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汾河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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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蘇無忌率兵進入山西境內!

  這晉地境內有一條無比有名的河,名為汾河。

  此刻,魏國公和安親王等二十多萬叛軍,便在汾河西岸駐紮,試圖依靠汾河為屏障,阻擋蘇無忌的大軍!

  雖然汾河不算特別寬廣,無法阻擋蘇無忌過江,但兵法有雲,半渡而擊之,可獲大勝!

  因此魏國公便想以此來對付蘇無忌!一旦蘇無忌過江,他便發起進攻,痛打落水狗!殲滅蘇無忌!

  然而,令魏國公怎麼也沒想到的是,蘇無忌壓根居然沒有過河的打算,而是在汾水東岸停下了腳步,安營紮寨了!

  只見那裡一座座森嚴的軍營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接下來的數日,映入叛軍哨探眼帘的是,蘇無忌居然在是熱火朝天的派兵幹活!

  而且不是打造船隻,而是在修建防禦工事!

  壕溝一道接一道地挖掘,深且寬,底部甚至還插上了削尖的木樁!

  土壘被夯實壘高,形成連綿的矮牆!

  營柵以粗大的原木緊密排成,縫隙處填充土石!

  拒馬層層布設!瞭望塔樓林立,刁斗森嚴。更遠處,來自後方州縣的糧車,民夫絡繹於途,將堆積如山的糧草,箭矢,滾木礌石運入營中。

  不過短短几日,一座堪稱固若金湯,足以容納數萬大軍的防禦營寨,便橫亘在汾水東岸,與西岸叛軍遙遙相對。朝廷大軍的旌旗在營寨上空飄揚,卻再無前進半步的意思,仿佛打定主意要在此地紮根,與叛軍長期對峙。

  不知道這蘇無忌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叛軍大營,中軍帳內。

  「哈哈哈哈!」安親王趙如揩看著最新送來的偵察圖譜,忍不住撫掌大笑,連日來的惶恐不安一掃而空,臉上滿是得意與譏諷,道:

  「看看!看看!蘇無忌這閹狗,果然是色厲內荏,外強中乾!說什麼十萬大軍傾巢而出,我看是虛張聲勢到了極點!他如今距我大軍僅一水之隔,短短几里路程而已,他卻嚇得龜縮起來,大修工事,做起了縮頭烏龜!根本不敢進攻!這不是怕了是什麼?朝廷內部定然空虛至極,他根本不敢與我等決戰!」

  他越說越興奮,衝著魏國公唾沫橫飛道:「本王就說嘛,紫禁城一場大戰,朝廷元氣大傷,哪還有什麼十萬精兵?不過是拉些民夫壯丁,扯起旗幟唬人罷了!如今一看我軍勢大,立刻原形畢露!魏國公,戰機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戰機!不如我們即刻點齊兵馬,趁其營壘未固,一舉渡河,踏平他的烏龜殼!」

  但相較於安親王的樂觀,魏國公徐鵬舉的臉色卻要陰沉得多。他仔細審視著圖譜上標註的朝廷營壘布局,那些交錯縱橫的壕溝,層次分明的壁壘,嚴密的崗哨布置,絕非倉促而成,更不像怯戰者所為,反而透著一股老練沉穩和……耐心。

  「王爺,不要激動。」徐鵬舉放下圖譜,聲音沙啞,帶著疲憊與凝重,道:「蘇無忌此舉,絕非怯戰。你仔細看這營盤布置,深溝高壘,糧道通暢,守御體系完備……這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在此地與我們長期對峙消耗!」

  「他在等,等我們糧盡,等我們生亂,等我們自行崩潰!」徐鵬舉眼中血絲密布,道:「朝廷雖經大戰,損耗不小,但其賦稅根基在江南,中原,湖廣!這些地方未遭戰火,錢糧可源源北運,支撐長期作戰。而我們呢?」

  他猛地轉身,盯著趙如揩:「我們坐擁二十多萬大軍,人吃馬嚼,每日耗費如山!糧草全靠蜀地千里轉運,關中秦王陽奉陰違,晉王趙霸那老狐狸更是只肯給些殘羹冷炙!我們看似拿下了秦晉之地,實則能穩定提供大軍的,只有蜀地一處!且轉運艱難,損耗巨大!蘇無忌這招以靜制動,以守代攻,就是要用他朝廷的國力,活活耗死我們!」

  「耗到我們糧食不足,開始退兵!他便開始進攻!」

  「到時候,落水狗可就是我們了!」

  安親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漸漸轉為驚慌:「直娘賊!這閹狗……心思怎地如此歹毒陰險!那……那我們主動進攻?總不能真被他耗死吧?我們兵力占優啊!二十多萬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蘇無忌吧?!」

  「進攻?」徐鵬舉苦笑一聲,滿是無奈道:

  「王爺,你我都清楚,咱們這『二十萬大軍』里,有多少是臨時收編的衛所潰兵,地痞流民?讓他們守城,仗著人多城牆厚,還有汾河阻擋。或許還能湊合。」

  「把他們拉出去野戰爭鋒?莫說對陣蘇無忌麾下那些百戰精銳,便是讓他們自己列好陣型走上一段,怕是都要前後相踩,左右互撞,亂成一鍋粥!到時候不用朝廷打,我們自己就能折損三成!更何況渡河作戰,半渡而擊乃是兵家常識,蘇無忌會想不到?他一旦趁著我們過河進攻,就那群廢物兵,立馬能兵敗如山倒啊!」


  「而且十大宗師還沒有湊齊,眼下不是進攻的好時機!」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趙如揩急得抓耳撓腮,又氣又怕,道:「難不成真就坐以待斃?要不……乾脆解散了那群廢物!只留下我們原本的精銳!這樣後勤壓力能減少許多!反正留著這群也是浪費糧食,一群只知道吃的豬!」

  「不可!」徐鵬舉斷然否決,眼中卻閃過一絲狠毒的光芒,道:「這些人好歹能充當門面,若是沒了他們,光憑我們更加不是朝廷的對手了。更何況他們打仗是不行,但……壓榨盤剝百姓,卻是行家裡手,熟門熟路得很!」

  他走近沙盤,指向晉地廣闊的鄉村區域道:「晉王趙霸雖然占了晉地的府城糧倉。但他也說了,鄉下廣袤之地,田畝村落,他可管不過來,願意讓給我們。之前是我們太『講究』,總想著維持個『王師』的名頭。如今生死存亡,還顧得上那些虛名?」

  趙如揩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睛微微睜大:「國公的意思是……」

  「乾脆就讓這些衛所兵,下鄉征糧!」徐鵬舉一字一頓,殺氣森然,道:「讓他們三人一隊,五人一組,持我軍令,分赴晉地各鄉各村,挨家挨戶,徵收『平叛捐』!『安民糧』!敢有抗拒,藏匿者,以通敵論處,家產充公,人頭懸杆!這些兵油子,打仗怕死,欺負老百姓,搶錢搶糧搶女人,那可是無師自通!」

  他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算計:「如此一來,一可解決部分糧秣,減輕蜀地壓力!二可消耗這些冗兵精力,省得他們在營中生事!三嘛……蘇無忌不是想耗嗎?我們就一邊耗,一邊刮地皮!看誰先撐不住!」

  趙如揩聽得心動,但仍有顧慮:「此法……雖能解一時之急,可我軍畢竟是打著『清君側、安黎庶』的旗號起兵。如此行事,與土匪流寇何異?傳揚出去,豈不令天下人齒冷,寒了民心?日後即便事成,史筆如鐵啊……」

  「史筆如鐵個屁!歷史都是勝利者隨意書寫!」徐鵬舉厲聲打斷,臉上橫肉抽動,怒吼道:「自古欲成大事者,豈能拘泥小節?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眼下活下去,贏下去才是第一要務!若敗了,萬事皆休,還要什麼身後名?若勝了,史書怎麼寫,還不是由我們說了算?」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最後一點道德負擔吐出,語氣變得冷酷而決絕:

  「王爺,就暫時苦一苦百姓,大不了罵名我來擔!」

  「待我們湊齊十大宗師,刺死蘇無忌,擊潰朝廷大軍,揮師入京,定鼎天下之時,自然有的是時間和手段,來安撫民心,重塑仁德!」

  安親王趙如揩被徐鵬舉話語中那股破釜沉舟的狠勁所感染,又想到京城龍椅的誘惑,終於將最後一絲顧慮拋諸腦後,重重點頭:「好!就依國公之計!我立刻傳令,讓各營抽調人手,組成征糧隊,明日便分頭下鄉!」

  徐鵬舉補充道:「記住!動作要快,下手要狠!能拿走的,一粒米都不要留!反正這些老百姓都跟韭菜似的,死了一茬還有一茬!自己就會冒出來!蘇無忌想耗,我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刮地三尺!看誰能耗得過誰!」

  他望向帳外東方,仿佛能穿透營壘,看到那座森嚴的朝廷大營,嘴角扯出一個殘忍的弧度:

  「蘇無忌,你以為仗著國力,就能耗死我?要知道天下可不止我這一處烽煙!沐天波在西南,西域諸國在隴右,楚王齊王在觀望!他們現在畏懼朝廷大軍,不敢輕舉妄動!但只要你在這裡被拖得久了,露出疲態,那些牆頭草,自然會聞到血腥味,撲上來分食!到時候,我看你這『太師』,還如何穩坐中軍帳!」

  「我們耗不起,你同樣也不能耗太久!現在就看誰先扛不住,率先進攻了!」

  「誰先過河,誰就處於劣勢!」

  命令迅速下達。次日,數以萬計的叛軍士兵,手持五花八門的兵器,拿著蓋有「監國攝政王行營」和「天下兵馬大元帥府」大印的征糧文書,如同出籠的餓狼,亂鬨鬨地湧出大營,撲向汾水西岸廣闊的晉中鄉村。

  晉地各個村落,頓時被哭喊!怒罵!獰笑與哀求所籠罩。一場名為「征糧」,實為劫掠的災難,降臨在無辜的百姓頭上!

  興,百姓苦!

  亡,百姓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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