力爭吵不休的菜市場。

  蜀地將領。安親王舊部,地方官員,還有驚魂未定的蜀中士紳,擠滿了大廳。

  有人主張立即上表歸順,交出魏國公,或許還能保全自家性命!

  有人哭訴已經造反,朝廷怕不好輕而易舉的放過我們,悲嘆大勢已去!

  有人則叫囂憑蜀道天險,死戰到底;更有人只是反覆哀嚎「如何是好」,全無主意。亂鬨鬨你方唱罷我登場,涕淚與口水齊飛,卻無半分可行之策。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嘈雜中,一聲裹挾著怒火與不耐的暴喝炸響:

  「夠了!」

  滿廳驟然一靜。眾人望去,只見臉色依舊蒼白,肩纏厚布卻挺直脊樑的魏國公徐鵬舉,在幾名舊部護衛下,大步踏入廳中。他目光如受傷的狼王,掃過滿堂惶惶諸公,滿是鄙夷與譏諷。

  「諸君日日痛苦,從早哭到晚,能哭死那蘇無忌嗎?!嗯?!」

  他走到主位前,毫不客氣地坐下,聲音冰冷而清晰:「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劍閣,劍門關哪一處不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他蘇無忌就是有百萬大軍,只要我等燒毀棧道,堵塞隘口,他能飛進來不成?!」

  他見有人慾言又止,厲聲道:「怕他圍困?蜀中天府之國,物產豐饒,自給自足足矣!關起門來過咱們的快活日子,他蘇無忌在北方吹他的風沙,與我等何干?待他師老兵疲,天下有變,我等未嘗沒有機會!」

  這番話,如同給溺水之人拋下了一根粗糙卻實在的木頭。絕望中的人們,下意識地抓住了它。


  「國公爺所言極是!」

  「對!封鎖蜀道!讓他進不來!」

  「蜀中富庶,不怕圍困!」

  很快,一道道命令從成都發出:焚毀金牛道,米倉道多處關鍵棧道;搬運巨石巨木堵塞入川隘口;各關隘增兵嚴防,許出不許進!同時加緊在蜀中征糧徵兵,擺出一副「閉關自守,負隅頑抗」的架勢。

  至此,蜀道路絕!

  ……

  滇南,昆明沐王府。

  沐天波沒有召集群僚議事,只是獨自一人站在滇池邊,望著浩渺煙波,沉默了整整一夜。徐鵬舉秘使送來的「唇亡齒寒,共抗朝廷」的合謀書信,被他輕輕丟入了池中,看著墨跡被池水暈開消散。

  「蘇無忌……」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第一次感到了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區區兩戰!

  蘇無忌就打了兩場仗而已!

  卻讓他這個戎馬半生的男人感到了深深的害怕!

  「封鎖所有通往滇黔的道路。加固關隘,囤積糧草。沒有本王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出,也絕不允許任何朝廷兵馬進入。」他對身後悄然出現的影子下屬吩咐道,聲音疲憊而堅定,道:「咱們……就守著這滇黔之地。朝廷……暫時不要去招惹了。」

  「實在不行,跟以前一樣,上表稱臣吧!」

  「這滇黔之地偏遠的很,想來朝廷也不會在乎。」

  他選擇了一條比蜀地更保守的路:不聯合,不投降,只是牢牢抱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做一方沉默而警惕的土霸王。

  這些造反的幾方勢力,已然從之前的氣勢洶洶,變成了現在的驚弓之鳥!

  被蘇無忌,兩仗打的丟魂!

  ……

  京城,紫禁城,金鑾殿。

  這裡的氣氛與地方上的恐慌決絕截然不同,洋溢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喜慶。

  太后上官嫣兒頭戴鳳冠,端坐珠簾之後,聽著兵部如流水般報上來的捷報與善後事宜,絕美的容顏上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紅暈。

  蘇無忌又一次,以超出所有人想像的方式,解決了她乃至先帝,先祖都束手無策的難題!

  不但蕩平叛軍,還竟將藩王勢力,連根拔起!

  「蘇愛卿立此不世之功,挽狂瀾於既倒,定鼎山河,當如何封賞?」太后的聲音透過珠簾,帶著不容置疑的愉悅。

  而眾臣聞言卻是一下子靜了下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為,他們猛然驚覺,蘇無忌已然站到了歷代人臣之首的位置!

  封無可封!

  除非……打破異姓不得封王的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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