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帝黨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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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會,醉仙樓,雅間之內。

  新科會元吳居正滿身酒氣,伏在案上呼呼大睡,周圍是幾個東倒西歪的酒壺。

  他臉頰酡紅,鼾聲微起,顯然已醉入夢鄉。夢中,他似乎又回到了那逼仄的號舍,在書寫那些自認驚世駭俗卻又註定無人賞識的策論……

  「吳先生?吳先生?」耳邊傳來模糊的呼喚聲,西廠之人已然到達,開始輕輕的將其推醒。

  吳居正迷迷糊糊地揮了揮手,還以為是自己叫來的舞女,當即嘟囔道:「別停下!接著奏樂……接著舞!」

  「吳先生,別舞了,有要事!」來人連忙說道。

  「什麼狗屁要事!老子考了半輩子科舉了,也中不了進士,還不能享受享受了!就舞!就舞!」吳居正不耐煩的道。

  「吳先生,您中了!您是今科會元!眼下金榜已發,主考官大人傳你前去覲見!」西廠檔頭當即提高了聲音,他身後的番子們看著這位新任會元的醉態,想笑又不敢笑。

  「中……中什麼中……」吳居正眼睛都未睜開,嗤笑一聲,帶著濃重的醉意道:「又來消遣吳某……二十年了……這等美夢,不知做了多少回……醒來皆是空……拿酒來!」

  他以為是青樓好友在拿他開玩笑,根本不信。

  西廠檔頭無奈,只得示意兩名番子上前,小心地將他攙扶起來。用冰涼的濕毛巾敷在他臉上。

  「嘶……!」

  吳居正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醉意醒了幾分,掙扎道:「爾……爾等何人?光天化日,欲行不軌乎?!」

  「吳先生,我等乃西廠之人,奉蘇無忌蘇大人之命,特來請先生前去相見!先生您高中會元,千真萬確!」西廠檔頭沉聲說道,亮出了西廠的腰牌。

  西廠?蘇無忌?會元?

  這幾個詞如同驚雷,接連在吳居正混沌的腦海中炸響。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些氣息精悍,身著黑衣的官差,酒意瞬間嚇醒了大半,但腦子依舊有些轉不過彎。

  「你……你們莫要騙我……我吳居正何德何能……」他依舊不敢相信,這幸福來得太過突然,他可從未想過自己還有中會元的時候!

  畢竟落榜次數太多,已經磨掉了他身上的意氣風發!

  「等到了吳先生就知道了!來人,快送吳先生去見廠公!」西廠檔頭當即安排道。

  下一秒,吳先生便被強行塞進轎子裡,半請半「架」著帶到貢院門前。

  吳居正直到走出轎子,看到那負手而立,年輕得過分卻自有一股威嚴氣度的宦官,看到周圍眾人投來的羨慕、敬佩、複雜的目光,以及熟悉舉子們上前大喊的「恭喜吳年兄,高中會元!」。

  吳居正才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夢!

  眼前這位,便是權傾朝野,主持科舉的傳奇人物,東西二廠提督蘇無忌!

  而自己,真的成了會元!

  巨大的衝擊讓他一時手足無措,呆了片刻,他才猛地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冠,快步上前,對著蘇無忌深深一揖到地,聲音因激動和殘留的醉意而微微顫抖:「學生……學生吳居正,拜見座師!學生失儀,醉態醺醺,衝撞座師,萬請座師恕罪!」

  蘇無忌看著眼前這位年近不惑,飽經風霜,兩鬢斑白卻在此刻激動得像個孩子的「老」舉人,心中亦是感慨。他虛扶一下,溫和道:「居正不必多禮。你之才學,本官已盡覽。這會元,你當之無愧。」

  他勉勵了幾句,最後鄭重道:「今日之事已了,你好生回去準備。會試之後,尚有殿試,由陛下親自主持,乃定最終名次之時。望你戒驕戒躁,屆時再展才華。待徹底金榜題名之後,本官再與你詳談。」

  「日後,本官可少不了讓你幫忙。希望居正到時候能不吝賜教。」

  「是!學生謹遵座師教誨!定不負座師厚望!」吳居正再次躬身,聲音哽咽,眼眶已然濕潤。二十年了,他終於遇到了賞識他的「伯樂」,而且是以這樣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

  隨後,看著吳居正被同鄉好友簇擁著,如同夢中一般離去的背影,蘇無忌嘴角微揚。這塊蒙塵二十年的瑰寶,終於被他擦亮。

  而接下來的殿試,將是這塊瑰寶向天下綻放光芒的最終舞台。

  不過蘇無忌知道,帝黨絕不會甘心,小皇帝想必也正摩拳擦掌,畢竟殿試是小皇帝親自主持。

  但問題不大,對付那個「太監」皇帝,蘇無忌還是有所把握!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另一邊,帝黨成員們可就慘咯。

  帝黨成員們此刻全都聚集在周明遠的府邸,他們原本期待著貢院門前傳來舉子暴動,衝擊官衙,甚至叩闕告御狀的驚天消息。

  他們連彈劾的奏章都已備好,只待事態擴大,便要給蘇無忌以致命一擊。

  然而,他們等來的探報,卻一個比一個讓他們心驚肉跳,最終如墜冰窟。

  「報……!蘇無忌攜參考答案及吳居正試卷現身貢院,眾舉子觀後……啞口無言!」

  「報……!蘇無忌宣布,落榜舉子可直授東西二廠、禁軍正七品文職,當場數百人報名投效!」

  「報……!蘇無忌宣布太后已恩准,明年春增開恩科,剩餘舉子亦被安撫,人群……已散去!」

  一個個消息如同一擊擊重錘,砸得在場所有帝黨成員頭暈目眩,面色慘白。

  「混蛋!你的意思是蘇無忌不但沒有事情了,還收下了幾百個舉子當下屬?!」內閣首輔周明遠一把抓住報信的小廝怒罵道。

  「回稟首輔大人……是……是啊。」小廝哆哆嗦嗦的回答。

  「噗……!」

  內閣首輔周明遠聽完,氣血攻心,喉頭一甜,竟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毯!

  他身體晃了晃,指著門外蘇無忌所在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唯有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難以置信!

  完了!全完了!

  他們不僅沒能扳倒蘇無忌,反而讓他藉此機會,名正言順地招攬了數百名舉子充實其麾下!這簡直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還親手給對手遞上了刀把子!

  「廢物!一群廢物!收了本官的銀兩,居然連這點事情都辦不好!!」周明遠好不容易順過氣,嘶聲力竭地咒罵著,不知是在罵辦事不力的手下,還是在罵那些被收買的帝黨舉子,居然把事情搞砸了。

  「這樣一來,我該如何面對陛下啊!」周明遠哭泣的吶喊,倒是頗為疼愛自己的這便宜女婿,只是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在後宮受什麼樣的苦。

  到最後,他更是喊道:「陛下啊……是老臣無能啊!願陛下再忍數日之辱,臣一定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

  ……

  消息傳入深宮,上書房內的小皇帝趙如構聞訊,果然暴跳如雷。

  「飯桶!蠢材!無能!!」趙如構如同瘋魔般,將書案上的筆墨紙硯,書籍奏章統統掃落在地,碎片四濺。「

  幾千個讀書人!被一個閹狗三言兩語就打發走了?還……還投奔了他?!周明遠是幹什麼吃的!李明輔是幹什麼吃的!朕養著他們有什麼用!全是廢物!廢物!!」

  他胸口劇烈起伏,稚嫩的臉上扭曲著與其年齡不符的猙獰。蘇無忌每一次的成功,都像是在他臉上狠狠扇了一記耳光,將他這個皇帝的尊嚴和權威踩在腳下碾碎。

  就在小皇帝陷入絕望狂怒之際,一直侍奉在側的翰林學士汪倫,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汪倫跪倒在地,聲音卻帶著一絲異樣的冷靜道:「此事雖出乎意料,但……科舉尚未結束,我等……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小皇帝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汪倫:「機會?還有什麼機會?!舉子都被他收買了!貢士都是他選出來的!還能有什麼機會?!」

  汪倫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精光,壓低聲音道:「陛下,會試之後,尚有殿試啊!」

  「殿試?」小皇帝一怔。

  「正是!」汪倫語氣肯定地道:「按照祖制,殿試由陛下您親自主持,所有新科貢士都需入宮,在陛下御前進行策問!屆時,陛下您必須出席,也就意味著可以走出這上書房!」

  小皇帝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走出上書房!親自主持!這對於被軟禁已久的他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汪倫繼續分析,聲音帶著誘惑:「陛下,殿試雖不黜落考生,只定名次,但意義非凡!所有貢士都將是『天子門生』!陛下您可以在殿試之上,對這些貢士加以籠絡,示以天恩,讓他們明白,這天下終究是陛下的天下,他們的功名,最終是陛下所賜!若能收其心,便可分化蘇無忌選拔的這批『新銳』!」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繼續說道:「若是籠絡不行,陛下亦可借策問之機,刻意刁難,尋釁找茬!質問他們策論中的『漏洞』,指責他們算學不過是奇技淫巧,律法判例有違聖賢之道!甚至可以當場質疑蘇無忌的選拔標準,說他良莠不分,所選之人不堪大用!只要陛下堅持,即便不能改變名次,也足以當眾打擊蘇無忌的威信,讓這批貢士還未授官便先蒙上一層陰影!讓天下人看看,陛下才是最終的裁決者!」

  小皇帝越聽,呼吸越是急促,眼中的光芒越是熾盛。

  對啊!殿試!這的確是最後,也是最名正言順的戰場!只要他坐在那龍椅之上,他就是君,蘇無忌是臣,那些貢士是天子門生!

  他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機會,狠狠地出一口惡氣,打擊蘇無忌,甚至嘗試搶奪這批人才的主導權!

  「好!好!好!」小皇帝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的猙獰化為一種混合著興奮與狠厲的期待!

  「汪倫,你說得對!殿試,就是朕翻盤的機會!」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在金鑾殿上,居高臨下,將蘇無忌和他選拔的貢士質問得啞口無言,汗流浹背的場景。

  「蘇無忌!你這閹狗!你給朕等著!殿試之上,朕定要你好看!這『天子門生』的名分,朕搶定了!」小皇帝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再次陷入掌心,這一次,卻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種無比的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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