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戰鬥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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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氣不錯。

  于晴晴穿著戲裡那身略顯寬大的格子襯衫,臉上還帶著化妝師剛補的、特意弄出來的髒污,正對著黑洞洞的鏡頭,努力找「瑪蒂爾德」那種又倔又有點茫然的狀態。

  麥克導演的大嗓門從監視器後面傳來:「晴晴,眼神再收一點!對,不是害怕,是…藏著東西!好,穩住!」

  場記板「啪」地一響,整個劇組屏息凝神。

  于晴晴剛深吸一口氣,眼角餘光就瞥見片場入口的陰影里不對勁。

  不是道具,也不是場務。

  是傑克。

  那張前幾天才被王猛的管鉗開了光、腫得像發麵饅頭、眉骨上還趴著條猙獰蜈蚣疤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擰出水。

  他身後,不是之前那種三五個小混混晃悠的陣仗,而是烏泱泱一片,至少二三十號人。

  個個眼神不善,手裡拎著傢伙,棒球棍、鏽跡斑斑的鋼管、實心的木方子,在陰影里閃著不懷好意的冷光。

  他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悄無聲息地堵死了出口,把午後片場那點慵懶的安全感瞬間撕得粉碎。

  「Cut!Cut!」

  麥克導演暴躁地吼起來,不是因為于晴晴演得不好,是那幫人闖入鏡頭的動靜實在太大了。

  他猛地從導演椅上彈起來,剛想罵娘,看清來人是誰,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臉色瞬間變得跟抹布一樣難看。

  片場裡其他工作人員也發現了,搬道具的僵在原地,舉反光板的胳膊直哆嗦,空氣凝固得像塊冰。

  「媽的,沒完了是吧!」

  道具組一個脾氣爆的華裔小伙低聲咒罵,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扳手。

  恐慌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人群中瀰漫開。

  就在這時,片場另一頭,靠近道具倉庫的陰影里,十幾條人影「唰」地站直了。

  領頭的是王猛,他那標誌性的青皮腦袋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青茬。

  他嘴裡叼著的半截煙屁股往地上一吐,用腳碾碎,眼神像兩把剛磨好的剔骨刀,直直釘在傑克身上。

  他身後那十幾個兄弟,清一色深色工裝,手裡傢伙什也和對方差不多,鋼管、撬棍、還有看著就沉甸甸的實心橡膠棍。

  沒有槍,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帶著硝煙和機油味的兇悍勁兒,硬是把對面人多勢眾的喧囂壓下去一截。

  王猛沒廢話,甚至沒看麥克導演一眼,只是朝傑克那幫人揚了揚下巴,悶聲道:「跟我來。」

  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死水潭。

  他根本沒等對方反應,抬腳就迎著那片黑壓壓的人頭走過去。

  他身後的兄弟,動作整齊劃一,沉默地跟上,腳步聲在死寂的片場裡踏出沉悶的迴響,像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尖上。

  于晴晴的心臟在肋骨後面「咚咚」狂跳,幾乎要撞出來。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全是那天藍鸚鵡停車場被圍堵的冰冷記憶。

  傑克那腫成豬頭的臉就在眼前晃,帶著不加掩飾的怨毒。

  她手指頭冰涼,哆嗦著從戲服那寬大的口袋裡摸出手機。

  屏幕解鎖鍵按了兩次才成功,通訊錄翻得飛快,指尖因為用力都有些發白。

  終於找到「楚叔叔」,她幾乎是戳著屏幕按下去的,把手機緊緊貼在耳朵上,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揪緊了髒兮兮的格子襯衫下擺。

  「嘟…嘟…」等待音每響一下,都像過了半個世紀。

  她急得想跺腳,喉嚨發乾,眼睛死死盯著場中對峙的兩撥人,恨不得電話那頭立刻響起那個讓她安心的聲音。

  「餵?」楚涵沉穩的聲音終於傳來。

  「叔叔!傑克!傑克帶了好多人來片場!好多!王猛哥他們…他們……」于晴晴的聲音又急又低,帶著明顯的哭腔,語無倫次。

  「別慌,慢慢說,他們在幹什麼?」楚涵的聲音瞬間繃緊了,像拉滿的弓弦。

  「要…要打起來了!就在片場裡面!王猛哥過去了……」于晴晴感覺自己快喘不上氣了。

  「躲遠點!找個安全地方!我馬上到!」電話那頭傳來引擎猛獸般的咆哮,隨即是刺耳的輪胎摩擦聲。


  就在她打電話的這幾秒,片場中央的氣氛已經繃到了極限。

  傑克看著一步步逼近、眼神像要吃人的王猛,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眉骨那道新疤一跳一跳的疼。

  幾天前被扒光扔在街頭的奇恥大辱,還有胳膊被打斷、在病床上哀嚎的劇痛,瞬間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和恐懼。

  「給我乾死這幫黃皮猴子!」他歇斯底里地嚎叫起來,聲音因為激動和仇恨變了調,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瘋狗。

  他身後那群混混像打了雞血,嗷嗷叫著,揮舞著手裡的傢伙就往前涌。

  王猛這邊的人,等的就是這一刻。

  沒有一個人後退,反而在王猛一聲低沉的「上!」之後,像十幾塊投入激流的礁石,猛地撞進了那片混亂的黑色潮水裡!

  「操!」

  「弄死你!」

  叫罵聲、金屬撞擊聲、肉體沉悶的碰撞聲、吃痛的悶哼和慘嚎……瞬間在《這個殺手不太冷》的片場炸開了鍋!

  麥克導演一開始是懵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全完了,我的劇組要被砸爛了」的絕望念頭。

  他下意識想喊保安,想報警,想找個桌子底下鑽進去。

  可就在他慌亂的目光掃過那片混戰的人堆時,職業的本能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混沌!

  那是什麼?!

  一個混混掄著棒球棍狠狠砸向王猛的手下,被對方用鋼管格開,火星四濺!

  力量感!

  兩個身影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邊的簡易道具箱,裡面嘩啦啦掉出些塑料水果,其中一個人被摔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又掙扎著爬起來,眼神兇狠得像受傷的狼!

  原始!真實!

  那種街頭鬥毆特有的、毫無章法卻又招招衝著廢掉對方去的狠戾,那種腎上腺素飆升下的扭曲表情,那種汗味、血腥味混合著塵土飛揚的混亂氣息……這他媽不就是他劇本里,里昂帶著瑪蒂爾德逃離時,在大樓里遭遇黑幫圍堵,被迫近身搏殺的那種感覺嗎?!

  那種粗糙、野蠻、帶著死亡邊緣掙扎感的真實!

  麥克的眼睛,像餓了三天的狼突然看到肥羊,唰地亮了!

  剛才的恐懼、焦慮、絕望,瞬間被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取代。

  他猛地一拍大腿,差點跳起來,衝著旁邊同樣嚇傻、抱著攝像機不知所措的攝影師吼道:「鏡頭!鏡頭給我懟上去!快!對準他們!拉近景!中景!」

  攝影師抱著他那寶貝攝像機,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麥…麥克…你瘋了?他們在打架!真打!要死人的!」

  「我他媽就是導演!在劇組就得聽我的!拍!給我拍!」

  麥克幾乎是吼出來的,唾沫星子噴了保羅一臉,他一把奪過旁邊場記手裡的場記板,胡亂塞到呆若木雞的場記懷裡,

  「場記跟上!打板!快!這他媽是天賜的素材!比我們找一百個武行排一個月都真!拍!不拍老子現在就炒了你!」

  麥克的狂態震懾住了所有人。

  攝影師看著導演那雙因為極度興奮而布滿血絲、幾乎要凸出來的眼睛,一咬牙,也豁出去了。

  媽的,死就死吧!

  他扛起沉重的攝像機,像抱著炸藥包沖向戰場的士兵,深吸一口氣,猛地往前沖了幾步,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也不管什麼構圖法則了,直接把鏡頭死死懟向那片混亂的旋渦中心。

  取景框裡,人影晃動,棍影翻飛,汗水混著血絲在陽光下甩出細小的光點。

  劇組其他人,從副導演到燈光師,再到搬道具的小工,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導演瘋了?

  還是他們瘋了?

  但麥克長久以來的積威和此刻那股子不管不顧的瘋魔勁兒,讓他們下意識地選擇了服從。

  燈光師鬼使神差地把反光板往打鬥區域偏了偏,雖然立刻被飛過來的半截木棍嚇得又縮了回去,錄音師咬著牙,把長長的挑杆話筒顫巍巍地伸向戰場邊緣,試圖捕捉那些粗重的喘息和撞擊聲。

  整個劇組,從完全的恐慌,被麥克硬生生用導演的權威和突如其來的「藝術狂熱」,擰成了一台在槍林彈雨中強行運轉的拍攝機器。

  混戰的核心,王猛像一頭沖入羊群的獅子。


  他目標明確,就是傑克。

  手裡的管鉗帶著風聲,每一次揮出都勢大力沉,砸在格擋的棍棒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傑克仗著人多,躲在後面指揮,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讓手下往前沖。

  王猛根本不理那些撲上來的小嘍囉,身邊兩個兄弟默契地護住他兩側,用鋼管和撬棍格開攻擊。

  王猛眼裡只有傑克,一步一步,像台推土機一樣碾過去。

  一個不知死活的混混掄著棒球棍砸向他後腦,王猛像背後長了眼睛,猛地一個矮身,棒球棍擦著他頭皮過去,他反手一記沉重的橡膠棍就砸在對方肋骨上,清晰的骨裂聲伴隨著悽厲的慘叫響起。

  「啊!」一個舉著泡沫塑料道具箱當盾牌的場工被流彈般飛來的半截磚頭砸中了肩膀,痛呼倒地。

  混亂中,一個黑人混混被王猛這邊的人踹飛,後背狠狠撞在一個剛搭好、還沒固定的木質布景牆上,那牆「嘩啦」一聲塌了半邊,揚起一片灰塵。

  「穩住!跟上傑克那個王八蛋驚恐的臉!對!特寫!我要他嚇出尿的特寫!」

  麥克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里居然還能聽得清清楚楚,他激動得手舞足蹈,完全忘了自己身處險境,

  「燈光!灰塵!灰塵也是氣氛!別浪費了!媽的,這動靜,這表情,絕了!」

  傑克看著王猛像尊殺神一樣越來越近,自己這邊雖然人多,但對方那十幾個人簡直像鐵打的,配合默契,下手又黑又准,倒下的大多是自己的小弟。

  王猛那冰冷的、毫無感情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讓他從尾椎骨升起一股寒氣,幾天前被支配的恐懼再次淹沒了他。

  他一邊色厲內荏地叫罵指揮,一邊不由自主地往人群後面縮,褲襠里似乎又開始隱隱發潮。

  這場看似混亂血腥的群架,雙方其實都留著底線、沒人用刀,沒人用槍。

  棍棒、拳頭、甚至用槍托砸,打得血肉橫飛,鼻青臉腫,骨頭斷了不少,但都避開了真正致命的要害。

  王猛這邊是得了楚涵的交代,下手有分寸,既要打疼打怕,又不能真在市中心弄出人命,給警察遞刀子。

  傑克這邊,純粹是烏合之眾,加上對王猛那伙人上次「扒光」和打斷胳膊的狠辣手段心有餘悸,氣勢上就弱了三分,只敢仗著人多亂打一氣。

  汗水、血水、灰塵混合在一起,在陽光下蒸騰出刺鼻的氣味。

  喊殺聲、痛呼聲、金屬撞擊聲、麥克間歇性興奮的吼叫聲,還有攝像機低沉的運轉聲,交織成一曲荒誕又暴力的交響樂。

  時間在這種高強度的對抗中似乎被拉長了,每一秒都充滿了變數和疼痛。

  半個多小時過去,地上已經躺了十幾二十個痛苦呻吟的身影,大部分是傑克的人。

  王猛這邊也有幾個兄弟掛了彩,但陣型沒散,氣勢反而越打越盛。

  傑克徹底慌了神,躲在一個大塊頭手下後面,臉上全是汗和蹭到的灰土,眼神驚恐地四處亂瞟,尋找逃跑的路線。

  他帶來的那些人,眼看老大慫了,自己這邊倒下的兄弟越來越多,士氣肉眼可見地崩潰了,攻擊變得畏畏縮縮。

  就在王猛一管鉗砸開擋路的一個混混,離傑克只有幾步之遙,傑克絕望地以為自己又要被「照顧」一次時,傑克口袋裡那部鑲著誇張水鑽的手機,極其不合時宜地、歇斯底里地響了起來。

  尖銳的鈴聲在喊打喊殺的背景音里顯得格外刺耳。

  傑克手忙腳亂地掏出來,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渾身猛地一僵。

  他看了一眼步步緊逼、管鉗上似乎還沾著不知誰的血跡的王猛,又看了一眼響個不停的手機,臉上那點因為恐懼和憤怒撐起來的兇悍瞬間垮塌,只剩下一種更深的、帶著奴性的惶恐。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往後退,撞開兩個擋路的小弟,背靠在一輛道具車的殘骸上,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話筒嘶喊,聲音都劈了叉:「餵?Boss!」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高,隔著一點距離聽不清具體說什麼,但語氣冰冷、簡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傑克腫脹的臉上,表情從驚恐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極度的不甘和屈辱。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微微發抖,幾次想開口爭辯什麼,最終卻只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卑微的音節:「是…是,Boss…明白…我…我這就帶人走…好…好的…」


  他猛地掛掉電話,煞白的臉上最後那點血色也褪盡了,只剩下死灰一樣的絕望和被人當眾抽耳光的羞憤。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近在咫尺、殺氣騰騰的王猛,又掃過遠處那個還在興奮地指揮拍攝的瘋子導演麥克,最後狠狠地、怨毒地瞪了一眼躲在安全角落、臉色蒼白的于晴晴。

  「走!」

  傑克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率先轉身,踉蹌著推開擋路的手下和地上的傷者,頭也不回地朝著片場入口衝去。

  他帶來的那些還能站著的混混,早就被打沒了心氣,一看老大都跑了,如蒙大赦,也顧不上地上的同伴了,互相攙扶著,或者乾脆自己連滾帶爬,狼狽不堪地跟著傑克往外涌。

  來時氣勢洶洶,去時如喪家之犬,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痛苦呻吟的傷員。

  他們剛消失在門口不到兩分鐘,刺耳的警笛聲才由遠及近,姍姍來遲。

  幾輛黑白塗裝的警車慢悠悠地停在片場門口,車門打開,下來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為首的是個挺著啤酒肚、嚼著口香糖的老油條警探。

  他慢條斯理地環視了一圈如同颱風過境的片場塌的布景、散落一地的道具碎片、斑斑點點的血跡、以及躺在地上哎喲叫喚的傷員。

  胖警探挑了挑眉,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走到明顯是負責人的麥克導演面前,懶洋洋地問:「嘿,夥計們,這裡看起來挺熱鬧?有人報警說這裡發生大規模鬥毆?需要幫助嗎?」

  那語氣,仿佛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麥克導演此刻完全沒心思搭理警察。他像捧著絕世珍寶一樣,撲在攝像機旁邊,眼睛死死盯著小小的回放屏幕。

  攝影師滿頭大汗,手指還在微微顫抖,但臉上也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興奮。

  屏幕里,晃動而充滿壓迫感的鏡頭,完美捕捉了王猛那如同猛虎下山的壓迫感,傑克從囂張到驚恐再到絕望的完整表情變化,棍棒交擊的火星,飛揚的塵土,扭曲的面孔,噴濺的汗水……每一幀都充滿了原始、野蠻、令人窒息的真實暴力感,比任何精心設計的分鏡頭都要震撼百倍!

  「完美…太他媽完美了!」

  麥克喃喃自語,手指激動地在冰冷的機身上摩挲著,眼睛裡閃爍的光芒比洛杉磯正午的陽光還要熾熱,仿佛剛才經歷的不是一場差點毀掉他事業的災難,而是上帝送來的、價值千金的禮物。

  「這就是我要的!這就是里昂的世界!冰冷的鋼鐵!滾燙的血!毫無道理的暴力!這個鏡頭真他媽是個天才!剛才那個傑克打電話時臉都嚇綠了的鏡頭,絕了!」

  胖警探看著完全沉浸在「藝術創作」喜悅中、對他置若罔聞的導演,又看了看一片混亂、但顯然當事人都不想多事的現場,聳了聳肩,對同伴努努嘴:「看來他們自己能搞定。記一下基本情況,收隊吧。」

  他掏出小本子,例行公事地開始詢問旁邊一個驚魂未定的場務,語氣敷衍。

  于晴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腿一軟,靠著冰冷的的水泥柱滑坐到地上,大口喘著氣。

  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個早已掛斷的電話,指尖冰涼。

  就在這時,一陣狂暴的引擎咆哮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刺耳的急剎車聲,那輛熟悉的、沾滿灰塵和泥點的福特猛禽像一頭髮怒的鋼鐵巨獸,猛地衝進了片場,輪胎在地上擦出兩道清晰的黑痕,堪堪停在混亂的邊緣。

  駕駛室的車門被猛地推開,楚涵一步跨了下來,目光如電,瞬間掃過整個戰場般的片場。

  當他看到坐在地上、雖然臉色蒼白但明顯沒受傷的于晴晴時,緊鎖的眉頭才稍微鬆開一絲,但眼中的寒意並未散去。

  他的視線掠過那些呻吟的傷員、倒塌的布景,最後落在遠處還在對著攝像機屏幕手舞足蹈、狀若瘋魔的麥克導演身上。

  片場的混亂漸漸平息,只剩下傷員壓抑的呻吟、警察懶散的詢問聲,以及麥克導演那壓抑不住的、帶著狂喜的喃喃自語。

  陽光依舊熾烈,照著一地狼藉,也照著兩張截然不同的臉。

  楚涵直接來到邁克的面前問道:「怎麼樣,有人出事嗎?」

  「沒有,楚總,這兩幫人都是完美的群演,讓咱們的鏡頭有了一個絕佳的畫面,我覺的你還是去問問那個幫我們的青皮認。」

  這話,指的就是王猛了。

  王猛受傷了。

  聽到這話,跟著過來的老陳二話不說,朝著王猛衝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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