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探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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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憐的枕邊風起了作用。

  回到天京城的第三天,董任其和青冥便分別接到了天羅魔尊的指令。

  天羅魔尊准許董任其返回天羅城,參加相家的祭祖儀式,並可在天羅城逗留一個月。

  董任其做了一番簡單交代,便告別青冥、杜偉和顧雲柔,火速趕回天羅城。

  …………

  十日之後。

  一道風塵僕僕的身影進入了天羅城的城門,正是董任其。

  原本,他還準備去覲見天羅魔尊復命。

  只是,天羅魔尊此際並不在天羅城。

  於是,董任其直接回返天羅宮相離的居所。

  霧淺淺見到夫君回來,自然是高興萬分,好一番纏綿,才和董任其一起去見相憐。

  相家的祭祖儀式即將召開,相憐正忙得腳不沾地。

  董任其回來,正好有人幫忙分擔。

  一番緊鑼密鼓的籌備,在董任其回到天羅城的第三天,相家上下三百餘人,再加上他們一些忠心的附屬勢力,浩浩蕩蕩千餘人,開出了天羅城,一直往東。

  東行百餘里,有一座高聳入天際的大山。

  大山形似圓頂帳篷,名為圓帳山,乃是相家的祖地,相家的歷代先祖便安葬在此山中。

  ………………

  盛大的儀式足足持續了三個時辰,才結束。

  相家眾人以及附屬勢力先後散去。

  相憐將董任其單獨留了下來,帶著他緩緩向著圓帳山的後山走去。

  在崎嶇狹窄的山道上走了足足半個時辰,他們停在了後山的一道高聳的峭壁之下。

  此時,時近黃昏。

  夕陽灑落在岩壁之上,給陡峭的岩壁披上了一層金光。

  相憐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岩壁,半晌沒有說話。

  董任其低聲問道,「姐,天都要黑了,你怎麼把我帶到這裡來?」

  相憐微微一笑,「你忘了這裡嗎?

  小時候,我們可經常來這裡玩耍。」

  董任其心中狐疑,他搜魂過相離,可以確定,相離小時候絕對沒有和相憐來過這裡。

  相憐為何會說這樣的話?

  試探?

  董任其心中一緊,皺著眉頭說道:「姐,你興許是記錯了吧,我小時候的確經常來圓帳山,但絕對沒有和你來過這裡。

  這處地方,我今天還是第一次來。」

  一邊說話,他一邊聯繫上火仙兒。

  隨之,在他的腳底,一道紅光快速閃過,火仙兒遁入了地底,消失不見。

  相憐眨了眨眼睛,「你真沒來過?是我記錯了?」

  董任其肯定地點頭,「姐,你肯定是記錯了,我絕對沒有來過這裡。」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你專程把我帶到這裡,難道這裡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相憐搖了搖頭,「不過是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的事,便過來看看。」

  董任其哦了一聲,「看完了,我們就趕緊走吧,天就要黑了,晚間山裡邊涼,我們早些回去吧。」

  相憐搖了搖頭,「難得來一次家族祖地,我們在這裡多待一會。」

  說到這裡,她飄身落到了崖壁下的一塊大青石之上,盤膝坐下,並在青石上拍了拍,「過來吧,陪姐坐一會。」

  董任其稍作猶豫,縱身而起,落到了相憐的身邊,緩緩坐了下去,與她保持著一尺的距離。

  相憐微微一笑,「你去天京城短短几個月的時間,竟是弄出如此大的動靜。

  跟姐好好說說,你都是怎麼做到的。」

  董任其稍作思索,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已經在腦海里反覆過了好幾遍的答案。

  聽完董任其的講述,相憐沉默了足足十息的時間,嘴角微翹,「若是父親母親還在世,知道阿離如此有出息,不知道該有多高興。」

  董任其跟了一句,「姐,你怎麼突然說起這些?」

  相憐轉頭看向了董任其的側臉,「你跟姐說實話,你建立天京城到底是為了什麼?」


  董任其微微抬頭,看向了身前的高高峭壁,「我不是跟你說過麼?為我們相家留一條後路。

  天羅魔尊生性多疑,始終對我們相家懷有戒心。

  我們寄人籬下,便是把命運交在別人手裡。我們得有自己的大本營和根據地,才能掌握命運。」

  「你真是這麼想的?」相憐低聲問道。

  董任其眨了眨眼睛,「那你覺得我還有什麼企圖?我這趟回來,除了祭祖之外,還要跟你溝通一下,如何將我們相家的人員和產業悄悄地轉移到天京城。」

  相憐直視著董任其的眼睛,天京城如今在青冥的掌控之中,我們現在便開始轉移,是不是不合適?」

  董任其微微一笑,「姐,你就放心吧,天京城是我一手打造而成的,哪裡會如此輕易地交給別人?你放心,天京城如今還在我的掌控當中。」

  相憐點了點頭,「轉移的事情,我會安排。」

  說到此處,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雞蛋大小、泛著淡紅色光芒的珠子,遞給了董任其。

  董任其接過珠子,疑惑地問道:「姐,這是什麼東西?」

  相憐的目光緊緊落在珠子上,輕聲道:「不久之前,我偶爾得到這麼一枚珠子,不知道是何用處,給你看看,你能否瞧出什麼端倪?」

  董任其將珠子放在手中掂量把玩,將靈力和心神之力都探入其中,並未發現什麼不尋常之處。

  與此同時,相憐起得身來,下了大青石,再緩緩走到峭壁之下,伸手輕輕在峭壁之上撫摸著,像是在追憶往昔。

  董任其將珠子研究了半炷香的時間,實在沒有什麼發現,便說道:「姐,這東西我也瞧不出什麼門道。」

  相憐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董任其,「此珠,名為探血珠。

  是我們相家先輩研製出來的獨門靈兵,能夠探測我們相家子弟體內血脈的濃郁程度。」

  聞言,董任其心中一震。

  不過,他的面上確實保持著鎮定,輕笑道:「你既然知道這是何物,為何還來考我?」

  相憐的臉色明顯冷厲下來,「你到底是何人,為何要假扮阿離,阿離現在在何處?」

  到底還是被發現了麼?

  董任其在心中暗嘆,但仍舊心懷僥倖,滿臉疑惑的說道:「姐,你在說什麼呢?都把我給說糊塗了。」

  「你還要狡辯麼?」

  相憐冷哼一聲,「探血珠被你握在手裡,沒有半分的反應,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你的體內沒有我們相家的血脈。」

  董任其苦笑,「姐,你不要在這裡和我開玩笑了。

  方才你跟我說,小時候帶我來這裡玩過,可我壓根就不記得。

  現在,又拿這麼一顆破珠子出來,說是什麼探血珠。

  可在我的記憶里,我從來沒有被探血珠探測過。」

  相憐冷聲道:「你自然沒有印象,你被探血珠探測的時候,才剛剛滿月。

  你體內的相家血脈雖然不濃郁,但還是能夠讓探血珠綻放出淡淡的紅光。

  而方才,探血珠沒有任何的反應,你不是相離,你到底是何人?」

  鐵證如山,董任其拋去了心中的僥倖,「你既然對我已經生出了懷疑,還敢獨自面對我,是不是太過托大了?」

  相憐嘴角泛起了冷笑,輕手一揮。

  隨之,大青石的周圍,突兀現出一個淡紅色的光罩,瞬間便將董任其籠罩在其中。

  董任其臉色微變,在光罩出現的剎那,他明顯感覺到,丹田內的靈力悉數被壓制,無法調動半分。

  這是一個壓制靈力的陣法。

  董任其眉頭一皺,立馬取出了黑箍棒,閃身而出,狠狠地一棒砸在了光罩之上。

  砰的一聲悶響。

  這一棒,董任其施展出了至少七成的力量,但僅僅只讓紅色的光罩微微一顫。

  紅色光罩的防禦力,遠超他的想像。

  「你不要白費力氣了。」

  相憐淡淡出聲:「即便是大乘高手被困在此陣當中,也逃脫不得,更何況是你?

  你速速交代出自己的身份,並將阿離交出來,還有一條活路。」


  董任其稍作思慮,散去了縮骨功,變回了本來面目。

  相憐皺起了眉頭,「人族修士,你就是那個搶走了魔尊破天錐的董任其?」

  「不錯。」

  董任其微微抬頭,伸手一揮,取出了一件錐形靈兵,正是破天錐,「你的陣法固然厲害,但我若是施展破天錐,要破解它,應該不會太難?」

  相憐面色一冷,「破天錐固然可以破除此陣,但是在你出陣之前,我有足夠的手段將你殺死在陣法當中。」

  董任其冷笑,「就憑你?」

  相憐雙目一寒,突然將手摁在了身後的峭壁之上。

  只見,整座峭壁突然微微一顫,再散發出血色光芒。

  血色光芒迅速聚攏,不到三息之間,便凝出一把足足三丈長的血色長劍。

  在血色長劍現身的剎那,董任其心中一凜,他從血色長劍之上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

  若是讓這一劍砍到自己的身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董任其收起了破天錐,他知道,相憐方才沒有說大話,在自己用破天錐破開陣法之前,她的確有足夠的手段將自己斬殺。

  「董任其,給你十息的時間,告訴我,阿離在哪裡?你為何要假扮他?」相憐冷冷問道。

  「相離已經死了。」

  董任其淡淡回應。

  心中頗有幾分遺憾。

  原本,他還想著尋個什麼好機會,把眼前的魔界雙姬之一給收入囊中。

  但此際身份敗露,殺弟之仇不共戴天,想要拿下相憐,恐怕沒了機會。

  相憐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果,除了眼神微冷,並無太大的表情變化,「你假扮阿離,到底想要幹什麼?」

  董任其憐也不隱瞞,「我的目的,自然是想除去天羅魔尊。相離的身份,能夠讓我有更多接近天羅魔尊的機會。」

  「那天京城呢?」相憐緊跟了一句。

  「這個問題我已經反覆跟你說過,天京城將是對抗天羅魔尊的大本營。」

  董任其說到這裡,補充了一句,「我也沒有騙你,我的確想讓你們相家遷入天京城,從此有一處安身立命之所。」

  相憐稍作猶豫,「為什麼?」

  董任其道:「天羅魔尊對你們相家始終懷著戒心,你們相家也是可以團結合作的對象。」

  相憐冷哼,「若是我們相家真的去到了天京城,豈不是要任你擺布?

  董任其,你假扮阿離,恐怕還想要打我們相家寶藏的主意吧?」

  董任其搖頭苦笑,「相憐,你們相家的寶藏需要血脈濃郁的後輩子嗣才能夠打開。

  我即便有這個心思,但也沒有能力將它打開啊?」

  相憐冷哼一聲,「你有了破天錐,就有機會將它打開。

  上回,你詢問我寶藏所在,就是有這個圖謀。」

  董任其有口難辯,稍作思索,「破天錐如果能打開你們相家的寶藏,為何天羅魔尊遲遲沒有行動?」

  相憐臉色一冷,「那是因為,他現在忙著打開通往青璃界的空間通道,等到他騰出手來,肯定會逼問出我們相家寶藏的所在,而後用破天錐將其強行破開。」

  董任其面現淺笑,「這麼說來,我搶了天羅魔尊的破天錐,等於是幫了你一個大忙,算是你們相家的恩人。」

  「住口!」

  相憐怒聲道:「你殺了阿離,還敢說是我相家的恩人?」

  董任其微微抬頭,「方才,得知相離的死訊,並未見你有多大的哀傷,可見,在你的心裡,你這個弟弟並沒有多大的分量。」

  聞言,相憐沉默了數息,輕嘆:「原本,我還真以為他真的是自污其名,隱忍不發,沒想到,卻是被你占了身份。」

  董任其輕聲道:「你沒有向天羅魔尊告發,卻是把我引到此處,想必不單單只是為了殺我。」

  相憐眼皮輕抬,「對你動手之前,我肯定得先確認你的身份。」

  董任其跟了一句,「如今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

  是要殺了我,還是與我合作?」

  「合作?」相憐皺起了眉頭。


  「你不告發我,我仍舊使用相離的身份,繼續對付天羅魔尊。

  作為回報,天京城將會成為你們相家的庇護所。」董任其稍稍提高音量。

  相憐輕哼一聲,「你現在已經是我的階下囚,有資格與我合作?」

  董任其笑道:「你現在殺了我,對你而言,僅僅是為一個不成器的、在你心中並沒有多少分量的弟弟報了仇,便沒有其他的作用。

  若是與我合作,你們相家就能夠改變寄人籬下的局面,有了重新崛起的大好機會。」

  相憐稍稍提高音量,「你現在把話說得漂亮,等到了天京城,指不定就會翻臉。」

  董任其快速回應,「我可以保證,到了天京城,你們相家不會接受任何人的掌控。」

  相憐冷笑一聲:「我不相信保證,你若是放開心神,讓我用攝心魔訣控制你,我才能放心。」

  董任其搖頭輕嘆,「繞來繞去,原來你是打了這麼一個主意。

  相憐,想要讓我臣服,無論是魔界,還是青璃界,還沒有這樣的人物。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相憐眼中寒芒閃爍,「你難道不怕死嗎?」

  董任其搖了搖頭,「誰不怕死?我當然怕死。

  你不是一直想著打開你們相家的寶藏嗎?

  要不這樣,我把破天錐給你,幫你達成心愿,這個誠意夠了吧?」

  相憐搖了搖頭,「用破天錐破開我們相家的寶藏,會損傷到其內的部分寶貝。

  你即便把破天錐給到我,我也不會使用。

  今日,你只有臣服於我,才能夠活著離開。」

  董任其長嘆一口氣,「聽你的意思,沒有別的可能?」

  相憐堅定地點頭,「你要麼臣服,要麼便只有死路一條。」

  「是麼?」

  董任其微微一笑,「我現在便走第三條路給你看一看。」

  相憐皺起了眉頭,面現疑惑之色。

  正在此時,紅色光罩內,光華一閃,董任其的身形居然憑空消失不見。

  相憐臉色大變,連忙將靈力探入陣法之中,卻是沒有感應到董任其的任何氣息和蹤跡。

  「怎麼可能?」

  相憐滿臉的震驚之色,她反覆地將靈力和心神之力探入陣法之中,卻是始終沒有發現董任其。

  足足探尋了半炷香的時間。

  確定董任其已經憑空消失,相憐才停了下來,輕輕一揮手,散去了峭壁之上的血色長劍。

  「董任其,你在魔界謀劃這麼久,我就不信,你會甘心放棄天京城。

  跑不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天京城還在,就不怕找不到你。」

  相憐氣惱出聲,抬腳邁步,就準備離去。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戲謔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相憐,你又不肯和與合作,非得纏著我幹什麼?」

  相憐猛然轉身,赫然看到,董任其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相隔僅僅五步不到。

  方才,他若是突然出手,自己恐怕要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沒有任何的猶豫,相憐第一時間急身倒退,瞬間與董任其拉開兩丈的距離,並全力運轉靈力。

  董任其搖了搖頭,「我若是要出手的話,方才你至少也得是重傷。」

  相憐面色凝重,冷聲問道:「你想要幹什麼?」

  董任其微微一笑,「這句話應該我來問你吧,你把我引到這裡,還布置這麼多的殺招對付我,居然反過來問我想幹什麼?」

  相憐竭力保持鎮定,「董任其,這裡離著天羅城並不遠,我只要發出求救信號,天羅城的高手用不了多久就會出現在此地,屆時,你插翅難飛。」

  董任其輕笑,「你方才用如此多的手段,都沒能留下我,你覺得天羅城裡邊的那些人,又能奈何得了我?

  天羅魔尊現在不在天羅城,即便再多的高手過來,我也能安然無恙。

  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咱倆好歹也做過一段時間的姐弟,我對你沒有惡意,更不願對你出手。」

  相憐冷哼,「你殺了我弟弟,便是我的仇人!」

  董任其臉皮輕抬,「我殺他,是因為他帶著人追殺我。

  不殺他,我就得死。

  換做你,你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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