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她的爹娘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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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霽姐妹養傷時,龍鳴仙尊給她們家送去一封信,報了平安。

  信件是用一根羽毛變的,很輕,當天晚上雲霽就拿到了回信。

  看著羽毛變成紙張落在手裡,她和雲曉都新奇不已。

  這還是她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法術。

  信里的爹娘讓她們兩個好好吃飯,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給龍鳴仙尊添麻煩,這段時間修士們還在到處找人,等修士們消停一些後,他們會過來親自感謝龍鳴仙尊,接她們兩個回家。

  她立刻拿著信去屋外找龍鳴仙尊。

  卻沒想到龍鳴仙尊正佝僂著身子倚靠在一棵枯樹旁,身前,大片的血落在雪地上,鮮紅又刺眼。

  她驚駭,連忙過去扶人。

  之前還十分精神的龍鳴仙尊此時連好好站著都難,只能倚靠在她的肩頭。

  「所以我不能收你。」龍鳴仙尊注視著地面,瞳孔渙散,「我自己已經沒幾天好活了,我護不住你。

  「人界靈氣稀薄無法修行,仙界我自己都回不去,我收你為徒,也教不了你什麼,我曾驕傲一世,如今卻一事無成,連法術都不能多用。

  「可惜了你的好天賦,偏偏出生在這個世道下,要是那傢伙還活著,肯定會特別興奮地收了你,你是不知道,劍宗的人一個個都有毛病……」

  說到後面,龍鳴仙尊已經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了,整個人都糊塗了起來。

  她扶著龍鳴仙尊回屋,雲曉見狀也嚇了一跳,趕緊把床讓出來,讓龍鳴仙尊先躺上去。

  見人漸漸昏睡過去,她們兩個才依偎著坐在床邊。

  雲曉很快也睡了過去。

  但她卻毫無困意,注視著窗外的風雪一夜無眠。

  龍鳴仙尊一覺醒來,看到她們兩個時尷尬極了。

  但還是故作鎮定地解釋:「我中了毒,只要使用法術就會意識昏沉,但不算什麼大事,你們別怕。」

  頓了頓,又小心地問道:「我昨晚,沒說什麼胡話吧?」

  「沒說什麼。」雲曉很有眼色的回。

  龍鳴仙尊鬆了口氣。

  雲霽很沒眼色的接話:

  「就只是說了你真名叫文鳴,是文家的長女,祖上有什麼長生的本事,然後你要去仙界完成個什麼任務,但是失敗了,去什麼秘境的時候你偷偷趁一個叫凌蘊的修士受傷昏迷時,在她臉上畫了個烏龜……」

  這不是什麼都說了嗎!

  文鳴瞳孔地震。

  雲曉捂住了臉。

  雲霽被罰午餐只能吃樹葉。

  話是文鳴說的,為什麼她受罰!

  她憤憤地一邊啃樹葉,一邊繼續纏著文鳴:

  「師尊,不教法術教點別的也行啊,我們現在回不了家,給我們講講仙界的情況行不行?師尊你去仙界完成什麼任務?仙界長什麼樣子?神君們都拿我們的供奉幹什麼了?」

  文鳴頭大。

  頭大也沒用。

  她們姐妹兩現在還不能回去,雲曉又只聽她的,看她纏著文鳴,雲曉也要纏,纏得文鳴實在沒了辦法,終於跟她們教了一些東西。

  一些基礎的強身健體術,一些仙界的情況,一些凡人的歷史。

  比如仙界有哪幾個倒霉蛋被風連諾抓了。

  又比如很久很久以前,凡人遭到惡道屠殺,人皇想要研究生氣反抗但被仙帝制止,她不希望凡人的命脈永遠掌握在別人手上,決定偷偷研究武器。

  還有守墓人的來歷,守墓人要做的事情。

  這些她們爹娘不曾講過的,文鳴都跟她們講了一些。

  雲曉聽得眼睛冒光:「所以凡人其實一直計劃在反抗修士!等墓碑從土裡面冒出來的時候,我們就能和仙界完全分開了?」

  雲霽很奇怪問:「為什麼是分開不是趕盡殺絕?人界掌握了生氣,就能斷絕仙界的靈氣啊。」

  文鳴想了想,才道:「不是沒人這麼想過,但你知道生氣的本質是什麼嗎?」

  「是什麼?」

  「人界生靈的靈魂。」

  見她愣住,文鳴繼續道,「守墓人要保護的墓碑,是無數人的靈魂,總有一天守墓人也會在那裡獻上性命,想要利用生氣和仙界修士開戰,得先保證有足夠多的凡人才行。」


  她不由看向雲曉。

  雲曉年紀還小,對死亡也沒有什麼想法,聞言只感慨:「我也會好好守墓的!」

  她忍不住敲了雲曉一下。

  文鳴繼續道:「而且做人留一線也不是什麼壞事,如果真把修士們逼急了,到時候會同歸於盡也說不定,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凡人已經沒有機會——」

  話音頓在這裡。

  文鳴沒有繼續往下說的意思,只拿起一根羽毛過來:「今天是不是該送信了?」

  每隔三個月,文鳴會送一封信給他們爹娘。

  文鳴使用法術會反噬,只能減少法術的使用頻率,好在送信消耗的法術並不算多。

  已經過去了快一年的時間,修士們還沒有放棄尋找劍骨。

  所以她們兩個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過爹娘了。

  這封信里雲曉強烈表達了自己想吃小魚乾的欲望,希望爹娘能在信上綁兩根魚乾回來。

  可這次的信在送出去不久,文鳴猛地站起身看向某處:「出事了。」

  信被燒毀了。

  為了防止行蹤被發現,信在無法送達目標人手中時會立刻燒毀。

  文鳴悄悄帶著她們前往漁村。

  雲霽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但還沒到漁村,她先看到了被隨意丟在路邊的屍體。

  那是鄰居家的小孩子。

  比她大兩歲,當初背她出去的就是他。

  現在卻被什麼東西碾碎了身子,形狀詭異的躺在路邊。

  還有總給他們家送蔬菜的嬸子,愛吹牛但人很和藹的村長,和很多很多認識的人。

  再往前,屍體就越多,腳下的路漸漸變成一條血路。

  漁村沒有了。

  連河道都被修士們用法術強行填平,建上了新的房屋。

  她們家的位置多出了一座正在建造的金梯。

  門口能乘涼的樹沒有了,曬魚用的地方也看不到了。

  雲曉哭著想要跑過去,被她捂住嘴抱在了懷裡。

  到處都是修士,她們不能過去。

  爹娘呢?

  為什麼找不到他們的屍體?

  她臉上全是眼淚,看向一旁的文鳴:

  「他們還活著對嗎?」

  文鳴沒出聲。

  守墓人是沒有屍體的。

  他們會想方設法的把自己的一切都獻於墓碑。

  她的爹娘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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