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紫禁城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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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無忌簡簡單單一句話,便讓在場眾人全部凝固!

  所有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那紫檀木座椅,看著那身穿太師袍的身影!

  蘇無忌終於收回瞭望向遠處的目光,緩緩轉過頭,看向唱名太監,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道:「你這奴才怎麼做事的!」

  「陛下剛才說的是賜香囊,你拿什麼如意?!」

  「嘶……!」在場眾人聞言全部倒吸一口涼氣,隨後陷入一片死寂。

  太監捧著的玉如意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凍住。

  裴英女臉上的愕然變成了慘白。

  趙如構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他坐在龍椅上,明明穿著厚重的龍袍,卻覺得渾身赤果,寒風刺骨。

  他分明說的是留牌子!賜如意!所有人都聽見了!

  可蘇無忌偏偏說,他說的是「賜香囊」。

  這簡直就是指鹿為馬!是指鼠為鴨啊!

  這是明目張胆的當著所有秀女和太監的面,篡改聖意!不,這不是篡改,這是直接否定!是告訴他,也告訴所有人……在這裡,皇帝說的話不算數,只有他蘇太師的話,才是真正的旨意!

  趙如構的嘴唇開始哆嗦,他想反駁,想怒吼,想像個真正的皇帝那樣拍案而起,怒斥蘇無忌毫無人臣之禮,簡直是犯上作亂!

  可他看到了蘇無忌的眼神。

  那眼神很平淡,沒有威脅,沒有怒意,甚至沒有什麼情緒。就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就好像是……在看一隻螞蟻!

  這種平淡而又鄙夷的目光,讓趙如構所有衝到嘴邊的憤怒和屈辱,都化作了徹骨的恐懼。他想起了那三十鞭,想起了坤寧宮那隻鐵鉗般的手,想起了蘇無忌是如何微微出手,就讓他的父親安親王人頭落地,讓他的帝黨幾乎灰飛煙滅!

  他所有的勇氣,在那眼神下,灰飛煙滅。

  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其實不過幾息。

  最終,趙如構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微弱,帶著他自己都厭惡的顫抖,在寂靜的廣場上響起:

  「是……太師說得對。你聽錯了!」

  小皇帝閉上眼,不敢看任何人。

  「朕……朕說的是,賜香囊。不是……如意!」

  每說一個字,趙如構都像在凌遲他自己!

  都說君無戲言!但他這個君,卻得自己打臉自己,把自己說出去的話,硬生生的收回,按照別人的意思再說一遍!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蘇無忌一定要他親自來參加選秀了!

  就是為了一次又一次的羞辱自己!

  「嘩……!」

  隨著陛下話語落地,巨大的譁然,瞬間席捲了整個廣場。所有秀女,無論之前是期盼,緊張還是失望,此刻臉上都寫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她們明明都親耳聽到了!

  聽到了皇帝一開始說的是賜如意!

  但卻被太師輕描淡寫地推翻,又親眼看見了皇帝是如何的改口,屈從!

  身為帝王,口含天憲,竟不如蘇太師一語!

  原來,傳聞都是真的。

  原來,這紫禁城的天,真的已經變了。

  那太監這才如夢初醒,慌忙放下玉如意,抓起一個香囊,幾乎是塞進裴英女手裡。裴英女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飛快地退回了隊列,消失在人群中。

  「下一個。」蘇無忌淡淡的道,示意選秀繼續。

  太監這才如夢初醒的繼續唱名,讓秀女們再度上前。

  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接下來的每一個秀女上前,趙如構都再也沒有主動的選擇留下或者拒絕。他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木偶,癱坐在龍椅上。

  每次太監唱完名,他都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側過頭,看向蘇無忌的方向,聲音低啞地問:

  「太師……太師的意思是?」

  蘇無忌有時會瞥一眼秀女,淡淡吐出「留」或「去」。有時甚至連看都不看,只憑名字和家世,便做了決定。而他每一個決定,都伴隨著趙如構麻木的重複:「就按太師的意思!留牌子,賜如意」或「賜香囊」。


  權力的遊戲,在春日陽光下,赤果果地上演。

  眾人第一次看到了何為傀儡皇帝!何為真正的九千歲!

  而就在這時,一位看上去無比文靜的十五六歲姑娘,穿著一身粉白衣裙,低著頭,雙手忍不住捏著裙角,看上去無比緊張,卻突然滿臉漲紅的喊道:「太師……太師不該如此跋扈!陛下為天子,當自行決斷!而……而不是由太師做主……!」

  「轟!」

  一語話罷,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向這粉白女子看去!

  誰也沒想到,皇帝都不敢當面駁斥蘇太師的話語,而一個小小的弱女子居然敢。

  她到底什麼來頭?!

  就連小皇帝都震驚了,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看到如此忠誠之人!

  「你可一定要是大官之女啊!這樣朕就又多了一股勢力!沒想到這天下竟還有如此忠誠之人!若人人都像此人一般忠誠,朕何愁不能親政!」小皇帝激動的看著這姑娘,頗有種板蕩見忠臣的感覺!

  「哦,你是何人?」這時,蘇無忌把玩著手上的翠綠扳指,好整以暇的問道。

  「民女……民女楚音裊。」這姑娘顯然不是什麼膽大妄為之人,整個人都在顫抖,聲音也帶上了一絲哭腔。

  「都察院正七品浙江道監察御史楚維新之女。」唱名太監在一旁及時提醒道。

  「只是七品?!」小皇帝聞言眉頭瞬間一皺,七品官的女兒你搗什麼亂啊,這不是胡鬧嘛,讓自己白高興一場。

  其他秀女見狀也都面帶嘲諷,顯然覺得此女有些膽大妄為了。

  本以為是什麼封疆大吏之女呢,沒想到一個小小七品官之女也敢放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這位監察御史好教養啊。」蘇無忌聞言微微一笑。

  如此級別的官員之女,不太可能是針對自己有什麼陰謀。那就是她本人,讀書過,明白道理,看到蘇無忌的言行後,內心的正義促使她不得不做。

  雖然,言語對蘇無忌有些不好,但蘇無忌還真有些欣賞她了。

  畢竟,這麼多大官的女兒不敢說,她一個七品芝麻官的女兒卻敢,著實是個好女子。

  「民女所言……乃自身意思!與家父無關!民女從小也讀過幾本書,知道君為臣綱!臣子絕不能凌駕在君王之上,還請太師不要怪罪家父!若是民女衝撞了太師,民女願以死謝罪!」楚音裊滿臉慘白的說道,話罷更是閉上了眼睛,一副赴死的樣子。

  「不,你無罪。」蘇無忌微微一笑,自然不會跟一個心懷正義的小女子計較。

  眾人聞言一愣,沒想到傳說中凶神惡煞的太師竟如此善良。

  但下一秒,蘇無忌卻說道:「不過,本太師也無罪。」

  「皇帝,你覺得本太師凌駕在你之上,強迫你嗎?」

  這話一出,小皇帝瞬間臉色慘白了起來。

  他娘的,怎麼又輪到自己了!

  自己還能怎麼回答!

  難不成說你就是凌駕在自己身上,就是沒有人臣之禮,就是強迫朕了嘛!

  小皇帝他不敢啊!

  他只能一張臉漲的跟豬肝似得,憋屈的回答道:「太師……沒有強迫朕。」

  「是朕……朕年幼無知。不懂的事情太多。太師……太師貴為朕的老師,朕自當倚仗太師做主,事事聽從……!」

  這話一出,小皇帝自己都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

  丟人!太丟人了!

  這簡直就和混蛋打了你,還要問你爽不爽一樣!

  偏偏他身為皇帝,卻還真的要喊爽!

  簡直折磨!

  小皇帝此刻無比憋屈,以至於看向楚音裊的目光都充滿怒氣!

  那樣子好像是在說!都怪你!

  親爹品級這麼低,還要強出頭!

  連帶著朕都跟你一起丟人!

  而楚音裊也陷入了茫然之中,她隱隱感覺這有所不對,跟她讀的書中描述的帝王不一樣。但皇帝本人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這時,蘇無忌說道:「聽到了吧,不是本太師跋扈,而是陛下實在年紀太小不懂事。」


  「不過,古語有云,能面刺寡人之過者,受上賞!」

  「皇帝,這女子不錯,留牌子吧。」

  蘇無忌眼下位置太高了,身旁不缺花團錦簇愛拍馬屁之人,偏偏缺一個能提醒自己的人。

  這楚音裊心懷正義,剛剛好。

  而且,長得也確實有幾分姿色!

  「都聽太師的。」皇帝只得答應,看向楚音裊的目光怨氣更足了,他甚至在想這是不是蘇無忌故意演的一齣戲!

  目的,就是讓自己再出一次丑!

  最終,入選的秀女名單定了下來,除了那楚音裊外,只有五人。

  太監高聲唱出她們的名字和即將獲得的封號:

  「都察院監察御史楚維新之女,楚音裊,封英妃!」

  「南京守備,成國公之女,朱婉容,封容妃!」

  一位身著鵝黃色宮裝、眉目如畫、氣質高華的少女盈盈下拜。

  大昭採取兩京制度,一共有兩京十八省地盤。

  除北京外,還有南京。

  而成國公朱家,世代鎮守南京,掌握南直隸兵權,是江南勛貴之首,實力雖不及已覆滅的魏國公、英國公,卻也是跺跺腳江南震動的龐然大物,手上有三萬守備兵!

  「兩江總督劉裕之女,劉玉淑,封淑嬪!」

  「湖廣總督陳文淵之女,陳靜儀,封儀嬪!」

  「浙閩總督鄭東海之女,鄭玉娥,封娥嬪!」

  「山東巡撫孫傳庭之女,孫曼青,封青嬪!」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坐鎮一方、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南京,兩江,湖廣,浙閩,山東……幾乎涵蓋了帝國最富庶、最重要的幾大區域。

  蘇無忌選的,從來不是什麼美人。

  他選的,是地圖,是兵馬,是錢糧,是一張覆蓋大半個帝國的,牢不可破的利益網絡!

  「要是這些女人都懷上本太師的孩子,那些封疆大吏就算不幫本太師,最起碼也能做到兩不相幫了吧。」蘇無忌不由得想道,同時也感覺腰子有些生疼。

  奶奶的,這也算是為國操勞了吧?

  算工傷吧?!

  而趙如構聽著這些名字,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熄滅了。他知道,從今天起,這些地方大員的女兒入了宮,到時候都會被送入蘇無忌那!

  他們的家族,便與蘇無忌牢牢綁在了一起!

  他趙如構,更難翻身了!

  選秀典禮終於結束。

  秀女們被引領退下,太監們開始收拾場地。

  蘇無忌從紫檀木座椅上站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走到龍椅前,停下腳步。

  趙如構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蘇無忌微微躬身,禮儀無可挑剔,聲音平靜:「陛下辛苦。選秀已畢,臣告退。」

  說完,不待趙如構回應,蘇無忌便轉身,在一眾隨從的簇擁下,邁著沉穩的步伐,離開了神武門廣場。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覆蓋住那孤零零的龍椅。

  趙如構獨自坐在龍椅上,看著蘇無忌遠去的背影,眼中的怨念比冷宮中關了三十年的老女人還要重!

  而與此同時,新封的容妃朱婉容,在前往臨時安置宮殿的路上,忍不住回頭,又望了一眼那高高的神武門城樓。

  她身邊的教養嬤嬤低聲道:「小姐,不,容妃娘娘,您在看什麼?」

  朱婉容收回目光,美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輕輕攏了攏衣袖,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在看……這紫禁城,真正的主人。」

  她沒說是誰,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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