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蘇無忌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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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無忌的判斷如同在湖水中投下巨石,寧靈兒與一眾白蓮教頭領皆盡愕然。

  「霍亂?」這個名稱對他們而言聞所未聞。

  「蘇大人,何為霍亂?源頭何在?大家怎麼會得這個病?」寧靈兒急切追問,這是她第一次聽到如此確切的病名,心中不由得對蘇無忌更添幾分信心。

  畢竟,之前請來的大夫,連這些病人具體是得了什麼病都說不清楚!

  而蘇無忌既然能知曉病情,想必能對症下藥!

  蘇無忌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快步走向營地中央那幾處取水的水窪和水桶。他俯身觀察,只見水質渾濁,隱隱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氣味。許多教眾正直接用破碗舀起生水,大口飲用。

  「問題就在這水裡!」蘇無忌豁然起身,一把將教眾們手上的破碗摔倒在地,「啪」的一聲,氣的教眾們當即就要罵娘。

  「嘿……你……」

  但蘇無忌卻語氣斬釘截鐵道:「此病是由這被污染的水所傳播!從今日起,所有人嚴禁飲用生水!所有入口之水,必須徹底煮沸!否則繼續服用,只會加重病情!」

  他立即下達了第一條,也是最關鍵的一條指令。

  然而,習慣了直接飲用河水的教眾們面面相覷,覺得此舉多此一舉,甚至有些浪費柴火。

  「水有毛病?不至於吧,我們一直喝生水啊。」

  「就是!幾十萬人要喝水呢,要是全喝熱水,這得燒多少柴火啊,也太浪費了!」教眾們有些不服。

  蘇無忌心知必須找到源頭以證視聽,他對寧靈兒道:「聖女,請隨我去上游一看。」

  兩人施展輕功,沿著營地旁的清水河逆流而上。不出數里,眼前景象令寧靈兒倒吸一口涼氣,幾乎作嘔。

  只見河道轉彎處的緩流區,竟堆積著數十具早已泡得腫脹發白的人屍和鼠屍!蠅蟲縈繞,惡臭沖天,正是污染之源!

  「竟……竟是如此!這是誰幹的!誰如此無恥!」寧靈兒臉色煞白,這才徹底信服,同時心中生出一大團的無名火。

  「你們之前的盔甲是誰送來的,這屍體便同樣有可能是誰送的。」蘇無忌一語便道破天機,猜出了始作俑者。

  寧靈兒聞言頓時火冒三丈,沒想到居然是那伙人!

  但蘇無忌卻說道:「不過眼下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立刻派人清理上游屍體!將屍體遠離水源深埋,掩埋處撒上生石灰!免得爆發瘟疫!」

  清除源頭隱患,是防止瘟疫復發的根本。

  完成第一步,回到營地,蘇無忌立刻展現出其雷厲風行的一面。他迅速劃分隔離區,將出現症狀的患者集中到通風處,與尚未發病的健康教眾嚴格分開。

  緊接著,患者嘔吐,排泄的污染區域被明確標記,嚴禁無關人員靠近。他安排目前還健康的教眾作為護理人員,嚴令他們接觸病人或污物後,必須用皂角水或濃鹽水反覆洗手,更換衣物。

  為了讓知識深入人心,蘇無忌提出了簡單易記的十二字口訣:「喝開水,吃熟食,勤洗手,隔污物!」

  他讓識字的教徒反覆宣傳,務必讓每個人都牢記於心。

  這是第二步,避免霍亂再度蔓延,讓還沒有得病的人得以安全。

  而之後,便是最關鍵的一步,對於這些生病的教眾進行救治了。

  蘇無忌清楚,霍亂致死的主因是劇烈吐瀉導致的嚴重脫水和電解質紊亂,乃至休克。補充生理鹽水至關重要。

  「將所有鹽都集中起來!按我的配方投入水中,製作鹽水!」蘇無忌下令。

  但此令一出,立刻引發了教眾們的激烈反對。鹽,在這亂世之中是堪比糧食的珍貴物資,是維持體力的根本。

  一旦耗盡了鹽,那軍隊立馬沒力氣打仗!

  「不行!鹽都給你用了,我們以後怎麼活?」

  「官狗果然沒安好心,是想耗光我們的鹽,讓我們無力反抗嗎?」韋大寶第一個跳出來反對,怒視蘇無忌。

  韋大寶的反對最為激烈,他梗著脖子,怒視蘇無忌,言語間充滿了鄙夷和不信:「姓蘇的!你個死太監,在這裡充什麼大尾巴狼?你還懂治病?我呸!別他娘的裝神弄鬼了!你若真有仁心,真想救他們,就趕緊派你大興縣裡正經的大夫來!要是……要是你能請來給皇帝小兒看病的御醫,那我韋大寶立馬給你磕頭認錯,從此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他這話帶著明顯的刁難,誰都知道御醫豈是輕易能離開皇宮,來這叛軍瘟疫大營的?

  面對韋大寶的嘲諷和周圍懷疑的目光,蘇無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傲然:「御醫?太醫院的幾個老傢伙,如今爭著搶著想拜入本官門下當個記名弟子,本官還嫌他們資質愚鈍,看不上。」

  「吹!接著吹!」韋大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引得周圍幾個親信也跟著嗤笑起來「」「牛皮都讓你吹破天了!你咋不說玉皇大帝請你上去當御醫呢?」

  蘇無忌並不動怒,目光如電,在韋大寶臉上掃過,又落在他不自覺微微痙攣的手指和隱現青黑色的眼瞼上。他忽然冷笑一聲:「韋香主,你還有閒心在此聒噪?你自以為身體強健,內力深厚,便能壓制病邪?殊不知死到臨頭,尚不自知!」

  韋大寶笑聲戛然而止,臉色一變:「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是否胡說,你自己清楚。」蘇無忌語氣篤定道:「你是否感覺胸腹之間時有絞痛,尤以『中脘』,『天樞』二穴為甚,運功時內力滯澀,膻中穴如同針扎?夜間盜汗,手心腳心卻冰涼?近兩日,是否覺得『關元』穴隱隱脹痛,似有寒氣凝聚?」

  他每說一處穴位,韋大寶的臉色就白上一分,到最後已是面無血色,額角滲出冷汗,眼中充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蘇無忌所說症狀,與他這幾日的感受分毫不差!

  他確實察覺身體不適,大概率也中了這瘟疫。但他自恃武功高強,一直強行用內力壓制,試圖征服這病魔。

  「你……你怎麼知道?!」韋大寶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怎麼知道?」蘇無忌眼神銳利,冷笑道:「你強行以內力壓制霍亂邪毒,導致邪氣不得外泄,反而內陷經脈,與你的內力糾纏互搏,已然是走火入魔之兆!你現在是不是覺得內力運行越來越不受控制,時而狂暴,時而凝滯?我告訴你,再這般強行鎮壓下去,不出三日,你必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韋大寶頭暈眼花,他回想起近日運功時越來越難以控制的紊亂氣息,心中那點僥倖瞬間粉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蘇……蘇大人!」韋大寶再也不敢有絲毫倨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恐懼和哀求,「求蘇大人救我!韋大寶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求大人不計前嫌!」

  「求蘇大人救救他,此人雖然莽撞,但對我卻是一片忠心!求蘇大人大人有大量!」一旁的聖女寧靈兒聞言也是臉色大變,連忙幫韋大寶求情道

  蘇無忌看著他,冷哼一聲:「若非看在聖女和數萬教眾的面上,你便是死在我面前,我也懶得看一眼。」

  說罷,他示意韋大寶坐好,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包。只見他出手如電,數根銀針精準地刺入韋大寶的足三里,內關,合谷等穴位,手法嫻熟,蘊含著一絲精純的《歸元吐納決》內力,引導著韋大寶體內紊亂的氣息。

  韋大寶只覺得幾處劇痛的穴位先是傳來一陣酸麻脹痛,隨即一股溫和卻強大的暖流湧入,原本如同亂麻般糾纏衝突的內息,在這股外力的引導下,竟開始緩緩歸位,那令人窒息的脹痛感和寒意也隨之迅速消退!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蘇無忌起出銀針。韋大寶長長吁出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輕鬆了大半,雖然虛弱感仍在,但那種走火入魔、經脈欲裂的恐怖感覺已然消失!

  他感受著身體明顯的變化,回想起自己之前的無知和挑釁,更是羞愧難當。

  他猛地再次跪倒,這次是心服口服,對著蘇無忌「砰砰砰」連磕三個響頭,聲音哽咽:「韋大寶謝蘇大人救命之恩!之前是韋某豬油蒙了心,不識真人!從今往後,韋大寶這條命就是大人的!大人但有差遣,我萬死不辭!」

  這一幕,徹底震撼了周圍所有白蓮教眾。連武功高強,素來強硬的韋香主都被蘇大人一眼看破隱疾,幾針便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還磕頭認主!這位蘇大人的醫術,簡直是神乎其技!

  之前對集中鹽巴、各種「規矩」的質疑和牴觸,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再也沒有人敢懷疑蘇無忌的醫術水平!

  而寧靈兒也一錘定音道:「拿出所有鹽來,聽由蘇大人調配!日後教內一切聽蘇大人安排!蘇大人的話,就是本聖女的話!再有異議者,按教規處罰!」

  「謹遵聖女法旨!」白蓮教教眾集體跪拜聽命,不敢有其他心思。

  蘇無忌深深看了寧靈兒一眼,心中對其魄力多了幾分讚賞。他同時修書一封,命人快馬送往大興縣,要求立刻調撥大量的鹽糖以及黃連,藿香等藥材。


  隨即,他親自指導熬製簡易的口服補液。

  「記住比例,一升開水,加一小撮鹽,再加一把糖。嘗起來比眼淚略咸即可。」他親手示範著,「讓白蓮教眾人開始一起大鍋熬製生理鹽水。

  同時吩咐道:「要讓病人小口慢飲,只要不吐,就一直喝,直到有尿液排出!」

  這看似簡單的「糖鹽水」,在此刻卻是價比黃金的救命神藥。許多嚴重脫水的教眾在飲用後,症狀竟真的得到了緩解,瀕死的眼神里重新煥發出生機。

  而幾個時辰後,大興縣送來藥材。

  蘇無忌開始用藥。他根據患者不同症狀,靈活運用方劑。對於口渴煩躁,舌苔黃膩的「熱霍亂」,他用連朴飲加減,以黃連,厚朴,石菖蒲等藥材清熱化濕,理氣和中。

  對於口不渴,四肢冰冷,舌淡苔白的「寒霍亂」,則配製出藿香正氣散,溫中散寒,化濕辟穢。

  靠著一手生理鹽水,一手中醫良方!

  幾天過去,奇蹟開始顯現。新發病的人數顯著減少,重症患者的死亡率大幅下降,越來越多的人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營地中絕望的哀嚎漸漸被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期盼所取代。

  看著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病情一日好過一日,那些曾經對蘇無忌怒目而視的白蓮教眾,眼神漸漸變了。仇恨依舊存在,但更多的是一種複雜的感激,敬畏,以及……信服。

  即使是再仇恨朝廷的人,看著忙碌穿梭在病患中,好幾個夜晚都通宵,親自餵藥,查看情況的蘇無忌,再看著身邊逐漸恢復生機的兄弟們,緊握的拳頭,也不知不覺鬆開了幾分。

  蘇無忌,正在用他的方式,兵不血刃地,征服這些充滿敵意的白蓮教教眾。

  一人,勝過百萬兵!

  而寧靈兒站在一旁,看著蘇無忌專注而堅定的側臉,輕紗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別說,這個男人,認真治病的時候,還真挺帥!

  若是……與他雙修,好像……也不算埋沒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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