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追加投資到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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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涵和老陳交換了一個眼神。

  富爾曼手裡居然有一家正規的銀行?

  或者說,至少能通過一家正規銀行來操作這筆巨額資金?

  這信息量有點大。

  這意味著富爾曼的放貸帝國,披上了一層合法的金融外衣。

  當然,這層外衣下面,那些高利貸、賭場、走私的勾當是否還在流淌著黑色的血液,大家心照不宣。

  但至少,在明面上,有了這塊「遮羞布」,一切都變得「合規」了。

  「十個億。」楚涵放下文件,看著科爾,語氣平淡地糾正道,「昨晚我說的是試探性的一個億。經過考慮,我決定,第一期投資,十個億美金。」他仿佛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數字。

  科爾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臉上那完美的職業笑容也僵硬了零點幾秒。

  他迅速調整過來,聲音依舊平穩,但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當……當然!楚先生!富爾曼先生一定會非常高興!我立刻通知銀行方面準備相關增補協議和開戶手續!資金體量變更,流程上需要一點時間,但我們會以最高效率完成。」

  十個億!這個數字砸下來,連這位見慣大場面的財務顧問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壓力。

  科爾帶著保鏢離開去準備新文件後,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十個億美金,這不是小數目。

  即使以楚涵如今在電影上的成功和老陳、瓦格斯各自積攢的資本,這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老闆,」

  老陳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堅決,「這錢,不能讓你一個人扛。風險太大。」他看向瓦格斯,「瓦格斯,你說呢?」

  瓦格斯雖然對昨晚「示好」還有點彆扭,但在真金白銀和巨大風險面前,他那股子義氣立刻占了上風:「對!老闆,咱們仨是一起的!有財一起發,有難必須一起當!十個億是吧?反正我的錢也都是跟你玩股票玩來的,你能帶我賺這麼多錢,我信你!」

  老陳也用力點頭:「我那邊,礦上和以前攢下的,也能拿出不少。不能讓你一個人頂在前面。」

  楚涵看著眼前這兩位一路腥風血雨走過來的兄弟,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他笑了笑,沒說什麼推辭的話。

  有些情誼,不需要客套。

  「好。那就一起。」

  他拍了拍老陳和瓦格斯的肩膀,「具體比例,我們三個再細算。但記住,這筆投資,核心目的是『敲門』,不是衝著多高的回報。」

  兩天後,手續齊備。

  在「西海岸聯合儲蓄銀行」那不算太起眼但絕對合規的營業廳VIP室,楚涵、老陳、瓦格斯三人,在一式數份、簽滿了名字、蓋滿了印章的合同上,落下了最終簽字。

  一筆高達十億美金的巨款,通過複雜的金融路徑,流入了富爾曼掌控的金融版圖之中。

  當最後一筆簽名完成,銀行經理那幾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和恭敬得近乎卑微的態度,讓瓦格斯都忍不住撇了撇嘴。

  老陳則看著那厚厚一疊代表著巨大財富轉移的文件,眼神複雜,有對未來的隱憂,但更有一種破釜沉舟後的堅定。

  楚涵依舊是最平靜的那個,他接過銀行開具的存款確認函,看也沒看就收了起來。

  他們此時並不知道,這看似無奈甚至有些冒險的「敲門磚」,這十億美金砸下去掀起的巨大漣漪,遠比他們想像的要深遠得多。

  ……

  十億美金。

  這個數字砸進洛杉磯南區的地下暗流,激起的漣漪遠超富爾曼的想像。

  消息像長了翅膀,或者更確切地說,是被無數雙貪婪的眼睛和靈敏的耳朵捕捉、放大、傳播。

  原本在富爾曼那個充斥著雪茄菸霧、昂貴威士忌和低聲密談的核心小圈子裡,楚涵這個名字,不過是一個需要「處理」的麻煩,一個可能帶來新財路的華國電影商人,頂多加上一個「有點膽色」的標籤。

  畢竟,一億美金雖然驚人,但在他們那個層級,也並非聞所未聞的天文數字。

  可十億?

  單位是美金?

  而且是現金注入?

  這他媽完全是另一個量級的震撼彈。


  當富爾曼在某個私人牌局上,看似隨意地確認了這個數字的準確性後,牌桌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聽到昂貴的雪茄燃燒的細微嘶嘶聲,還有冰塊在琥珀色酒液中緩慢旋轉、撞擊杯壁的清脆聲響。

  幾位平日裡在洛杉磯乃至加州都算得上呼風喚雨的人物,地產大亨、航運巨頭、某個低調卻掌控著龐大地下金融網絡的影子銀行家。

  交換著眼神,那裡面不再是慣常的算計或傲慢,而是赤裸裸的驚愕和重新評估的銳利。

  「胡安,」

  最先開口的是那個影子銀行家,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光滑的桌面,眼睛卻緊緊盯著富爾曼,「這位……楚先生?他到底是何方神聖?華國那邊的新貴?這手筆,可不像是只為了拍幾部電影。」

  富爾曼啜了一口酒,臉上盡力維持著掌控一切的從容,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複雜沒能逃過這些老狐狸的眼睛。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聲音帶著點刻意的輕鬆:「一個……很有意思的合作夥伴。他想在洛杉磯紮根,眼光放得很長遠。」

  「紮根?」

  地產大亨嗤笑一聲,肥厚的手指捻著籌碼,「十億美金砸下來,別說紮根,他能直接在這片地上蓋座城堡了。老胡安,你這回可是釣了條真正的大魚啊!不,這他媽是鯨魚!」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他的聯繫方式?方便的話……」

  富爾曼心裡像被針扎了一下。

  他當然不想給。

  楚涵身上有種他看不透的東西,不是那些初來乍到、急於尋找靠山的暴發戶可比。

  這十億美金是巨大的資源,但也可能是個燙手山芋,引來的目光太多太雜。

  他本能地想把這股新生的力量圈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慢慢消化、掌控。

  但他更清楚,牌桌上這幾個人,包括他們背後代表的更龐大的網絡,能量不容小覷。

  消息已經漏了,楚涵就像一塊滴入鯊魚池的鮮血,藏是藏不住的。

  強行捂著,反而顯得自己小氣,甚至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猜忌和敵意。

  富爾曼臉上堆起一個堪稱豪爽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深處:「當然,老朋友。楚先生既然選擇在洛杉磯發展,自然需要更多的朋友。」

  他拿出私人定製的通訊錄,翻到最新添加的那一頁,當著眾人的面,慢條斯理地、清晰地念出了楚涵那個並不算起眼的洛杉磯本地手機號碼。

  他甚至故作大方地補充了一句:「他辦公室就在市中心那棟老銀行大廈,你們懂的,剛翻新不久那棟,頂層。」

  牌桌上的氣氛瞬間微妙地活躍起來,夾雜著幾聲心照不宣的輕笑。

  富爾曼知道,接下來幾天,楚涵的電話和門檻怕是要被踏破了。

  他心裡有點堵,但更多的是對楚涵反應的期待,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這華國佬,面對這些更老辣、胃口更大的「朋友」,還能像上次在自己包廂里那樣穩如泰山嗎?

  幾天後,楚涵那間位於老銀行大廈頂層、裝修風格堪稱極簡甚至有點簡陋的辦公室里,迎來了專業顧問科爾。

  科爾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上一次來,他像一台精密運作的儀器,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裝,頭髮一絲不苟,眼神裡帶著專業人士特有的、略帶俯視的審視和距離感,公事公辦地遞上那份嚴謹得有些冷冰冰的投資意向框架協議。

  而今天?楚涵看著推門進來的科爾,差點沒認出來。

  還是那身質料昂貴的西裝,但領帶微微歪斜,袖口似乎沾了點不易察覺的咖啡漬。

  他那頭總是服帖的頭髮,今天有幾縷不聽話地翹著。

  最扎眼的是他那張臉。

  上次是公式化的職業微笑,今天則像是肌肉強行往上拉扯,堆砌出一種近乎誇張的、帶著點討好的笑容,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急切又混雜著某種試探的光芒。

  他手裡抱著一個厚得嚇人的皮質活頁夾,腋下還夾著一個平板電腦,進門時甚至微微躬了躬腰。

  「楚先生!早上好!希望沒有打擾您寶貴的晨間時光。」

  科爾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門,顯得異常熱情洋溢,快步上前,主動伸出手。


  楚涵坐在那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面,手裡正翻著劇組剛送來的分鏡頭腳本。

  他抬眼,平靜地看了科爾一眼,和他那過分熱情的手輕輕握了一下,觸感有些黏膩。

  科爾手心全是汗。

  「科爾先生,請坐。」

  楚涵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平淡無波,仿佛沒看見對方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熱情」。

  「看來,資金到位後,富爾曼先生那邊效率很高。」

  「當然!當然!」

  科爾幾乎是「彈」進了椅子裡,身體前傾,迫不及待地將那厚重的活頁夾「啪」一聲攤開在楚涵面前,活頁夾的金屬扣撞擊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楚先生,您的信任和慷慨,富爾曼先生和我個人都無比感激!為了不辜負這份信任,我們團隊,真的,是沒日沒夜地連軸轉,終於拿出了一份詳細的、初步的資金使用規劃藍圖!」

  他的語速極快,像上了發條,手指急切地點著活頁夾里密密麻麻的圖表和文字,「您看,我們優先考慮的是資產的多元化配置,在低風險領域,我們計劃通過西海岸聯合儲蓄銀行認購一批頂級市政債券和藍籌股,這部分預期年化收益穩定在5%左右,作為壓艙石…」

  科爾滔滔不絕,吐沫星子幾乎要飛到文件上。他用了一大堆專業術語:資產證券化、離岸SPV、次級抵押貸款支持證券的優先級份額、跨境套利結構…文件上滿是複雜的流程圖、晦澀的金融模型縮寫和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

  楚涵安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掃過那些複雜的圖表,眼神里沒有科爾預想中的茫然或敬畏,反而帶著一種疑惑。

  當科爾終於在一個關於利用開曼群島殼公司進行「稅務優化」的環節上稍作停頓時,楚涵開口了。

  「科爾先生,」

  「這些計劃…看起來非常…精細。」

  「是的,楚先生!金融工程,特別是涉及如此龐大資金和跨境流動時,它的複雜性往往超出一般人的想像。這就像駕駛一艘巨輪,需要最專業的舵手和最精確的導航圖,稍有偏差……」

  「偏差?」

  楚涵打斷了他,微微歪了下頭,眼神落在活頁夾翻開的某一頁,那裡畫著一個複雜的資金流向圖,箭頭彎彎繞繞指向幾個標註著字母縮寫的離岸帳戶。「比如這裡,這個SPV設立的目的是『風險隔離』和『稅務中性』,對吧?」

  「完全正確!楚先生您理解得很快!」科爾立刻奉承道,心裡卻鬆了口氣,看來對方只是需要點撥。

  「嗯,」楚涵點點頭,手指卻沿著圖上一條不起眼的虛線滑下去,指向一個標註著模糊名稱「特殊項目池」的灰色區域,旁邊還有一個很小的星號標記。

  「那麼,這條虛線代表什麼?它為什麼沒有納入主流程圖?這個『特殊項目池』的資金規模預算,在後面的補充說明里,似乎也沒有具體數字,只寫著『視市場波動及機會靈活調整』?而且,這裡提到,SPV的管理費計提比例,在觸發某些『特殊流動性事件』時,可以由受託方也就是富爾曼先生指定的機構。單方面調整上限至基礎費率的300%?這種調整的觸發條件和監督機制,好像也沒有詳細說明?」

  楚涵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拋出來,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地戳在那些看似專業、實則刻意模糊、為操作留下巨大灰色空間的節點上。

  他沒有用任何金融術語反擊,只是用最樸素的邏輯和觀察,把那層華麗專業外衣下的窟窿一個個指了出來。

  科爾的滔滔不絕戛然而止。

  他臉上那刻意堆砌的、近乎諂媚的笑容,如同劣質的牆皮,在楚涵平靜的目光和精準的提問下,開始片片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迅速蔓延開來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下意識地想翻看文件確認楚涵指出的地方,手指卻因為細微的顫抖而不聽使喚,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噹啷!」一聲,水灑了出來,浸濕了文件一角。

  「對…對不起!楚先生!」

  科爾手忙腳亂地掏出紙巾去擦,動作狼狽不堪。

  他的額頭上,那層細密的汗珠瞬間匯聚成大顆大顆的汗滴,沿著鬢角滾落下來,在他那件昂貴的西裝領口留下深色的印記。

  他不敢再看楚涵的眼睛,只是慌亂地盯著被弄濕的文件,聲音乾澀發緊,帶著明顯的顫音:「這些…這些細節…我們…我們主要是考慮到操作的靈活性…市場瞬息萬變…為了最大化保障您的利益,有時候需要一些…一些預留的空間…您…您可能對這類國際金融運作的…慣例…還不太熟悉…」


  他試圖用「慣例」、「靈活性」這些詞來搪塞,但底氣全無。

  他精心準備、用來唬人兼設套的「專業」面具,在楚涵幾句輕描淡寫的點名下,碎得稀里嘩啦。

  對方哪裡是不懂?

  對方那雙平靜的眼睛,簡直像X光機,把他和富爾曼在文件里埋的那些小心思、那些預留的後門和灰色口袋,看得一清二楚!

  楚涵看著科爾狼狽的樣子,沒有繼續追問,只是拿起自己桌上乾淨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過了好一會兒,等科爾稍微緩過點勁兒,但臉色依舊慘白如紙,襯衫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時,楚涵才放下水杯,聲音依舊沒什麼波瀾。

  「靈活性我理解。但十億美金不是十塊錢。每一分錢的流向,都該像洛杉磯河一樣,雖然支流眾多,但主幹道必須清晰可見,流向大海,而不是莫名其妙消失在某個沼澤地里。科爾先生,你說對嗎?」

  「對…對!楚先生您說得太對了!」科爾如蒙大赦,頭點得像搗蒜,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再也沒有了絲毫的試探或主導之意,只剩下徹底的敬畏和服從。

  「是我…是我們考慮不周!這份草案…太粗糙了!太不嚴謹了!我馬上拿回去!立刻召集團隊!重新做!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條款!都給您標註得清清楚楚!保證沒有任何模糊地帶!絕對沒有!」

  他語無倫次地保證著,手忙腳亂地收拾著被弄濕的文件,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讓他尊嚴掃地的房間。

  就在他慌亂地將散落的紙張塞回活頁夾,試圖合上那個沉重的夾子時,一張夾在最後、似乎與當前計劃無關的列印紙滑落出來,飄到了楚涵的腳邊。

  科爾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彎腰去撿。

  楚涵的目光隨意地掃過那張紙。

  那是一份加密通訊軟體的聊天記錄截圖列印件,時間很新,就在昨天。

  對話的一方顯然是科爾,另一方備註名是一個隱晦的代號。

  內容很短,科爾在詢問某個跨太平洋清關路徑的特殊渠道是否暢通。

  對方回答:「老路線。墨西哥灣-休斯頓-陸運有臨時風控,建議走新路徑溫哥華中轉-西雅圖-內華達,時效保證,費率加15%,需預付30%鎖定通道,富爾曼先生急需本周內解決。」

  科爾一把將那張紙抓在手裡,飛快地塞進活頁夾最底層,聲音都變調了。

  「啊!這…這是…過期的參考文件!無關緊要!完全無關緊要!楚先生您別在意!」

  他緊緊抱著文件夾,仿佛那是他的救命稻草,又像是抱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楚涵的目光從科爾那因過度緊張而抽搐的臉上移開,重新落回桌面的分鏡頭腳本上,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看見,只是淡淡地說:「嗯,文件弄好了再送來吧。我下午還要去片場看看。」

  「是!是!一定!最快速度!」科爾幾乎是鞠著躬,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楚涵的辦公室,背影倉惶得像被獵狗追著的兔子。

  門輕輕關上。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

  楚涵拿起筆,在分鏡頭腳本的空白處,用中文寫了幾個字:「溫哥華中轉?富爾曼…急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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