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趙恆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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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

  江南,金陵城,福王府。

  昔日富麗堂皇、歌舞昇平的福王府,此刻籠罩在一片淒風慘雨和滔天怒火之中。

  靈堂已經草草設起,正中擺放著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裡面卻只有一套世子趙瑞生前的衣冠。

  趙瑞那血淋淋的人頭和無頭屍身,遠在京城,根本來不及運回。

  福王趙恆,年約五旬,身形魁梧,面如重棗,頜下留著濃密的鬍鬚,此刻身穿素服,站在靈堂前。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棺材前那塊牌位,胸膛劇烈起伏,攥緊的雙拳青筋暴起,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足足一個時辰了。

  堂下,跪滿了王府的幕僚、心腹將領和地方官員,人人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喘。

  「瑞兒,我的瑞兒……」

  趙恆終於開口,聲音嘶啞。

  「為父送你去京城,是讓你做個樣子,安穩度日,以待將來!不是讓你去送死的!」

  「玄帝小兒,李大狗賊,你們竟敢!竟敢如此對待本王的兒子!」

  他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過堂下眾人。

  「消息都核實清楚了?」

  趙恆的聲音冰冷。

  一名負責情報的幕僚連忙匍匐上前,聲音顫抖:「回……回王爺,千真萬確!世子殿下在京城,因……因與錦衣衛指揮使李大發生衝突,那李大……那李大竟當街拔刀,將世子……將世子斬首!」

  「隨後又帶兵抄了京城的福王府!陛下……陛下僅罰了李大三個月俸祿,閉門思過十日,此事,朝野皆知!」

  「好!好一個玄帝!好一個李大!」

  趙恆仰天狂笑,笑聲卻比哭還難聽,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恨意。

  「殺我兒子,抄我家產,如此奇恥大辱,竟敢如此輕描淡寫地揭過?」

  「玄帝!你這是根本沒把本王放在眼裡!是逼著本王反啊!」

  他猛地一腳踢翻身前的香案,貢品香燭滾落一地。

  「傳本王軍令!」

  趙恆的聲音如同驚雷,響徹靈堂!

  「江南三省內,所有兵馬,立即進入戰時狀態!糧草輜重,全部徵調!」

  「命令鎮守江防的劉猛將軍,點齊本部五萬水陸兵馬,三日內完成集結!」

  「目標……」

  趙恆的手指,狠狠地指向北方!

  「先定城!」

  「給本王拿下這座江北門戶!敲開北上京城的通道!」

  「本王要親自率軍,北上勤王!清君側,誅奸佞,為我兒趙瑞,討回公道!」

  「玄帝若不交出兇手李大,並自縛請罪,本王就一路打到京城去!」

  「讓他知道,這趙家的江山,到底是誰說了算!」

  命令一出,堂下眾將領心中凜然,知道一場波及天下的大戰,已經無可避免。

  但福王多年經營,積威甚重,且世子慘死,於情於理,他們都無法退縮。

  「末將領命!」

  眾將齊聲應諾,殺氣騰騰。

  隨著一道道命令發出,整個江南,瞬間沸騰起來!

  數日後,一支打著「清君側、討逆賊」旗號的龐大軍隊,在福王麾下大將劉猛的率領下,浩浩蕩蕩地渡過長江,兵鋒直指扼守江北要衝、同時也是拱衛京城南大門的軍事重鎮,先定城!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飛快傳遍天下。

  京城震動,朝野譁然!

  福王,真的反了!

  內戰,開始了!

  ……

  江北,先定城。

  這座屹立在南北交通要衝上的雄城,此刻成為了天下矚目的焦點。

  此時,內戰已經打了半個月。

  城牆上血跡斑斑,煙燻火燎的痕跡隨處可見,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焦糊的味道。

  守城主將,正是剛從南陽郡調防過來不久的王鐵光!


  玄帝在福王起兵消息傳來前,便已預感到江南不穩,果斷將這位以堅韌擅守聞名的悍將和五萬精銳提前部署到了先定城,果然派上了大用場!

  「將軍,叛軍又退下去了!」

  一名副將抹了把臉上的血污,興奮地稟報。

  「這已經是第十六次進攻了!這幫龜孫子,傷亡至少過三萬!」

  王鐵光點點頭,臉上卻沒有太多喜色。

  「不可鬆懈。」

  王鐵光沉聲道:「叛軍主力未損,銳氣尚存,傳令下去,抓緊時間修補城牆,補充箭矢滾木,救治傷員。」

  「讓弟兄們輪流休息,吃飽喝足,惡戰,還在後頭!」

  「是!」

  ……

  金陵,福王府。

  書房內,氣氛壓抑。

  福王趙恆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

  下方站著剛從江北前線秘密返回的劉猛,以及幾位心腹謀士和留守的重臣。

  劉猛身上還帶著未散盡的硝煙味和血腥氣,他單膝跪地,低著頭,聲音沙啞而艱澀:「王爺,末將無能!」

  「猛攻先定城半月,折損將士逾三萬,然……然那王鐵光守御有方,城池堅固,軍民一心,末將未能破城,請王爺治罪!」

  損失三萬精銳,卻連先定城的城牆都沒能真正撼動。

  這個結果,讓原本以為可以摧枯拉朽、迅速打開局面的趙恆,感到了現實的冰冷和棘手。

  更讓他心頭髮沉的,是戰報之外的消息。

  一名負責聯絡其他藩王的謀士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爺,派往其他幾位王爺處的使者,陸續都有回信了。」

  「哦?他們怎麼說?」

  趙恆眼皮微抬,聲音聽不出喜怒。

  謀士咽了口唾沫,聲音更低:「齊王、楚王、燕王,他們的回覆大同小異。」

  「皆言世子殿下之事,令人痛心,玄帝處置,確有不公……」

  「他們也都說,藩王起兵,事關重大,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們需要時間整飭兵馬、籌措糧草……」

  「總之,皆是推脫觀望之詞。」

  「並無一人,明確表態願與我軍同進退。」

  「哼!」

  趙恆終於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和深深的失望。

  「整飭兵馬?籌措糧草?好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他們是在等著看本王和玄帝兩虎相爭,坐收漁翁之利!」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內踱步:「這群鼠目寸光的蠢貨!以為玄帝收拾了本王,就會放過他們嗎?唇亡齒寒的道理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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