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嬸嬸的電話
臨近下班時間，李承安換回了自己的便裝，今天天色還早，準備溜達回雲水間。
剛出門，口袋裡的手機就「嗡嗡」地振動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他的老家。
老家？
李承安有些疑惑。
他隨手接通了電話。
「喂，你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即傳來一個有些遲疑、但又帶著一絲激動的中年女聲。
「餵……是……是承安嗎？是李承安嗎？」
這個聲音……
李承安愣住了。
熟悉，又有些遙遠。
是嬸嬸！
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頭，但他緊接著又感到一陣心虛。
五年前，他被陷害入獄，為了不讓一家人擔心，撒了個謊，只說自己接了個國外醫療援助的工作。
要去一個很偏遠的地方，信號不好，一去就是五年，讓他們別惦念。
他連忙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嬸嬸，是我，我是承安。您……您怎麼會有我這個號碼？」
「哎呀！真的是你啊！承安！」
電話那頭的嬸嬸周海蘭，「可算聯繫上你了！你這孩子，一走就是五年，一個電話都沒有，也不知道跟家裡報個平安！」
嬸嬸先是埋怨了兩句，然後又興高采烈地說了起來。
「我打你以前那個手機號，結果你猜怎麼著？接電話的是好幾個小姑娘！一個個嘰里呱啦的，說的什麼我也聽不懂。」
「她們還問我『承安有嬸嬸嗎？沒聽他說起過啊』。你說氣不氣人？我這個親嬸嬸，她們居然不知道！」
「還有一個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沒睡醒，居然說什麼『他入獄的時候有跟我們說嗎？』」
「好傢夥，可把我嚇了一大跳！我問她什麼入獄，她又趕緊說是我聽錯了……真是奇奇怪怪的一幫人。」
李承安聽得冷汗都快下來了。
這幫不靠譜的師父！肯定是三師父或者四師父她們接的電話！瞎說什麼大實話！
他只能幹笑著打哈哈：「啊……那個……可能是我那些同事開玩笑呢，她們就喜歡胡說八道。」
「同事？」嬸嬸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好奇起來，「對了，承安，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啊？還是當醫生嗎？一個月多少錢啊？」
「沒……沒當醫生了，」李承安頓了頓，「現在在一家公司……當保安。」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嬸嬸那難以置信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什麼？保安？！李承安你沒搞錯吧？」
「好好的醫生不當，怎麼想起來去做保安了？」
我總不能跟她說，我因為得罪了人，被陷害坐了五年牢，醫生執照早就被吊銷了吧？
李承安心裡苦笑，只能繼續往下編。
「咳，嬸嬸，一言難盡。之前的工作不太穩定，這不是想著來江南市這種大城市闖一闖嘛。」
「就想著先從底層做起，踏實一點。不過您放心，我治病救人的手藝還在，丟不了。」
「哦……這樣吶……」嬸嬸的語氣明顯有些拉長。
隨即她話鋒一轉，「行吧，工作的事慢慢來。那你個人問題呢？都快三十的人了，孩子今年多大了啊？」
李承安一愣：「嬸嬸，我……我還沒結婚呢，哪來的孩子。」
「還沒結婚？」嬸嬸的調門一高，「不對啊，我可記得清清楚楚，五年前你走的時候.....」
「不就聽說你馬上要和一個姓向的姑娘訂婚了嗎？叫……叫向什麼來著？怎麼五年了，還沒結婚？」
向……向婉寧。
這個已經五年沒有被人提過的名字，被嬸嬸這麼毫無防備地說了出來。李承安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了五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他和向婉寧，是海城醫院公認的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他以為他們會順理成章地訂婚、結婚、生子，共度一生。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就在那一晚，他等來的不是未婚妻的溫存，而是一把冰冷的匕首。
向婉寧不顧他苦苦的哀求和質問，親手將那把匕首插進了他的後心。
「李承安，這一刀，是還給你這些年的情分。從此以後，你我兩清，互不相欠。」
說完，便在一眾黑衣人的簇擁下，決絕地轉身離去，只留給他一個落寞的背影。
「餵？餵？承安？你在聽嗎？怎麼不說話了？」嬸嬸焦急的聲音，將李承安從痛苦的回憶中拉了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啊……嬸嬸，我在聽。我們……後來分開了，沒有結婚。」
「哦哦哦，分了啊……」嬸嬸聽出他語氣不對，倒也沒再追問。
李承安岔開了話題：「對了嬸嬸，我爸媽他們……身體都還好吧？」
一提到這個，嬸嬸的語氣又恢復了正常。
「好著呢！你操心他們幹嘛？你爸媽那退休工資，倆人加起來比我跟你大力叔可高多了！」
「清閒得很！前段時間看你媽朋友圈，又不知道跑哪個國家旅遊去了」
「又是沙灘又是大龍蝦的，看著就眼饞！」
她說著說著，又想起來了，埋怨道：「誒，說起這個我就來氣，你這孩子，五年不回來。」
「也不知道抽空給你爸媽打個電話？他們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想你。」
李承安聽著，心裡一陣苦笑。
打電話？他怎麼打？他現在這副樣子，有什麼臉面去面對父母？
他只希望自己能儘快在江南市站穩腳跟，洗刷掉五年前的冤屈，堂堂正正地回去見他們。
聽到他們現在過得很好，自己也就知足了。
他沒有接話，而是趕緊打岔：「對了嬸嬸，您還沒說找我有什麼事呢？」
「哦哦哦，對！」一提到自己兒子，嬸嬸的語氣立刻又變得驕傲和興奮起來，
「跟你說個大好事！你堂弟，小飛，考上江南大學了！下個星期，我跟你叔叔李大力，就要帶他去學校報到了！」
「小飛考上江南大學了？」李承安也是又驚又喜。
他印象里的李飛翔，還是那個整天抱著手機打遊戲、啃著雞腿的中二少年。
怎麼一轉眼就考上重點大學了？這小子，可以啊。
「那可不！我早就說，我們家小飛是讀書的料！以後是要當大老闆的！」
「對了，正好你叔叔單位也爭氣，把他調到江南市這邊分公司當個小領導，我們一家子索性就都搬過來！」
「我們就在江南大學對面，租了個四室兩廳的大房子，想著小飛平常也能回來住，寬敞些好。」
嬸嬸話鋒一轉，又回到了李承安身上。「對了，承安吶，你現在一個人住外面，是合租的吧？」
李承安想都沒想：「嗯，合租。」
自己現在和蕭清雪約法三章，可不就算是合租嘛。
總不能跟嬸嬸說，自己因為一紙婚約，正住在人家蕭家的大別墅里吧。
「我就知道！」嬸嬸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得意。
「你聽我的，別在外面跟不認識的人合租了！正好我們租的房子大，你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
「你現在當保安，工資肯定也不高，過來住，幫我們分攤點房租，就這麼定了！」
電話那頭，隱隱約約傳來了叔叔李大力憨厚老實的聲音。
「媳婦兒！跟承安說完了沒啊？小飛這邊又餓了！你慢點吃，別噎著了！」
最後，她才匆匆忙忙地對李承安說道：
「行了行了，先這樣啊！承安你記住了，下周六！」
「我們坐長途車過去，大概下午到，你到江南市汽車站接我們啊！別忘了！」
說完，也不等李承安回話，電話就「咔噠」一聲，被掛斷了。
剛出門，口袋裡的手機就「嗡嗡」地振動了起來。
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他的老家。
老家？
李承安有些疑惑。
他隨手接通了電話。
「喂，你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隨即傳來一個有些遲疑、但又帶著一絲激動的中年女聲。
「餵……是……是承安嗎？是李承安嗎？」
這個聲音……
李承安愣住了。
熟悉，又有些遙遠。
是嬸嬸！
一股暖流瞬間湧上心頭，但他緊接著又感到一陣心虛。
五年前，他被陷害入獄，為了不讓一家人擔心，撒了個謊，只說自己接了個國外醫療援助的工作。
要去一個很偏遠的地方，信號不好，一去就是五年，讓他們別惦念。
他連忙清了清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嬸嬸，是我，我是承安。您……您怎麼會有我這個號碼？」
「哎呀！真的是你啊！承安！」
電話那頭的嬸嬸周海蘭，「可算聯繫上你了！你這孩子，一走就是五年，一個電話都沒有，也不知道跟家裡報個平安！」
嬸嬸先是埋怨了兩句，然後又興高采烈地說了起來。
「我打你以前那個手機號，結果你猜怎麼著？接電話的是好幾個小姑娘！一個個嘰里呱啦的，說的什麼我也聽不懂。」
「她們還問我『承安有嬸嬸嗎？沒聽他說起過啊』。你說氣不氣人？我這個親嬸嬸，她們居然不知道！」
「還有一個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沒睡醒，居然說什麼『他入獄的時候有跟我們說嗎？』」
「好傢夥，可把我嚇了一大跳！我問她什麼入獄，她又趕緊說是我聽錯了……真是奇奇怪怪的一幫人。」
李承安聽得冷汗都快下來了。
這幫不靠譜的師父！肯定是三師父或者四師父她們接的電話！瞎說什麼大實話！
他只能幹笑著打哈哈：「啊……那個……可能是我那些同事開玩笑呢，她們就喜歡胡說八道。」
「同事？」嬸嬸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好奇起來，「對了，承安，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啊？還是當醫生嗎？一個月多少錢啊？」
「沒……沒當醫生了，」李承安頓了頓，「現在在一家公司……當保安。」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嬸嬸那難以置信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什麼？保安？！李承安你沒搞錯吧？」
「好好的醫生不當，怎麼想起來去做保安了？」
我總不能跟她說，我因為得罪了人，被陷害坐了五年牢，醫生執照早就被吊銷了吧？
李承安心裡苦笑，只能繼續往下編。
「咳，嬸嬸，一言難盡。之前的工作不太穩定，這不是想著來江南市這種大城市闖一闖嘛。」
「就想著先從底層做起，踏實一點。不過您放心，我治病救人的手藝還在，丟不了。」
「哦……這樣吶……」嬸嬸的語氣明顯有些拉長。
隨即她話鋒一轉，「行吧，工作的事慢慢來。那你個人問題呢？都快三十的人了，孩子今年多大了啊？」
李承安一愣：「嬸嬸，我……我還沒結婚呢，哪來的孩子。」
「還沒結婚？」嬸嬸的調門一高，「不對啊，我可記得清清楚楚，五年前你走的時候.....」
「不就聽說你馬上要和一個姓向的姑娘訂婚了嗎？叫……叫向什麼來著？怎麼五年了，還沒結婚？」
向……向婉寧。
這個已經五年沒有被人提過的名字，被嬸嬸這麼毫無防備地說了出來。李承安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他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了五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夜晚。
他和向婉寧，是海城醫院公認的金童玉女，天作之合。他以為他們會順理成章地訂婚、結婚、生子，共度一生。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就在那一晚，他等來的不是未婚妻的溫存，而是一把冰冷的匕首。
向婉寧不顧他苦苦的哀求和質問，親手將那把匕首插進了他的後心。
「李承安，這一刀，是還給你這些年的情分。從此以後，你我兩清，互不相欠。」
說完，便在一眾黑衣人的簇擁下，決絕地轉身離去，只留給他一個落寞的背影。
「餵？餵？承安？你在聽嗎？怎麼不說話了？」嬸嬸焦急的聲音，將李承安從痛苦的回憶中拉了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啊……嬸嬸，我在聽。我們……後來分開了，沒有結婚。」
「哦哦哦，分了啊……」嬸嬸聽出他語氣不對，倒也沒再追問。
李承安岔開了話題：「對了嬸嬸，我爸媽他們……身體都還好吧？」
一提到這個，嬸嬸的語氣又恢復了正常。
「好著呢！你操心他們幹嘛？你爸媽那退休工資，倆人加起來比我跟你大力叔可高多了！」
「清閒得很！前段時間看你媽朋友圈，又不知道跑哪個國家旅遊去了」
「又是沙灘又是大龍蝦的，看著就眼饞！」
她說著說著，又想起來了，埋怨道：「誒，說起這個我就來氣，你這孩子，五年不回來。」
「也不知道抽空給你爸媽打個電話？他們嘴上不說，心裡肯定想你。」
李承安聽著，心裡一陣苦笑。
打電話？他怎麼打？他現在這副樣子，有什麼臉面去面對父母？
他只希望自己能儘快在江南市站穩腳跟，洗刷掉五年前的冤屈，堂堂正正地回去見他們。
聽到他們現在過得很好，自己也就知足了。
他沒有接話，而是趕緊打岔：「對了嬸嬸，您還沒說找我有什麼事呢？」
「哦哦哦，對！」一提到自己兒子，嬸嬸的語氣立刻又變得驕傲和興奮起來，
「跟你說個大好事！你堂弟，小飛，考上江南大學了！下個星期，我跟你叔叔李大力，就要帶他去學校報到了！」
「小飛考上江南大學了？」李承安也是又驚又喜。
他印象里的李飛翔，還是那個整天抱著手機打遊戲、啃著雞腿的中二少年。
怎麼一轉眼就考上重點大學了？這小子，可以啊。
「那可不！我早就說，我們家小飛是讀書的料！以後是要當大老闆的！」
「對了，正好你叔叔單位也爭氣，把他調到江南市這邊分公司當個小領導，我們一家子索性就都搬過來！」
「我們就在江南大學對面，租了個四室兩廳的大房子，想著小飛平常也能回來住，寬敞些好。」
嬸嬸話鋒一轉，又回到了李承安身上。「對了，承安吶，你現在一個人住外面，是合租的吧？」
李承安想都沒想：「嗯，合租。」
自己現在和蕭清雪約法三章，可不就算是合租嘛。
總不能跟嬸嬸說，自己因為一紙婚約，正住在人家蕭家的大別墅里吧。
「我就知道！」嬸嬸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得意。
「你聽我的，別在外面跟不認識的人合租了！正好我們租的房子大，你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
「你現在當保安，工資肯定也不高，過來住，幫我們分攤點房租，就這麼定了！」
電話那頭，隱隱約約傳來了叔叔李大力憨厚老實的聲音。
「媳婦兒！跟承安說完了沒啊？小飛這邊又餓了！你慢點吃，別噎著了！」
最後，她才匆匆忙忙地對李承安說道：
「行了行了，先這樣啊！承安你記住了，下周六！」
「我們坐長途車過去，大概下午到，你到江南市汽車站接我們啊！別忘了！」
說完，也不等李承安回話，電話就「咔噠」一聲，被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