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調查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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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車巨大的車頭深深嵌進法院的石階里。

  鋼鐵扭曲的呻吟聲刺得人耳膜疼。

  石屑和灰塵像煙霧一樣騰起。

  汽油味混著塵土味,嗆得人喉嚨發癢。

  那三個傢伙跑得飛快。

  眨眼就消失在巷子另一頭的混亂車流里。

  跑得無影無蹤。

  保羅喘著粗氣,半邊身子還死死護著懷裡的索菲。

  小女孩嚇得一點聲音都沒有,大眼睛裡全是驚恐的淚水。

  保羅猛地抬頭,眼睛通紅,盯著歹徒消失的方向。

  他像頭髮怒的公牛,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媽的!」

  他作勢就要衝出去追。

  楚涵的手更快。

  一把牢牢摁住了保羅的肩膀。

  那力量不大,卻像鐵鉗一樣定住了他。

  「保羅。」

  楚涵的聲音很平。

  像在陳述一個再明白不過的事實。

  他下巴朝保羅懷裡嚇傻的小女孩點了點。

  「怎麼?」

  「你打算把自己的女兒丟在這裡?」

  「就為了追幾個不值錢的亡命之徒?」

  保羅的身體猛地僵住。

  那股不管不顧的蠻勁瞬間被抽空了。

  他低頭看著索菲蒼白的小臉。

  索菲死死抓著他胸前的衣服,小小的身體還在抖。

  保羅的拳頭捏得死緊。

  指關節都泛了白。

  牙關緊咬。

  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地跳。

  「真恨啊!」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血腥味。

  法院門口早就炸開了鍋。

  巨大的撞擊聲和後續的騷動把裡面的人都驚了出來。

  法官、律師、法警、旁聽的市民……

  黑壓壓一片擠在法院那扇還算完好的大門前。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

  目瞪口呆地看著台階下那輛還在冒煙的殘骸卡車。

  看著小巷口站著的楚涵和保羅父女。

  看著地上那個抱著斷手蜷縮哀嚎的刀疤臉。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上帝啊…怎麼回事?」

  「車禍?襲擊?」

  「那個人…好像是保羅·沃克?剛剛贏了撫養權那個?」

  「還有那個導演……楚涵!」

  在這些人頭的上方。

  法院大門旁邊的石柱陰影里。

  站著一個女人。

  愛莎。

  保羅的前妻。

  索菲的親生母親。

  她沒有看她的女兒。

  一眼都沒有。

  她的眼睛死死釘在保羅身上。

  然後又移到楚涵身上。

  那眼神,冰冷得像凍了千年的河。

  裡面沒有一點屬於母親的光。

  只有赤裸裸的怨毒。

  像沼澤里冒出的氣泡,無聲,卻帶著腐爛的氣息。

  嘴唇抿成一條沒有弧度的直線。

  楚涵的目光掃過那片混亂的人群。

  在愛莎那張怨毒的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平靜地移開。

  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事兒。

  九成九是這女人幹的。

  可惜。

  她和她找的那些蠢貨。


  動手前大概連他楚涵是個什麼路數都沒打聽清楚。

  光想著拿錢辦事了。

  很快。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閃爍著紅藍光芒的警車停在了路邊。

  下來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他們皺著眉頭看了看現場。

  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刀疤臉。

  又聽了聽旁邊幾個法警和目擊者七嘴八舌的描述。

  其中一個警察拿著小本子走過來。

  「楚涵先生?保羅·沃克先生?」

  楚涵點點頭。

  「麻煩說一下情況。」

  楚涵言簡意賅。

  「我們剛出法院,贏得撫養權。那輛卡車失控撞過來,明顯是衝著我們。我們躲進巷子,這三個持械歹徒追進來意圖行兇。我制伏了一個,另外兩個跑了。懷疑是有人僱傭。」

  他看了一眼愛莎的方向。

  警察也順著看了一眼。

  愛莎立刻換上了一副驚魂未定、茫然無知的表情。

  警察在本子上劃拉了幾下。

  跟旁邊的同事低聲交流了幾句。

  又看了看地上那把被楚涵踢開的撬棍。

  「嗯…我們會調查撞車和襲擊者。你們先去做個筆錄?或者…需要救護車嗎?」警察問地上的刀疤臉。

  刀疤臉只是哀嚎。

  楚涵心裡冷笑。

  指望著這些人?

  算了吧。

  他微微搖頭。

  「不用了警官。我們有人處理。」

  話音剛落。

  一陣低沉有力的引擎轟鳴傳來。

  不是警車那種尖銳。

  而是更渾厚、更剽悍的野獸咆哮。

  幾輛全尺寸的黑色SUV像沉默的巨獸。

  蠻橫地分開人群。

  直接剎停在法院廣場的邊緣。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

  下來七八個穿著黑色便裝的男人。

  動作利落。

  眼神銳利。

  為首的那個大約四十多歲。

  身材不高。

  但異常敦實。

  脖子粗壯。

  西裝外套下是鼓脹的肌肉輪廓。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眼神掃過混亂的現場。

  最終落在楚涵身上。

  快步走了過來。

  「楚先生。」

  聲音不高,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質感。

  瓦格斯。

  楚涵在洛杉磯處理「麻煩事」最可靠的臂膀。

  「瓦格斯。」楚涵叫了他一聲。

  瓦格斯點點頭。

  目光銳利地掃過保羅父女,地上的刀疤臉,以及那輛面目全非的卡車。

  他那幾個手下已經無聲地散開。

  隱隱形成一個保護圈。

  隔開了好奇的人群和那兩個顯得有點多餘的警察。

  警察顯然也認識瓦格斯。

  或者至少,認識他代表的力量。

  其中一個警察咳嗽一聲。

  「呃…瓦格斯先生。這裡…」

  瓦格斯抬手打斷他。

  看都沒看他。

  「這案子,我們接了。後續需要配合,會給你們打電話。」

  他的語氣不是在商量。

  是通知。

  警察臉色有點難看。

  但看看瓦格斯身後那些人。

  又看看楚涵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最終只是在小本子上又劃拉了幾下。

  「好吧。保持聯繫。」

  兩人轉身。

  嘀咕著上了警車。

  警笛拉響。

  很快就開走了。

  仿佛從來沒來過。

  楚涵拍拍保羅的肩膀。

  保羅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些。

  但抱著索菲的手臂依舊繃得很緊。

  「瓦格斯。」

  楚涵開口。

  「派人,把保羅和他女兒安全送回去。他們的住處加強警戒。」

  「明白!」

  瓦格斯朝身後一個手下打了個手勢。

  一個看起來挺沉穩的男人立刻走過來。

  對保羅點點頭。

  「沃克先生,請跟我來。」

  保羅看看楚涵。

  眼裡有感激。

  也有未消的憤怒和不甘。

  「楚…」

  「先回去。」楚涵的聲音不容置疑。「看好索菲。這種時候,她比什麼都重要。」

  保羅深吸一口氣。

  重重點頭。

  抱著女兒。

  跟著那個黑衣人走向其中一輛SUV。

  索菲趴在爸爸肩膀上。

  小臉依然蒼白。

  但看向楚涵的眼神。

  多了一絲懵懂的依賴。

  楚涵看著他們上車。

  車門關上。

  SUV平穩地駛了出去。

  他才收回目光。

  轉向瓦格斯。

  周圍嘈雜的人聲似乎都遠了。

  只剩下他們兩人。

  和地上那個還在哼哼唧唧的刀疤臉。

  楚涵沒有廢話。

  直接問了一個核心問題。

  「瓦格斯。」

  他的聲音很輕。

  但每個字都像石頭落在冰面上。

  「找到那個女人。」

  「我需要她的所有信息。」

  「多久?」

  瓦格斯臉上沒什麼波瀾。

  似乎這是最簡單不過的任務。

  「一天之內。」

  他頓了頓。

  補充道。

  語氣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甚至。」

  「我可以把她直接請過來。」

  楚涵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冰冷的弧度。

  「不。」

  他搖頭。

  目光投向遠處。

  仿佛能穿透城市的鋼筋水泥。

  看到那座兩層別墅。

  「我要的,不僅僅是那個女人。」

  「我要知道。」

  「她掏了多少錢。」

  「更要清清楚楚地知道。」

  「她找的是誰?」

  「哪個不要命的。」

  「或者,哪個不知死活的。」

  瓦格斯安靜地聽著。

  楚涵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弄。

  「米國這地方。」

  「給錢,就有亡命徒。」

  「這不奇怪。」

  「奇怪的是。」

  「那些拿錢辦事的蠢貨。」

  「動手之前。」

  「就沒想著稍微打聽打聽。」

  「他們打算對付的。」

  「究竟是哪一路神仙嗎?」

  他輕輕嘆了口氣。

  像是惋惜。

  更像是一種被輕視後的冷冽。

  「看樣子。」

  「我還是太低調了。」

  「低調到……」

  「連這種臭水溝里的老鼠。」

  「都敢呲著牙朝我撲過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

  落在瓦格斯敦實的臉上。

  「是時候了。」

  「讓那些躲在暗處的眼睛。」

  「讓這座城市。」

  「好好看看。」

  「我楚涵。」

  「到底有多少能量。」

  ……

  愛莎坐在她那寬敞的真皮沙發上。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

  夕陽的餘暉把一切都染上一層虛假的金色。

  她面前的超大屏幕電視正在播放本地新聞。

  畫面一閃。

  正是法院門口那一片狼藉!

  破碎的台階。

  冒煙的卡車。

  混亂的人群。

  鏡頭掠過。

  她還看到了保羅抱著女兒被黑衣人護送上車的背影!

  「廢物!!」

  一聲尖厲的咒罵。

  愛莎像被毒蠍蟄了屁股。

  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

  抄起手邊那個閃亮的金屬遙控器。

  用盡全身力氣。

  狠狠砸向光潔的電視屏幕!

  「砰!!」

  一聲巨響。

  遙控器撞在屏幕上。

  彈飛出去。

  屏幕安然無恙。

  只是畫面晃了晃。

  新聞主播還在冷靜地播報著。

  仿佛在無聲地嘲笑她。

  遙控器摔在地毯上。

  電池蓋都崩開了。

  碎片撒了一地。

  「媽的全是廢物!!」

  愛莎胸膛劇烈起伏。

  精心打理的捲髮都有些凌亂。

  昂貴的絲綢睡袍領口歪斜。

  臉上精心塗抹的妝容也掩蓋不住那份氣急敗壞的猙獰。

  「卡車撞不死!追進去三個人還他媽打不過一個拍電影的!飯桶!都是飯桶!」

  她歇斯底里地揮舞著手臂。

  像是在抽打無形的空氣。

  客廳角落。

  一個穿著緊身背心、肌肉發達的男人半靠在吧檯邊。

  他手裡夾著一支快要燃盡的香菸。

  菸灰積了老長。

  他沒看愛莎發瘋。

  眼睛死死盯著電視屏幕。

  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剛才那個一閃而過的鏡頭……

  那個帶人出現的……

  那個身材敦實、眼神像禿鷲一樣的傢伙……

  「愛莎……」

  男人開口。

  聲音有點乾澀。

  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後怕。

  他用力吸了口煙。

  菸頭的火光猛地亮了一下。

  又迅速暗下去。

  灰白的菸灰終於不堪重負。

  掉落在昂貴的進口大理石吧檯上。


  他沒心思去擦。

  「寶貝兒……」

  他轉過頭。

  看著還在呼呼喘氣的愛莎。

  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老實告訴我……」

  「那個華國人……」

  「那個楚涵……」

  「他到底是幹什麼的?」

  愛莎不耐煩地甩了下頭髮。

  轉身撿起地上摔壞的遙控器。

  看了一眼。

  更氣了。

  隨手又扔開。

  「幹什麼的?」

  她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走到吧檯邊。

  拿起一瓶昂貴的威士忌。

  給自己倒了一大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子裡晃蕩。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

  「一個拍電影的導演!」

  「運氣好拍了個賣座的片子!」

  「有點小錢!」

  「暴發戶!」

  「不然你以為呢?」

  她端起酒杯。

  咕咚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

  似乎稍稍壓下了點火氣。

  「一個導演?」

  男人重複著。

  眉頭卻沒有鬆開。

  他死死盯著電視畫面。

  新聞已經切走了。

  但他腦子裡還是剛才那個一閃而過的領頭人。

  那個讓他後背莫名發涼的身影。

  「如果只是一個導演……」

  他喃喃道。

  像是在說服自己。

  「那他身邊……」

  「那個帶人過去的……」

  「那個矮壯的男人……」

  「我看著……」

  他頓了頓。

  聲音都低了下去。

  帶著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驚疑。

  「怎麼那麼像……」

  「瓦格斯?」

  最後那個名字。

  他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

  帶著一種身處這片街區底層太久的人。

  對某些禁忌名字本能的恐懼。

  愛莎放下酒杯。

  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檯面上。

  發出清脆的一聲。

  「瓦格斯?」

  她皺起精心修飾的眉毛。

  一臉茫然。

  「誰啊?」

  「什麼鬼名字?」

  「不認識!」

  她揮揮手。

  像是在驅趕一隻討厭的蒼蠅。

  「一個導演的保鏢或者司機吧?」

  「瞧你那點膽子!」

  「被撞了個車就嚇破膽了?」

  她語氣里充滿不屑。

  走過來。

  塗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

  輕佻地去勾男人的下巴。

  「行了寶貝兒。」

  「別自己嚇自己。」

  「那幫拿錢辦事的蠢貨搞砸了而已。」

  「下次……」

  她眼裡閃過一絲狠厲。

  「下次我們……」

  男人沒說話。

  任由愛莎的手指滑過他的下巴。


  他心裡的那點疑惑和不安。

  似乎被愛莎的輕描淡寫和指尖的溫度壓下去了一點。

  也許吧。

  一個導演。

  能認識什麼大人物?

  瓦格斯那種人……

  怎麼會為一個導演出頭?

  大概是自己看錯了。

  或者。

  只是長得像?

  他深吸一口氣。

  想把那點殘餘的不安也壓下去。

  算了。

  可能……

  真是自己太緊張了。

  「行……」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伸手攬過愛莎的腰。

  「沒事就好。」

  「你不認識就算了。」

  他試圖轉移話題。

  「晚上想吃什麼?」

  「出去……」

  他的話沒能說完。

  「篤…篤…篤…」

  三聲。

  清晰。

  穩定。

  敲擊聲。

  突然從門口傳來。

  沉悶地響在安靜的客廳里。

  聲音不大。

  卻像重錘。

  狠狠砸在男人緊繃的神經上。

  愛莎幾乎是條件反射地。

  嘟囔了一句。

  「誰啊?」

  就要起身去開門。

  她的腰被男人的胳膊猛地箍住!

  力量大得讓她痛呼一聲。

  「呃!你幹什麼!」

  男人根本沒理會她的抱怨。

  一張臉在瞬間褪盡了血色。

  剛才那點強裝出來的鎮定蕩然無存。

  只剩下死灰般的驚恐。

  眼睛瞪得極大。

  瞳孔收縮。

  死死盯著那扇厚實的、鑲著銅條的橡木門!

  他死死抓著愛莎。

  食指豎起。

  用力壓在愛莎柔軟的唇上。

  示意她絕對!

  絕對!

  不要出聲!

  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

  做著誇張的口型。

  每一個動作都透著極致的恐懼。

  「別……開……門!」

  他的心跳。

  像擂鼓一樣在胸腔里撞。

  撞得他肋骨都在疼。

  脖頸後的汗毛。

  一根根全豎了起來。

  一股冰冷的寒意。

  從腳底板直衝上天靈蓋。

  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門外。

  寂靜。

  仿佛剛才那三聲敲門。

  只是他們的錯覺。

  就在男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動了那麼一絲絲的瞬間。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像平地炸開了一顆焦雷!

  完全沒有任何預兆!

  那扇看起來很結實、很厚重的橡木大門。

  從門鎖的位置。

  向內猛地炸開!

  碎裂的木塊!

  斷裂的銅條!

  夾裹著巨大的衝擊力!

  像炮彈碎片一樣!

  瘋狂地!

  呼嘯著!

  噴射進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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