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登頂登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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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邊的文人也終於緩過神,有人忍不住吟誦起來,聲音越念越響:「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好詩!真是好詩!」

  之前附和蘇白白的文人,此刻紅著臉往後退,再也不敢說粗鄙之人玷污雅地的話。

  字是丑了點,可這詩的魂,比他們所有的雅作都重。

  片刻之後,有不少文人點頭稱讚。

  「這詩不錯!雖然我沒當過兵,但卻從這首詩里看出了畫面和意境!」

  「確實不錯,比蘇白白的那首詩要強百倍!」

  「什麼都不說了,我投一票!」

  圍在登仙樓門前的文人們,都被李大的這首詩所震撼到。

  他們也都心甘情願拿出自己的銀子,為李大投票。

  而李大這首詩的票數,也越來越高。

  布莊的張掌柜更乾脆,掏出一錠十兩銀子,對著夥計道:「全投給這首《涼州詞》!俺兒子在邊關當兵,這詩寫的就是他們的日子!」

  之前調侃李大寫字丑的文人,此刻也紅著臉擠進來,猶豫了半天,掏出二兩銀子放下,嘴硬道:「雖……雖字跡粗鄙,但詩句尚有幾分氣魄,算不得辱沒雅地。」

  連登仙樓里算帳的老掌柜都跑出來,手裡攥著些銀子,笑著說:「俺也湊個熱鬧,投五票!這樓里掛了八年的詩,總算有能比一比的了!」

  紅漆木牌上的數字跳得飛快,剛過三百,又被新投的票數頂到四百。

  很快,票數又到了五百。

  「俺在登仙樓喝了五年茶!」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食客突然高聲開口:「當年榜首那首柳絮紛飛,第一天從早到晚才湊了五百出頭的票!這詩才半個時辰,就有了五百多票!照這勢頭,別說超八百,說不定能破千!」

  這話像顆石子扔進滾油里,人群瞬間沸騰。

  「真的假的?那豈不是要登頂了?」

  「肯定能!這詩比榜首的有勁兒多了!」

  有人已經開始往登仙樓的牆面瞅,仿佛已經看到這首《涼州詞》掛在正中央的模樣。

  蘇白白趴在地上,原本還能喃喃自語,此刻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死死盯著那五百六十五的數字,他不僅輸了賭約,還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之前他引以為傲的十年苦讀,在這四句粗字寫就的詩面前,像個笑話。

  李大站在人群外圍,看著不斷上漲的票數,他知道,如果這首詩能登頂榜首,兩千兩賞金到手,主街的鋪子就能拿下,任意門有了安穩的安置點,往後從大牛村運奢侈品到京城,就能順理成章。

  不久之後,夥計突然高聲喊了一句:「六百零三票!」

  六百票,那就是六百兩銀子啊!

  京城還是有錢人多,覺得別人寫的詩好,隨便一出手就是一兩銀子。

  這一兩銀子要是放在青縣,都足夠一家人兩個月的開銷了。

  此時,李大笑眯眯地看向了蘇白白。

  李大笑眯眯地抬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周圍人耳朵里:「蘇才子,咱們之前的賭約,可還記得?」

  周圍的百姓頓時跟著起鬨,有人拍著手喊:「記得!輸了要拜老師!」

  「可別不認帳啊,剛才豪言壯語說得挺響!」

  連之前附和蘇白白的文人,此刻也別過臉,沒人再替他說話。

  賭約是當眾立的,現在李大的詩票數遠超186,蘇白白根本沒理由賴帳。

  蘇白白的臉瞬間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從耳根紅到脖子。

  他撐著發顫的手臂想要站起來,腿一軟又差點跌回去,最後還是旁邊一個夥計看不下去,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站在原地,手指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李大,也不敢看周圍人的目光。

  「蘇才子,願賭服輸,這道理你該懂吧?」

  李大又開口,語氣里沒了之前的冰冷,卻多了幾分調侃:「你要是不認帳,也行,大夥都看著呢,以後京城四大才子的名聲,怕是要改成京城四大老賴了。」

  這話徹底堵死了蘇白白賴帳的路。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緩緩轉過身,對著李大彎下腰。


  腰彎得不算太沉,卻也實實在在地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蚊子似的喊了一聲:「老……老師。」

  「沒聽見!」

  周圍立刻有人起鬨:「聲音大點!剛才嘲諷人家的時候不是挺大聲嗎?」

  蘇白白的臉更紅了,頭埋得更低,又提高了些聲音,再喊了一句:「老師!」

  喊完這兩個字,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也顧不上拍掉身上的塵土,猛地轉身,捂著發燙的臉,低著頭往人群外擠。

  腳步踉蹌著,恨不得能立刻消失在這條街上。

  他這輩子從沒這麼狼狽過,十年苦讀攢下的才子名聲,今天在一個農民面前,輸得乾乾淨淨。

  蘇白白跑了,李大看著自己那首詩的票數,心裡隱隱約約也有些期待。

  自己的這首詩,能登頂嗎?

  還有三天的時間,能湊齊剩下的這兩百票嗎?

  他心裡沒底,還有些著急,但著急也沒有用,票數一時半會兒也漲不上來。

  李大幹脆也不在登仙樓的門口繼續停留了,直接離開登仙樓,找了一家驛站住了下來。

  雖然李大可以通過任意門回到大牛村,但他現在還沒有找到任意門的安置之地,所以大牛村他暫時回不去。

  他在等,等自己的那首詩登頂榜首!

  而事實上,李大那首詩獲得投票的速度比他想像中的快。

  當李大離開登仙樓之後,僅用了兩個時辰,那首涼州詞已經獲得了八百三十的票數。

  直接超過了榜首的那首詩,登頂登仙樓榜首!

  ……

  而此時,在京城最中央、戒備最森嚴的皇宮裡。

  夜色已深,皇宮深處的御書房依舊亮著燭火。

  一位身穿黃袍的老人端坐於龍椅之上,鬢角已染霜白,手指握著一支硃筆,指節因常年握筆而有些薄繭。

  他正低頭看著一份關於地方災情的奏摺,眉峰微蹙,周身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連呼吸都沉緩有力,讓殿內侍立的小太監連大氣都不敢喘。

  「陛下,夜深了,要不先歇片刻?」

  旁邊侍立的總管太監小聲提醒,手裡捧著溫好的參茶,卻不敢遞得太近。

  皇帝沒抬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硃筆在奏摺上圈點了幾筆,才放下筆,揉了揉眉心。

  他在位三十年,性子早已沉如古井,唯有提及詩詞時,才會偶爾露出幾分常人的興致。

  當年他微服私訪,在登仙樓題下那首《柳絮詩》,本是一時興起,沒承想竟成了八年榜首,也算是一段趣談。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卻輕緩的腳步聲,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監跌跌撞撞地跑進來,還沒等站穩,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聲音帶著幾分慌亂:「老……老奴參見陛下!有要事稟報!」

  皇帝眉頭瞬間皺緊,語氣冷了幾分:「放肆!朕不是說了,戌時過後,非邊關急報、軍國大事,不得擅闖御書房?」

  他話音不重,卻帶著無形的壓力,讓老太監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老太監連忙磕頭,聲音發顫卻又帶著一絲急切:「陛下息怒!老奴……老奴知道您素來鍾愛詩詞,這事兒與登仙樓的詩有關,老奴實在不敢耽擱,才斗膽進來稟報!」

  「哦?與詩詞有關?」

  皇帝原本冷沉的眼神微微一動,抬手示意他起來說話:「說吧,登仙樓出了什麼事?」

  他心裡隱約有了些興趣。

  那首《柳絮詩》掛了八年榜首,難道有人能寫出比它更合心意的句子?

  老太監連忙爬起來,躬身回話:「回陛下,是……是您八年前在登仙樓題的那首詩,今日被人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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