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楚涵在米國買房
洛杉磯這破天兒，太陽曬得能煎雞蛋。
已經連續好幾天，這邊都是高溫了，要知道現在已經快十月份了。
楚涵開著那輛李強的二手福特，輪胎碾在聖莫妮卡旁邊一個叫「橡樹蔭」的社區路上，沒啥聲響。
這地方安靜得能聽見自個兒的心跳，路兩邊是剪得齊刷刷的草坪，綠得發假。
一水兒的白色、米色二層小樓，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尖屋頂，大窗戶，門前停的不是奔馳就是寶馬，偶爾竄過個騎自行車的小孩兒，穿著POLO衫短褲，小臉兒也白生生的。
楚涵把車停在一棟掛著「待售」牌子的小樓前。
這牌子簇新，在太陽底下反著光，有點刺眼。
他剛從那個充滿機油味、汗味和舊紙板箱味兒的倉庫辦公室出來，猛一紮進這地方，感覺像進了另一個星球。
空氣里飄著剛割過的草腥氣，還有點兒…消毒水的味兒？說不上來，反正跟「人氣兒」關係不大。
一個穿著緊繃繃黑西裝的男人小跑著過來，領帶勒得他脖子發紅，腦門上一層亮晶晶的汗。
「楚先生？我是傑瑞！可算等到您了！」他語速飛快，帶著職業性的熱情，伸手想握，又看到楚涵插在褲兜里的手，訕訕地縮了回去，在褲縫上蹭了蹭。
「這房子！我跟您說，絕對搶手！橡樹蔭！治安好得能夜不閉戶！鄰居都是體面人，律師、醫生、教授！您要是不快點下手，明天，就明天，保准沒了！上周隔壁街那套，掛牌三小時，全款就被人買走了！您信我！」
楚涵沒吱聲，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開門。
這些話，他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老陳給的兩千萬，加上《十二怒漢》賺回來的錢，買這種房子綽綽有餘。
他不是來聽推銷的，是想找個能關上門喘口氣、不用擔心半夜被流彈崩了窗戶的地方。
倉庫那邊，老陳的人雖然罩著，但終究是「街區」的氛圍，空氣里總懸著點什麼。瓦格斯那大嗓門和刺鼻的古龍水味，他也有點受夠了。
門開了，一股子混合著地板蠟和新刷油漆的味道撲面而來。
裡面果然很「樣板間」。
光潔得能照人影的木地板，巨大的水晶吊燈，楚涵懷疑它從來沒開過，米白色的沙發看著就硬邦邦，牆上掛著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畫，顏色寡淡。
廚房亮得晃眼，不鏽鋼的冰箱、烤箱，一塵不染。
傑瑞像只亢奮的導盲犬，喋喋不休地介紹著「義大利進口花崗岩台面」、「頂級品牌衛浴」、「智能家居系統」……
楚涵基本左耳進右耳出。
他手指划過冰涼的大理石島台，腦子裡想的卻是李強昨天抱怨倉庫的咖啡機又壞了。
他樓上樓下轉了一圈，臥室很大，衣帽間更大，浴室能躺下兩個人。
一切都完美，完美得有點…空。
像是給某個設定好的「成功人士」準備的殼子，塞進去就行。
他推開主臥通往陽台的玻璃門，外面是個小露台，能看到修剪整齊的前院草坪和安靜的街道。
陽光很好，但他心裡那點「終於能安頓」的踏實感，始終沒冒出來。
「楚先生，您看這視野！這採光！絕對的黃金位置！」
傑瑞湊過來，試圖捕捉楚涵臉上的滿意。
楚涵沒回頭，目光越過露台的欄杆，落在了後院。
後院不算太大，但很規整。
一圈低矮的白柵欄，同樣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草坪，角落裡有個小小的兒童滑梯和鞦韆架，漆色鮮亮。
吸引楚涵目光的，是滑梯旁邊的一小塊地方。
那裡沒有草，鋪著厚厚一層細沙，堆成一個小沙丘的形狀，像個小沙坑，大概是給小孩兒玩沙子用的。
沙子很白，在正午的太陽底下，白得有點晃眼。
楚涵盯著那片白得刺眼的沙堆，一動不動。
傑瑞還在他身後說著什麼「社區兒童樂園」、「家庭氛圍濃厚」之類的詞兒，但那些聲音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不清，最後只剩下嗡嗡的背景音。
那片白花花的沙地在他眼裡，突然扭曲、變形、下沉……不再是陽光下的遊戲場。
它變成一個深坑，一個狹窄、幽暗、令人窒息的長方形深坑！
坑壁是潮濕冰冷的泥土，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坑底，似乎蜷縮著一個模糊的人影，被無盡的黑暗和沙土擠壓著，動彈不得。
空氣粘稠得如同固體，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土腥味，帶著絕望的味道。
恐懼像冰冷的蛇，從腳底板瞬間竄上頭頂，扼住了喉嚨！他甚至能「聽」到沙土簌簌落下、漸漸掩埋口鼻的聲音……
楚涵猛地吸了一口氣，胸口一陣發緊，像真的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手指下意識地摳住了露台冰涼的金屬欄杆，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心臟在肋骨後面重重地擂了兩下，咚咚！
「楚先生？您…沒事吧？是不是太熱了？」
傑瑞的聲音終於穿透了那層無形的隔膜，帶著點小心翼翼。
他注意到楚涵的臉色有點發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後院，有點嚇人。
楚涵沒回答。
他緩緩鬆開緊握欄杆的手，指尖還殘留著金屬冰冷的觸感。
那股被活埋的窒息感正潮水般退去，但留下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的興奮！
一個念頭，一個劇本的名字，突然出現在了楚涵的腦海，《活埋》！
一部電影！
就在這個完美得像假的一樣的後院沙坑裡！
一個人，一口棺材或者一個沙坑，一部手機，一點微弱的光。
沒有華麗場景，沒有複雜角色，只有一個極端環境下的絕境掙扎！
成本？低得嚇人！
時間？緊迫感就是天然的節奏！這簡直是為他現在的情況量身定做的！
老陳那兩千萬，瓦格斯那兩年洗乾淨就行的條件…拍大片周期太長，風險也大。
但這個《活埋》？快！准！狠！低成本高概念，玩的就是心跳，玩的就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沉浸感！
這後院現成的「墳坑」，連布景費都省了！
楚涵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他猛地轉過身，動作帶起一陣風，把傑瑞嚇得往後縮了半步。
「這房子，」楚涵開口，聲音有點啞，但異常清晰，「我買了。」
「啊？啊！太好了！楚先生！您絕對做了最明智的決定！」
傑瑞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湧上臉，紅光滿面，語無倫次，「我就知道您識貨！這就回辦公室簽意向？定金…」
「手續你辦。」楚涵打斷他，眼神已經不在房子上了，那點興奮的光在眼底跳躍，「鑰匙給我一把。現在。」
「現…現在？」傑瑞有點懵，沒見過這麼急的買家，「這…這還沒走完流程，房檢也沒做…」
「現在。」楚涵重複了一遍，語氣沒什麼起伏，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屏幕解鎖的光映亮了他沉靜卻隱含鋒芒的眼睛。
「房子我要了，後院，我租用幾天，拍點東西。租金另算，不會少你。」
傑瑞徹底糊塗了。
買房子？拍東西？後院？租？他張著嘴，看著楚涵那張沒什麼表情但明顯心思已經飛走的臉，感覺這位亞裔客戶比他接觸過的所有富豪都難懂。
但他知道一點，這單生意成了！管他拍什麼呢！他手忙腳亂地掏出一串鑰匙，哆嗦著卸下一把黃銅門匙，遞過去。
楚涵一把抓過鑰匙，冰涼的金屬硌著手心。
他不再看傑瑞，也不再看那棟完美得像個盒子的房子，目光越過露台，再次落回後院那片刺眼的白沙地上。
這一次，他看的不是沙坑，而是一個即將被挖掘、被填滿、被注入恐懼和生機的拍攝現場。
恰巧，這個題材，是米國人喜歡看的題材，興許，票房比十二怒漢還要高呢！
他劃開手機屏幕，動作乾脆利落。手指在通訊錄里快速下翻，找到了那個名字。
電話撥出去，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李強那帶著點沙啞、永遠像剛睡醒又像隨時準備干架的聲音傳出來。
「餵？楚總？房子看得咋樣？那幫白人老爺的地盤，是不是香得齁鼻子？」
楚涵沒理會他的調侃，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磨刀霍霍的勁兒：
「強子，劇本有了。叫《活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顯然被這名字和楚涵的語氣震了一下：「…活埋？啥路數？盜墓還是殭屍？」
「一個人。一個坑。一部快沒電的手機。」楚涵語速加快，「就在我剛買的房子後院拍。那有個現成的沙坑，省事兒。」
「啥玩意兒？！」李強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在…在您新家後院？挖…挖墳坑拍戲？！楚總，您這喬遷之喜，是不是太…太硬核了點？」
他似乎能想像到那個精緻社區里，楚總指揮人在自家後院挖個大坑埋「屍體」的場景，鄰居們優雅的白臉怕是要嚇成綠的。
「少廢話。」楚涵的視線牢牢鎖定後院那片白沙，仿佛已經看到了燈光架起，攝像機對準坑底。
「人、設備，按最精簡高效的來。主角要一個，演技必須硬，能一個人撐全場，要那種瀕死的絕望和掙扎，演不出來就滾蛋！燈光、攝影，能拍出坑底那種窒息感和光影變化的，不要花架子。
錄音，要清晰捕捉呼吸聲、摩擦聲、甚至沙子流動的聲音！場務找心細手快的，沙土埋人的戲份，節奏一點不能錯。」
他頓了頓，補充道：「時間緊。老陳的錢投進來了，這部要快。劇本我今晚就弄出來。最遲後天，我要看到團隊在我這『新家』後院集合開干。平安夜那天，我要把這個電影上映！」
「…明…明白！」
李強在電話那頭顯然消化了幾秒，但楚涵語氣里的斬釘截鐵迅速點燃了他的執行力。
「操！後院墳坑拍大片！楚總您真他媽是個天才！不，是個瘋子！我這就去搖人！保證給您拉一幫能跟您一起瘋的！」
電話掛斷。
橡樹蔭社區依舊安靜祥和，陽光灑在潔白的沙堆上，泛著柔和的光。
楚涵握著手機和那把嶄新的黃銅鑰匙，站在寬敞明亮的露台上。
樓下，西裝革履的傑瑞還在擦著汗，一臉懵圈地等著他下去簽文件。
楚涵最後看了一眼後院。
那片白沙灘在他眼裡，已經不再是兒童嬉戲的樂園。
它是一個絕妙的囚籠，一個天然的墳墓，一個即將在鏡頭下誕生的、令人窒息的場景。
空氣中青草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淡了，他仿佛提前嗅到了土腥味、汗味和一絲…屬於恐懼的金屬氣息。
他轉身下樓，腳步踩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
買房子的流程還得走，但此刻，他滿腦子想的，已經是沙坑的深度、燈光的模擬、以及那個即將在黑暗中獨自掙扎的倒霉蛋演員了。
已經連續好幾天，這邊都是高溫了，要知道現在已經快十月份了。
楚涵開著那輛李強的二手福特，輪胎碾在聖莫妮卡旁邊一個叫「橡樹蔭」的社區路上，沒啥聲響。
這地方安靜得能聽見自個兒的心跳，路兩邊是剪得齊刷刷的草坪，綠得發假。
一水兒的白色、米色二層小樓，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尖屋頂，大窗戶，門前停的不是奔馳就是寶馬，偶爾竄過個騎自行車的小孩兒，穿著POLO衫短褲，小臉兒也白生生的。
楚涵把車停在一棟掛著「待售」牌子的小樓前。
這牌子簇新，在太陽底下反著光，有點刺眼。
他剛從那個充滿機油味、汗味和舊紙板箱味兒的倉庫辦公室出來，猛一紮進這地方，感覺像進了另一個星球。
空氣里飄著剛割過的草腥氣，還有點兒…消毒水的味兒？說不上來，反正跟「人氣兒」關係不大。
一個穿著緊繃繃黑西裝的男人小跑著過來，領帶勒得他脖子發紅，腦門上一層亮晶晶的汗。
「楚先生？我是傑瑞！可算等到您了！」他語速飛快，帶著職業性的熱情，伸手想握，又看到楚涵插在褲兜里的手，訕訕地縮了回去，在褲縫上蹭了蹭。
「這房子！我跟您說，絕對搶手！橡樹蔭！治安好得能夜不閉戶！鄰居都是體面人，律師、醫生、教授！您要是不快點下手，明天，就明天，保准沒了！上周隔壁街那套，掛牌三小時，全款就被人買走了！您信我！」
楚涵沒吱聲，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開門。
這些話，他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老陳給的兩千萬，加上《十二怒漢》賺回來的錢，買這種房子綽綽有餘。
他不是來聽推銷的，是想找個能關上門喘口氣、不用擔心半夜被流彈崩了窗戶的地方。
倉庫那邊，老陳的人雖然罩著，但終究是「街區」的氛圍，空氣里總懸著點什麼。瓦格斯那大嗓門和刺鼻的古龍水味，他也有點受夠了。
門開了，一股子混合著地板蠟和新刷油漆的味道撲面而來。
裡面果然很「樣板間」。
光潔得能照人影的木地板，巨大的水晶吊燈，楚涵懷疑它從來沒開過，米白色的沙發看著就硬邦邦，牆上掛著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畫，顏色寡淡。
廚房亮得晃眼，不鏽鋼的冰箱、烤箱，一塵不染。
傑瑞像只亢奮的導盲犬，喋喋不休地介紹著「義大利進口花崗岩台面」、「頂級品牌衛浴」、「智能家居系統」……
楚涵基本左耳進右耳出。
他手指划過冰涼的大理石島台，腦子裡想的卻是李強昨天抱怨倉庫的咖啡機又壞了。
他樓上樓下轉了一圈，臥室很大，衣帽間更大，浴室能躺下兩個人。
一切都完美，完美得有點…空。
像是給某個設定好的「成功人士」準備的殼子，塞進去就行。
他推開主臥通往陽台的玻璃門，外面是個小露台，能看到修剪整齊的前院草坪和安靜的街道。
陽光很好，但他心裡那點「終於能安頓」的踏實感，始終沒冒出來。
「楚先生，您看這視野！這採光！絕對的黃金位置！」
傑瑞湊過來，試圖捕捉楚涵臉上的滿意。
楚涵沒回頭，目光越過露台的欄杆，落在了後院。
後院不算太大，但很規整。
一圈低矮的白柵欄，同樣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草坪，角落裡有個小小的兒童滑梯和鞦韆架，漆色鮮亮。
吸引楚涵目光的，是滑梯旁邊的一小塊地方。
那裡沒有草，鋪著厚厚一層細沙，堆成一個小沙丘的形狀，像個小沙坑，大概是給小孩兒玩沙子用的。
沙子很白，在正午的太陽底下，白得有點晃眼。
楚涵盯著那片白得刺眼的沙堆，一動不動。
傑瑞還在他身後說著什麼「社區兒童樂園」、「家庭氛圍濃厚」之類的詞兒，但那些聲音仿佛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變得模糊不清，最後只剩下嗡嗡的背景音。
那片白花花的沙地在他眼裡，突然扭曲、變形、下沉……不再是陽光下的遊戲場。
它變成一個深坑，一個狹窄、幽暗、令人窒息的長方形深坑！
坑壁是潮濕冰冷的泥土，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坑底，似乎蜷縮著一個模糊的人影，被無盡的黑暗和沙土擠壓著，動彈不得。
空氣粘稠得如同固體，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土腥味，帶著絕望的味道。
恐懼像冰冷的蛇，從腳底板瞬間竄上頭頂，扼住了喉嚨！他甚至能「聽」到沙土簌簌落下、漸漸掩埋口鼻的聲音……
楚涵猛地吸了一口氣，胸口一陣發緊，像真的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手指下意識地摳住了露台冰涼的金屬欄杆，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心臟在肋骨後面重重地擂了兩下，咚咚！
「楚先生？您…沒事吧？是不是太熱了？」
傑瑞的聲音終於穿透了那層無形的隔膜，帶著點小心翼翼。
他注意到楚涵的臉色有點發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後院，有點嚇人。
楚涵沒回答。
他緩緩鬆開緊握欄杆的手，指尖還殘留著金屬冰冷的觸感。
那股被活埋的窒息感正潮水般退去，但留下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的興奮！
一個念頭，一個劇本的名字，突然出現在了楚涵的腦海，《活埋》！
一部電影！
就在這個完美得像假的一樣的後院沙坑裡！
一個人，一口棺材或者一個沙坑，一部手機，一點微弱的光。
沒有華麗場景，沒有複雜角色，只有一個極端環境下的絕境掙扎！
成本？低得嚇人！
時間？緊迫感就是天然的節奏！這簡直是為他現在的情況量身定做的！
老陳那兩千萬，瓦格斯那兩年洗乾淨就行的條件…拍大片周期太長，風險也大。
但這個《活埋》？快！准！狠！低成本高概念，玩的就是心跳，玩的就是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沉浸感！
這後院現成的「墳坑」，連布景費都省了！
楚涵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他猛地轉過身，動作帶起一陣風，把傑瑞嚇得往後縮了半步。
「這房子，」楚涵開口，聲音有點啞，但異常清晰，「我買了。」
「啊？啊！太好了！楚先生！您絕對做了最明智的決定！」
傑瑞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湧上臉，紅光滿面，語無倫次，「我就知道您識貨！這就回辦公室簽意向？定金…」
「手續你辦。」楚涵打斷他，眼神已經不在房子上了，那點興奮的光在眼底跳躍，「鑰匙給我一把。現在。」
「現…現在？」傑瑞有點懵，沒見過這麼急的買家，「這…這還沒走完流程，房檢也沒做…」
「現在。」楚涵重複了一遍，語氣沒什麼起伏，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從褲兜里掏出手機，屏幕解鎖的光映亮了他沉靜卻隱含鋒芒的眼睛。
「房子我要了，後院，我租用幾天，拍點東西。租金另算，不會少你。」
傑瑞徹底糊塗了。
買房子？拍東西？後院？租？他張著嘴，看著楚涵那張沒什麼表情但明顯心思已經飛走的臉，感覺這位亞裔客戶比他接觸過的所有富豪都難懂。
但他知道一點，這單生意成了！管他拍什麼呢！他手忙腳亂地掏出一串鑰匙，哆嗦著卸下一把黃銅門匙，遞過去。
楚涵一把抓過鑰匙，冰涼的金屬硌著手心。
他不再看傑瑞，也不再看那棟完美得像個盒子的房子，目光越過露台，再次落回後院那片刺眼的白沙地上。
這一次，他看的不是沙坑，而是一個即將被挖掘、被填滿、被注入恐懼和生機的拍攝現場。
恰巧，這個題材，是米國人喜歡看的題材，興許，票房比十二怒漢還要高呢！
他劃開手機屏幕，動作乾脆利落。手指在通訊錄里快速下翻，找到了那個名字。
電話撥出去，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李強那帶著點沙啞、永遠像剛睡醒又像隨時準備干架的聲音傳出來。
「餵？楚總？房子看得咋樣？那幫白人老爺的地盤，是不是香得齁鼻子？」
楚涵沒理會他的調侃，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磨刀霍霍的勁兒：
「強子，劇本有了。叫《活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顯然被這名字和楚涵的語氣震了一下：「…活埋？啥路數？盜墓還是殭屍？」
「一個人。一個坑。一部快沒電的手機。」楚涵語速加快，「就在我剛買的房子後院拍。那有個現成的沙坑，省事兒。」
「啥玩意兒？！」李強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
「在…在您新家後院？挖…挖墳坑拍戲？！楚總，您這喬遷之喜，是不是太…太硬核了點？」
他似乎能想像到那個精緻社區里，楚總指揮人在自家後院挖個大坑埋「屍體」的場景，鄰居們優雅的白臉怕是要嚇成綠的。
「少廢話。」楚涵的視線牢牢鎖定後院那片白沙，仿佛已經看到了燈光架起，攝像機對準坑底。
「人、設備，按最精簡高效的來。主角要一個，演技必須硬，能一個人撐全場，要那種瀕死的絕望和掙扎，演不出來就滾蛋！燈光、攝影，能拍出坑底那種窒息感和光影變化的，不要花架子。
錄音，要清晰捕捉呼吸聲、摩擦聲、甚至沙子流動的聲音！場務找心細手快的，沙土埋人的戲份，節奏一點不能錯。」
他頓了頓，補充道：「時間緊。老陳的錢投進來了，這部要快。劇本我今晚就弄出來。最遲後天，我要看到團隊在我這『新家』後院集合開干。平安夜那天，我要把這個電影上映！」
「…明…明白！」
李強在電話那頭顯然消化了幾秒，但楚涵語氣里的斬釘截鐵迅速點燃了他的執行力。
「操！後院墳坑拍大片！楚總您真他媽是個天才！不，是個瘋子！我這就去搖人！保證給您拉一幫能跟您一起瘋的！」
電話掛斷。
橡樹蔭社區依舊安靜祥和，陽光灑在潔白的沙堆上，泛著柔和的光。
楚涵握著手機和那把嶄新的黃銅鑰匙，站在寬敞明亮的露台上。
樓下，西裝革履的傑瑞還在擦著汗，一臉懵圈地等著他下去簽文件。
楚涵最後看了一眼後院。
那片白沙灘在他眼裡，已經不再是兒童嬉戲的樂園。
它是一個絕妙的囚籠，一個天然的墳墓，一個即將在鏡頭下誕生的、令人窒息的場景。
空氣中青草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淡了，他仿佛提前嗅到了土腥味、汗味和一絲…屬於恐懼的金屬氣息。
他轉身下樓，腳步踩在光潔的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
買房子的流程還得走，但此刻，他滿腦子想的，已經是沙坑的深度、燈光的模擬、以及那個即將在黑暗中獨自掙扎的倒霉蛋演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