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和老陳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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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爾先生,」老陳抬起眼皮,那雙藏在普通黑框眼鏡後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走廊上狼狽的胖子。

  「你去年在聖莫妮卡海灘買的那套度假屋,首付那筆錢,好像走得不太乾淨吧?」

  卡爾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慘白如紙。

  他張著嘴,像條離水的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後面那些惡毒的咒罵全被硬生生噎了回去,只剩下驚恐在瞳孔里瘋狂蔓延。

  老陳像是沒看見他的失態,繼續用那平板無波的調子,慢條斯理地往下說:「還有,你幫碼頭工人兄弟會在長灘港洗的那些勞務諮詢費,帳面做得是挺漂亮。不過……」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在卡爾瞬間汗如雨下的胖臉上掃過,「稅務局的特別調查科最近好像挺閒的?你說,要是我這邊不小心,把一些看起來不太對勁的銀行流水複印件,還有幾段……嗯,比較有趣的電話錄音,匿名寄到他們舉報信箱裡……」

  卡爾肥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篩糠般抖動起來,腿一軟,差點再次癱倒在地。

  他看著老陳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爬出來的勾魂使者。

  恐懼徹底淹沒了他,剛才的囂張氣焰消失得無影無蹤。

  「滾。」瓦格斯抱著胳膊,懶洋洋地吐出一個字,臉上是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意。

  卡爾如蒙大赦,他一個字也不敢再說,甚至顧不上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跟班,猛地轉過身,用和他體型完全不符的、近乎連滾爬的速度,跌跌撞撞地沖向樓梯口。

  他那圓滾滾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只剩下沉重慌亂的腳步聲咚咚咚地砸在水泥台階上,越來越遠,越來越快,最後徹底消失。

  那小跟班也掙扎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屁滾尿流地追了過去。

  走廊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灰塵在昏黃的光柱里緩緩沉浮。

  瓦格斯這才轉過身,臉上那點戲謔的笑意還沒完全收起,他拍拍手,像是在撣掉什麼髒東西。

  「行了,垃圾清理乾淨了。」他看向楚涵,語氣輕鬆得像剛看完一場戲。

  「楚,甭擔心,這種貨色,翻不起浪。」他身後那兩個壯漢咧了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李強長長地吁出一口氣,一屁股癱坐在旁邊一個空紙箱上,感覺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涼颼颼地貼著皮膚。

  楚涵站起身,走到門口。

  夕陽最後一點餘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

  他看著老陳和瓦格斯,真心實意地說:「陳先生,蛇哥,今天,多謝了。」

  老陳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謝。

  「楚先生,我們可不是聽到你有麻煩才來幫你的,你說,你幫我們找到渠了?」

  瓦格斯也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銳利緊緊盯著楚涵。

  他身後那兩個壯漢也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無形的壓力瞬間籠罩了這間簡陋的辦公室。

  楚涵迎著兩人的目光,慢悠悠地從褲兜里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動作從容不迫,甚至帶著點閒適。

  「嚓。」一聲輕響,金屬打火機竄起一簇幽藍的火苗,映亮了他半邊沉靜的臉。

  他深深吸了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

  灰白色的煙霧在昏黃的暮色里裊裊散開。

  「我漂洋過海,跑到這人生地不熟的鬼地方,」

  楚涵的嘴角向上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目光掃過老陳和瓦格斯,「可不僅僅是為了把國內拍好的片子,拿到這邊來放一放,賺點散碎銀子。」

  他夾著煙的手指,輕輕點了點窗外洛杉磯那灰濛濛的天際線,遠處好萊塢山的白色標誌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我手裡,還有劇本。頂好的劇本。我要在這裡,在好萊塢的眼皮子底下,拍我們華國人自己的電影!用他們的機器,講我們的故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直視著老陳鏡片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你們頭疼的那條『渠』,那條斷了流的水……為什麼不讓它,流進我的片場裡來?」

  瓦格斯眉頭一挑,顯然沒完全跟上思路。

  老陳的目光則驟然銳利起來,像黑暗中亮起的刀鋒。


  楚涵笑了,笑容在煙霧後面顯得有些模糊,卻又無比清晰:「你們投錢,真金白銀地投進來。

  買設備,搭場景,付片酬……每一筆開銷,都是乾乾淨淨、經得起查的。

  等片子拍出來,上了院線,賺回來的票房……」

  他夾煙的手做了個鈔票翻飛的手勢。

  「那就是清清白白、能放在陽光底下曬的合法美金!想存銀行?想買遊艇?想泡妞?隨你們。」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點,卻帶著更強大的蠱惑力。

  「風險?有!拍電影哪有穩賺不賠的買賣?但我楚涵的名字,就是最大的保險。國內那些票房,你們大概也聽說過?在這裡,只會更響!你們的錢,進了我的劇組,就不再是見不得光的水,而是響噹噹的投資!是能生金蛋的母雞!怎麼樣?」

  最後一縷天光徹底沉入地平線。

  辦公室里的日光燈管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慘白的光線填滿了房間的每個角落,也清晰地照亮了門口每一個人的臉。

  瓦格斯摸著下巴,眼神閃爍不定,顯然在飛快地盤算著利益得失,但臉上那點興奮和貪婪已經藏不住了。

  而老陳,依舊沉默著。

  鏡片後的目光如同實質,緊緊鎖在楚涵臉上,像是在審視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衡量著每一個字的真偽和分量。

  辦公室里只剩下日光燈管那單調的嗡嗡聲,以及窗外城市漸漸喧囂起來的遙遠車流聲,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時間仿佛凝固了。過了足有十幾秒,或者更久。

  老陳那幾乎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上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緩緩地點了一下頭,動作輕微。

  「好。」

  瓦格斯那緊繃的嘴角立馬咧開了,金絲眼鏡都擋不住他眼裡的光,搓著手:「楚!我就知道你有路子!拍電影?牛逼啊!這水要是能流進片場裡轉一圈再出來,那就是正經八百的洗澡水了!乾淨!亮堂!還能生崽子!」

  他興奮地拍了下身邊那黑鐵塔似的光頭,光頭漢子咧咧嘴,紋絲不動。

  老陳沒瓦格斯那麼外露,只是又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眼睛在楚涵臉上停了兩秒:「楚先生,具體,怎麼個章程?」

  「找個地方,邊吃邊聊?」楚涵把煙屁股摁熄在剛擦乾淨的桌角,留下個焦黑的印子。

  這破辦公室,連個像樣的菸灰缸都還沒置辦。

  「成!」李強搶先應了,麻溜地掏出手機,「老地方?松鶴軒?我這就訂個大包!」

  「不,」楚涵擺擺手,指了指窗外沉下來的夜色和遠處星星點點的霓虹,「換個地兒。強子,你熟,找個人多嘴雜,菜味兒沖的地兒,就…燒臘店?大排檔?越熱鬧越好。」

  李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嘿嘿一笑:「懂!明白!咱得接地氣兒!那就老廣!燒鵝一絕!煙火氣兒足!」

  米國也是有路邊攤的,只不過他們的路邊攤會開在正經街區里。

  畢竟不正經的街區,都是不正經的人,他們可不一定會正經給錢。

  「老廣東燒臘」的塑料棚子底下,人聲鼎沸,油煙子混著啤酒沫兒味直往人肺管子鑽。

  油膩膩的塑料桌布上,堆滿了焦糖色的燒鵝、油汪汪的白切雞、碧綠的芥藍。

  風扇在頭頂嗚嗚轉,吹過來的風都是熱的。

  瓦格斯脫了花襯衫,就穿件緊身背心,露出胳膊上的刺青,正徒手撕扯著一條鵝腿,吃得滿嘴流油,金鍊子在汗津津的胸口晃蕩。

  老陳還是那副老樣子,慢條斯理地夾著一塊叉燒,蘸著酸梅醬,吃得精細。

  楚涵沒怎麼動筷子,面前一杯冰啤酒下去小半杯。

  他拿筷子蘸了點燒鵝盤底的油汁,就在那塑料桌布上畫開了。

  「錢,進組。」筷子尖點了點,「買機器,租棚子,僱人,吃飯拉撒,樣樣都從這裡出。每一筆,發票收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片子拍完,上映。扣掉成本,扣掉院線的份子,扣掉該交的稅,剩下的,」筷子重重一戳,「分!按投進來的錢,拿大頭。你們投多少,賺多少,白紙黑字,簽合同,走銀行,乾乾淨淨。」

  瓦格斯聽得眼睛放光,油手一拍桌子:「痛快!楚!這買賣聽著就他媽帶勁!比收保護費強一百倍!老陳,干吧?」


  老陳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又擦了擦眼鏡片上沾的油汽,才慢悠悠開口:「楚先生,這行,水深。拍戲,不是堆錢就行的。賠了,怎麼說?」

  「賠?」楚涵扯了下嘴角,「我楚涵拍戲,國內沒賠過。這裡,也一樣。真要賠了,」他端起酒杯,冰涼的玻璃杯壁凝著水珠,「算我的。你們投進來的本金,我砸鍋賣鐵,也按數還上。合同里寫死。」

  這話夠硬氣,也夠實在。、

  同時,也是楚涵不得已而為之。

  整個米國,他見識到嘴硬的人,目前就只有老陳和瓦格斯,這兩個人也是能幫上他的。

  楚涵現在的目的就是在米國先把自己的攤子給鋪開。

  如果沒他們幫忙,這個攤子鋪開的難度都很大。

  所以,和他們綁定,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瓦格斯看向老陳,老陳鏡片後的目光在楚涵臉上又定了定,像是在掂量這話的分量。

  過了幾秒,他拿起桌上的啤酒瓶,給自己倒了小半杯,舉起來:「楚先生,信你。第一筆,五百萬美元。不夠,再談。」

  五百萬投資拍電影,可能並不算很多,畢竟好萊塢的那些大投資動輒幾千萬上億。

  但這些錢,也不少,足夠楚涵弄一個小成本出來了。

  而且,還不用花自己的錢,一旦賺了,那可就是無本的生意。

  「砰!」瓦格斯的大啤酒杯撞了上去,泡沫飛濺:「幹了!為了咱們的…呃…電影帝國!」

  楚涵也舉杯,冰涼的液體滑下喉嚨,帶著點麥芽的苦香。這第一步,算是踩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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